“我出去了啊!”郑贵临走之前又向老板娘喊了一声,生怕老板娘听不见。
“好啦,你赶紧走吧。”老板娘也是极不情愿地回应道,“依稀记得到那边别乱说话,那是很严肃的场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郑贵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
前几天,郑贵才去黄老那边看过他,老人家一名人也挺孤独的,郑贵待在那处和他唠了大半天,叮嘱黄老要照顾好身体,最后还是回来了。
却没想到,那是郑贵见黄老的最后一面……
当天早上,有人来到早餐店通知郑贵,昨天晚上黄老走了,老人家没受到什么折磨,走得很安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黄老,是一位住在隔壁镇的退休老人,与白叔、郑贵之间的关系很好,平日里有时也会来早餐店唠唠嗑,但是由于年纪大了,腿脚不怎么利索,所以来的次数十分少,不过郑贵倒是多次过去探望他。
老人家在年轻时参过军,也参加过各种大大小小的战役,尽管没有名垂青史,但是也是拿到过来自首长的表彰,还有众多因为出色的表现而被授予的勋章、奖状等。退伍之后,国家帮他分配了工作,老人家在工作岗位上又艰苦奋斗了几十年,最后终究到了退休的年龄,安安稳稳享受晚年去了。
老人家十分谦虚,那些年轻时得过的奖章甚么的都被他塞在箱子底下,平时也狠少拿出来在众人跟前炫耀。只有自己一个人没事做,或者怀念当时时会翻出来,枯老的手指拂过这些充满历史的奖章上,那一刻,黄老的心仿佛又回到当年的情形一般。
还有的时候,就是那些客人来此地唠嗑,说着说着就会提到当年参军的时候,众人知道黄老还得过奖章,便起哄要拿出来看看。黄老辩争可众人,只好把这些过去的东西翻出来。那一刻,老人家的内心是骄傲的,这些奖章,不仅是对他的表彰,更是对他的承认,老人家那时的心情也是愉悦的,仿佛自己又回到当年受到表扬的时刻。
黄老的年纪的确大了,时间也一刻刻过去。他一直没有老伴儿,膝下自然也是无儿无女。但众多附近的人都了解,他其实有着众多“儿女”。
他们没有固定的时间来看望黄老,也不能长期陪伴着他,可是他们都无一例外地对外宣称,他们就是黄老的儿女!
这事又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了……
黄老由于参过军,当时的政策就是参过军之后都会给他们分配工作,黄老退休之后也是这样,被分到了一家很大的企业,工资也很稳定。
当时在公司里上班的时候就有人注意到,他的工资向来没有用在他自己身上过,每天正午他们都是自己带饭,而黄老的中午饭永远都是腌菜配硬邦邦的馒头。
黄老还替自己掩饰道:“这个硬的馒头不易消化,顶饿!”
他的脾气向来都都这么倔!无论怎么样他就是不肯要!
有的同事看不下去,吃饭的时候会给他拿一名煮的鸡蛋,黄老向来都没要,就算别人塞给自己他也要硬还给人家。
当时就有人开始猜测了,每个月工司发的工资不少,这些钱黄老不用,那么都去哪里了呢?
都被他存起来了?
可是也不至于不留出来一点给自己改善一下生活吧。
都被他花在其他地方弄光了?
这更没有可能了,黄老不抽烟,不喝酒,也不赌博,他的财物能被他花在哪里?
家里?
他住的还是镇上给他的房子,更何况家具甚么向来没有换过,一切都和他参加工作前一样。
正当众人好奇的时候,一封来自很远地方的信打破了人们对黄老的继续猜测。
那封信自然是寄给黄老的,而随着这封信,关于黄老的疑问也全数都游刃而解。
原来,黄老的工资并没有存起来,也没有乱花财物花光,他们是每月的二号发工资,而发过工资之后,黄老就会去银行将这笔工资转给那些贫困地区的学校,用来资助那些贫困学生上学。
当人们因为这件事去询问黄老的时候,黄老却只是叹了口气,“再苦再累也不能苦了孩子啊……”
这封信之后,又来了众多封信,都是来感谢黄老的,而且来自全国各地,有的地方连公司里的人都不了解。
黄老看了这些信,都是笑笑,而后将这些信全数放在装有勋章的箱子里,珍藏起来。
而那些黄老曾经资助过的学生们,有的考上了大学,最后又考上了博士。还有的自己创业,成了一名总裁。也有的发展其他方面,最后成为了一名国家栋梁。
那些人来自五湖四海,也有着各种行业事业,但是,这些人都有着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黄老的“儿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最令他们骄傲与自豪的!
