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入伙】

所谓的厂房，也可就是宿舍楼下的大仓库。此地一共是三层楼，二楼是宿舍，一楼是厂房，也就是仓库，至于最上面的三层，余文啸还真不知道，自己也没上去看过，楼梯口那里被锁上了，上不去。

小强这几天的心情一直很差，也没有来找余文啸说过话，倒是其他的工人对自己很客气，让余文啸感到很安心，很有家的感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仓库挺大的，就是比较暗，只有最上方有一名小窗前，但只能让这里稍微有点光亮，不至于特别暗。

之前那样东西经理，姓路，第二天拿来一张表格让余文啸签上就走了，临走之前在楼下仓库里开了一次欢迎集会，主要就是欢迎余文啸的加入，这让余文啸心生感触了很久。

因为自己一个人加入还专门举行一次集会，这样的待遇在其他地方根本没有的。

那个签的表格，在签之前余文啸看了，其实也没甚么，就是大概说明了加入的时间等琐事，不怎么重要，余文啸也就没细看，心里想的就是早点签了上班拿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路经理人倒是乐呵呵的，向来都都很高兴的样子，见余文啸把字签了，拍拍他的肩上，“好好干，等之后业绩好的话还给你加提成，努把力也能干上小强那样的职位。”

会议结束，路经理就开着他那辆四个圈的车子离开了。在那之后，也只有每个月底才能看见他一次，要么就是有新人加入的时候。

厂房实行封闭式管理，上班时间移动电话上交，只有在规定的时间里才会发下来。刚开始，余文啸很兴奋，认为自己终究找到一个可工作的地方了，只不过，这几天干下来，让他有点迷茫。

开始几天都没有工作，每天清晨五点起来在仓库里听课受培训，仓库虽然大，可是没有配凳子，所有人直接坐在地板上。可这每天都有专人打扫卫生，地板也不是很脏。

给他们培训的那个老师姓马，也很亲切，大家都叫他老马。听说曾经是一位很优秀的医生，某所著名医科大学毕业的，更何况据他自己说，当下很多著名的医生以前和他都是同学。

他说了几个名字，有些的确很有名，以前上课的时候老师也说过，余文啸好歹记了几个。

看来此物马老师真不简单……

每天都会来给他们上课，介绍一种叫NH375的产品。这是一种治疗高血压的药品，是马老师自己研发出来的，但是由于与自己的导师闹翻，一气之下选择离开学校，自己努力将此物产品发扬出去。

“各位亲爱的同学们，这个产品的未来就靠你们了，今后世界一定会记住你们今日的功劳！”

一番话，说得在座的所有人心花怒放，巴掌声经久不衰，个个都是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去昭告全天下，让他们知道自己今天的功劳。

坐在余文啸旁边的小强不屑地撇撇嘴，没有和那些人一块鼓掌。

在这个厂里，余文啸的半初中学历是此地最高的了，有的人连小学都没上过，遂当一天的课程结束回到宿舍后，众多人过来问余文啸一点事情，各种事情都有。

一来二去，也就渐渐地与他们玩熟了。从这些人口里，余文啸也了解了一些关于小强的事情。

小强是这个厂里的元老级人物，是从此物厂建起来就过来的，可是仿佛由于投入资金不多，经理什么的没当上，可当个部长倒也是不错，这月收入也不少了，而且是固定的，不像他们这些零工，工资还要看自己的业绩。

这话说的余文啸一愣一愣的，“我们的业绩是甚么？不是每天上课吗？”

那些室友叹了口气，“没有，现在是培训阶段，培训完成之后还要挂牌上班，每天就是推荐老马的此物产品，业绩越多，工资越高，万一没有业绩，那么这个月的工资也就见不到了。”

余文啸思索了一番，又想起路经理的话，没有什么事是简单的，一份耕耘一份收获嘛。

往后的这几天一直都是在上课，每天雷打不动的产品介绍，这款NH375产品简直都要刻在每个人的脑子里。

有时候，在此地上课会让余文啸不自觉想起曾经上学的日子，但不经他多想，马老师那大嗓门又把他拉回到。

“亲爱的同学们，明天我们就要去实地实验了，希望每一位同学都能竭尽所能，让我们共同为此物世界而奋斗！”

又是一阵欢呼声。他们早已很久没有出过门了，每天来回在宿舍与仓库之间，自由是不可能的，他们的手机也被收了上去，说好会发下来也不见踪影，每天吃的都是送到仓库里的盒饭，就和那啥一样。

