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坚实的泊油路现在都有些松软了起来,刘畅怎么也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样的生命力,能让这些看似柔弱的小草都能钻破路面。
不过,现在的此物世界早已容不得他想太多的问题。一步一步沿着坑洼的路面向前走着,他不希望自己再碰上什么岔子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路平安的前行了十分钟,街上比来时的人群少了许多,不了解那些人们都隐藏在哪里了。
正当他有些疑惑的时候,一阵打斗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声音听起来像从远方传出来的,可是刘畅了解,红雾有阻断音波传音的效果,所以,那看似遥远的打斗声,理应就在自己身边的不天边。
慌张的向四边看去,但是血色的浓雾阻挡了他的视线,能见度只有三米的情况下,谁也不能指望眸子这个器官,能给你搜集到多少远处的资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畅听到打斗声的第一名反应是看热闹——这是来自人类,或者说灵长类动物的本能。
可是第二个反应就是远离打斗现场——由于来自人类的社会智慧告诉他,现在此物情况再去看热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好处。
于是他想循着嗓门的踪迹远离音源发出的地点,可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来不是按照人类的愿望改变的——打斗声急速接近着,最后,只听“嘭”的一声,从雾气深处飞过来一个人。
是个穿警服的人,不过早已浑身是伤。
看到这个情况,刘畅赶忙提着撬棍躲到了边——好在雾气够深沉,他仅仅跑出两步,那边的警察就早已模糊得早已只剩下轮廓了。
躲在一名路边座驾的背后,刘畅详细的盯着那边的情况。
也就在他才藏身好的瞬间,雾气另边,又出现了三个身影——三只野狗,其中有一只还是刘畅之前见过的那个。
可现在那只野狗的眼中,早已经没有了对人类该有的恐惧,正龇着牙,流着口水,瞪着猩红的双眼看着那样东西倒地爬起的警察。
而后者在站了起来来后,也小心翼翼地取出了腰间的枪支。
由于他知道,对付动物的话,身体任何部位的激烈动作,都有可能第一时间招来对方的反击。
此物警察看起来也是一个对付动物的行家,他虽然受伤,可是动作并没有慌乱,更没有因为面前临着大敌就快速的抽枪。
所以他双目盯着三只野狗,眼神没有露出丝毫懈怠的神色,随后手很缓慢的移动到腰间,轻轻地拨开枪套,渐渐地地拿出枪支,并打开保险,抬起手臂,把枪口慢慢地对准了其中的一条野狗。
而也就在野狗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的弹指间,来自野兽的本能让它们陡然感觉,跟前的此物黑糊糊的洞口会给自己带来生命的威胁。于是,它们遵循着本能,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砰!
呼呼呼!
枪声几乎和野兽跃起的野狗一起发出破空的响声,三只野狗之中,有一只中枪倒地,另外两只一次起跳跃过了两米的距离直接扑到了警察的身上。
随即就是撕咬的闷哼声,人的挣扎声,和野狗的“呜呜”声,以及最后的几声枪的空鸣。
那只中枪倒地的野狗,也在枪响后不久加入了两位同伴的行列——它没有死。
虽然模糊,但是刘畅还是在车后面注意到,那样东西中枪的野狗脖颈下面的部位在流着血。按理说脖颈下面这种部位,尽管不及头部和心脏,但绝对也算得上一名致命部位。这野狗这里中枪了,竟然还不死,可见这东西的生命力和抗击打能力,已经不是他以前认识的那种脆弱的犬类了。
这让刚刚萌生上去帮忙念头的刘畅止住了前进的脚步——这种身体强度的野狗,刘畅自问一名都应付不了,更何况三个。对方有枪还无济于事,自己这一把破菜刀,一根破撬棍,上去就是送死。
于是,他生平第二次的,目睹了一名活人生生被动物蚕食了的全部过程——生平头一回是看的“三儿”。
警察在三只野狗的袭击下,仅仅坚持了片刻就不再动弹了,随即,那边就传来了让人牙酸的血肉被牙齿撕裂的嗓门。
那是一种类似于“嗤嗤”的响动,非常像人类撕开破布条的嗓门,可是比那种嗓门更多了几分的“粘腻”的气息。
这种嗓门过后,就是狗吃食的嗓门——“吧唧”“吧唧”的。
刘畅家以前养过狗,对这种嗓门并不陌生,可是此刻这种嗓门传出来,却让他有一种反胃的感觉。
他躲在车后面,不敢出来,他了解狗的听觉有多么灵敏,于是就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不过,刘畅还是小看了动物的敏感度。三只狗在吃饱喝足了之后,竟然齐头并进的转头走向了他藏身的地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原来,它们早就了解刘畅的存在了。
紧紧地攥住撬棍,刘畅手心早已浸满了汗水,夏天本来就热,此刻他更是冷汗直流。
想跑,但是理智告诉他——无论是疯狗还是野狗还是家狗,都会本能的追逐逃跑的东西。
更何况最关键的是,人——从来都跑不过狗!
所以,逃跑是必死,虽然面对面也几乎是必死,但是刘畅还是选择站在了原地。
三条野狗凑了上来,站在离刘畅一米处用猩红的眼睛看着他。
刘畅站在那处一动不动,强忍着表情没有露出惊恐的神色,他看着那三只野狗淌血的口,心脏“咣咣咣”地剧烈跳动着。
而三只野狗不了解是吃饱了还是怎么的,攻击欲望明显没有刚才强烈了,就站在哪里怔怔地注视着刘畅。而领头的那样东西在天边嗅了嗅这边的气味后,灵敏的鼻子被刘畅身上刺鼻的香水味激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随即就对他失去了兴趣,摇着尾巴转头转身离去了这里。
其他两条狗看到领头的离开,也旋身隐进了雾气之中。
“呼!”
危险离去,刘畅把淤积在胸口一直不敢喘的那口气重重地吐了出去,随后狠狠地深呼吸了几口之后,走向了那样东西警察的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