黄老自始至终都没有为他自己考虑过,向来都到他退休,在家里养老。每个月的退休金他也会全部资助那些学生,在资金上鼓励他们坚持梦想。
这些人之前来看望黄老的时候留过电话,黄老都把号码认真记在一个小本子上。昨晚他去世后,有邻居来找他,却发现黄老已经停止了呼吸,又看见黄老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小本子,打开一看,邻居顿时湿了眼眶。
自然,在黄老的葬礼上,郑贵的确见到了一点自称是黄老儿子、女儿的人,而他们都是连夜赶过来的。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他“儿女”的电话号码!
于是,邻居猜测这可能是黄老感觉自己快要走的时候想见见这些儿女们,便一个个打电话通知这些电话号码的主人。
他们当中有人得知这件事之后直接放声哭了起来,有的连夜买了火车票赶来,有的推掉了手里的大生意驱车赶来……
他们都清楚,没有黄老,又哪来现在的他们呢?
郑贵来到这边的时候已经是临近正午了,来参加葬礼的人走了很多,可是不了解为甚么,郑贵却想起了另一件关于黄老的事情?而且,那件事他也是听别人说的,是真是假,恐怕也无从考证了……
有人说,黄老其实是有老婆的,更何况在他参军之前就有的,两人还有一名孩子。
只可惜,后来黄老响应国家号召,去参军了,家里只留下老婆孩子。
再后来,随着村子不断变迁,该走的走,该变的变,这两人也就失去了联系,众人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只是在某个村子里陡然出现了一个疯婆娘,整天披头散发,脸上化着浓浓的妆,却只有半边脸的。
在村子里专门抓那些小孩子,抓住了就说那是她的孩子,村里人都说她是个疯子,但是作何也赶不走她。
又过了一段时间,有人说,此物疯婆娘的命其实挺苦的,自家孩子没了,丈夫也不了解跑到哪里去了,结果精神上受了太大的创伤,这才疯了,才会见到谁家孩子都会认为是自家孩子。
郑贵打了个冷颤,天气尽管阴沉沉的,但是并不冷。郑贵甩了甩头,眼神却注意到一位刚来的人。
来参加葬礼的人基本上都是以前来找过郑贵,有很多人郑贵还认识,就算不认识,但郑贵经常过来,不认识的话混个脸熟还是可以的。
可现在来的这位老太太,郑贵是真的没有见过,一点印象都没有……
老太太理应年纪也是大了,想走个台阶都比较困难。一旁的年少人注意到了,急忙过去搀扶。
和郑贵猜的没错,那位老太太也是来参加葬礼的,但是无论是妆容还是身上的着衣也都很正常。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郑贵想起了老板娘在他临走前所说的话,双手伸进口袋,低着头转身离去了此地。
前几天林慕收到了一名通知,是京城那边发过来的,理应是要林慕的简历之类的,看这样子应该是注意到他参加过之前的那样东西培训,想进一步看看他能不能加入这里。
简历林慕转瞬间就整理好投给那边了,具体的结果甚么样,那边说要多讨论一段时间,所以结果什么样还要再等几天。
不过现在正好郑健还在京城那里,林慕也将这件事告诉他了,郑健答应林慕下次回去的时候把结果也一并告诉林慕。
而他回到的时间过的也转瞬间,郑贵刚走到街口那边,就看见有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那处,正是上次郑贵他们坐这辆车去的京城,可这次理应是郑健回到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果不其然,待车停稳后,打开车门下来的正是郑健。
只不过,郑健明明看到了郑贵,却连个招呼都不打,扭过身子就走向老街。
郑贵:“啥时候这小子看不见我了?”
郑健快速走在老街上,没过多久便来到林慕家的楼下,见林慕家的门大开着,径直走了进去上了楼。
话说这边林慕还躺在家里,从他培训起,盛木小学这边就把他的课全数停下了,而他培训结束之后他去找过学校,可是校长说现在都早已开课了,要是再改课表就会很麻烦,更何况又临近过节放假,可能要等到那个时候才能重新调回林慕的课了。这段时间,林慕就一直像个咸鱼一样待在家里。
“郑……郑健?”林慕注意到陡然出现的郑健,很是惊喜,“你回到了?我的结果怎么样?”
突然提到此物,林慕注意到郑健的眼神陡然暗淡下来。
林慕看着他的眼神,内心里有一些小失望,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机会去其他地方发展的了,但是看郑健此物表情,林慕的心里有些失落。
“小慕。”郑健终于出了声。
“嗯。”林慕回应道。
“你通过了!”郑健突然一喊,把林慕给吓了一跳。
可是……
“啥?”林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你通过考核了!过几天去面试就行!”郑健几乎是咆哮着喊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