猛然间，余文啸竟想不起那样东西名词了。

当天的课下得早，让他们好好休息，明天努力干活。若干个室友都睡着了，个别几个的呼噜声大的惊人。

这次的会议小强没来，他被紧急召往总部开会了，说是明天出去实践的事情。

余文啸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一直在想着下午没联想到的那样东西名词，自己越急，却越想不起来。

小强和自己不在一名宿舍，他在隔壁，那间屋子只有三个人住，都是部长，除了人少点，其他的和余文啸这些工人住的也没多大差别。

反正自己半天也睡不着，余文啸索性穿上鞋子出门在门外吹着风看月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地属于那种比较偏远的地区，四周没有其他建筑，可用人烟罕至来形容都不过分。加上又是半夜，更是一片漆黑，却也显得天上那轮明月格外的亮。

远处，有灯光闪烁，慢慢地近了，是一辆车，停在仓库门口，等了一会儿，又立刻开走了。

楼梯传来跫音，有人在慢慢脚下楼。

是小强！

他面露疲惫，见到余文啸，怔了一下，但又立刻恢复平静，“小余，还没睡啊？”

余文啸点点头，扭过头来继续眺望远处漆黑的一片。

自打自己来到此地，余文啸明显感觉小强的不自在，两人的关系以前明明很好的，但现在甚至见面都很窘迫，余文啸不知道，是自己的缘故还是小强自己的原因。

小强摇摇头，“小余，今晚那两个人不回到，你来我这里睡吗？我们两个聊一聊。”

待小强洗好重新回到室内后，已经接近十二点了。那若干个部长没回来，余文啸随便找了一名离小强的床铺比较近的躺了下来。

余文啸本来打算委婉地拒绝掉，但回头看他那种真诚期待的目光，轻轻点了下头，随他步入隔壁那间房。

灯关上后两人也是半天没睡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很均匀，余文啸不了解该说些甚么，还是小强先开的口。

“小余，你感觉这里作何样？”

“嗯，挺好的，这个的人也很不错，都热情，也很亲切。”

“那么，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你会生气吗？”

余文啸许久没有回应小强，他不知道该作何说，小强说的的确正是，没有坚持下来是自己的问题，自己又怎么会生气呢？

“唉。”小强没等到余文啸的回应，自顾自的叹了口气，“我不太希望你来的，但是我其实也是被逼哭笑不得。”

余文啸不自觉有些好奇，对于小强那些事情，他所了解的也只有他的那些室友口中说的那样。

“我啊，没本事，小学成绩又不好，早早地就出来打工了……”小强翻了个身，透过边上的窗前还能看见天上的那轮明月，“开始挣不了几个钱，但后面慢慢就好了，说来也可笑，干了那么多活，感觉自己就是一名打工的料，不适合读书。”

小强停了一会儿，呆呆地看着月亮，不了解心里在想些什么，“后来慢慢地手里有了钱，遇上了那样东西姓路的。”

小强闭上眸子，像是陷入了回忆，“他和我一投即合，聊了很长时间。他和我说了他的创业项目，问我去不去他那里。正巧我那时刚失业，正愁工作，他说他那里前期没甚么，但后面简直是爆发式收入，他也和我描述了很多，就是这样你理解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余文啸吱了一声，表明自己理解，但又不敢多说，继续听小强在那处述说。

“而后啊，我就心动了，和他来到了这里。和你一样我也很受此地气氛的影响，感觉很喜欢这样的环境，就在这里做了起来，也认识了那样东西姓马的。”

“一开始，姓路的没让我出财物，也没有让我和那些出去的一起去，总体说，我是干的活最少，可是拿的钱都一样。”

“但是后来，姓路的就开始让我加入他们了，开始要我加入他们所谓的资金预算，前前后后我砸了一万多，当上了这里的部长。”

小强说到这里，猛地坐起来，四处望了望，又压低了嗓门，“说句实话，我是做梦都想转身离去这里，但我的财物，我的血汗都赔在这里了，我……我是真的对这个组织恨之入骨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组织……

余文啸也猛地坐起来，冷汗唰的就出来了，鸡皮疙瘩也是起了一身。

他陡然想起了那个名词，他记得听他的老师在安全教育课上说过的，这个地方，是传销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