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微观观察力】

“七到九成吗？”事关自己的生命，刘畅不敢大意。“你这个数据作何的出来的，而且你凭甚么说没有后遗症？”

“数据是我推断出来的，至于后遗症。”李轻水抬起了自己的小臂，挽起自己的袖子后，露出了一个新鲜的缝合伤疤，“由于你不是我的第一个实验对象。”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给自己做手术了？”刘畅看着李轻水手臂上那个缝合得十分难看的伤疤问道。

“是的，我先拿自己做的实验。”李轻水说着，放下了袖口，“效果还不错，暂时没有发现任何的后遗症。自然，只是暂时。”

“未来呢？”

“凭我对身体的感觉来看，未来出差错的可能性也很小，这种青色的液体能很好的修复基因，让人体原有的基因链在术后不会出现损伤或者畸形的状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于是你就找我做你的第二个试验品。你是不是遇到甚么麻烦了？”刘畅注视着李轻水，“倘若不是遇到天大的麻烦，我想你不会拿我和你自己做实验的。”

“是，很大的麻烦，我需要你的帮助。”

“那你也不应该拿哥哥的生命开玩笑。”听到李轻水的话，一直站在刘畅身旁的小女孩陡然站到了刘畅的身前，冲着他大叫道：“为何不能拿别人做实验呢，就算是我也可以的！我本来就是脑域异变者，更容易接受你的基因，反正不管怎样，我不许你对哥哥做此物手术！”

“别闹，其他人李老师理应无法信任，你的年纪又太小了，作何能做这种实验？别说胡话！”刘畅训斥着小女孩。

可是这次小女孩却生平头一回违逆了他的话，继续倔强的注视着李轻水，眼中甚至蒙现出了一丝仇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变了。你以前不是很讨厌这种激进的手段的吗，为甚么现在还要做这种实验？”

“平和利于发展，激进利于斗争。”李轻水轻叹道：“在人类的争斗之中，激进派总是能更加有竞争力一点——尤其是短时间内。”

“于是，你就联想到残害身边的人？”小女孩继续质问：“那你这样做，和那样东西叫赵卓的有甚么区别？”

李轻水听到小女孩的质问，神色一愣，表情黯淡了起来，沉默了许久，才默默开口说道：“说不定，我和他，并没有区别吧！”

“我还是那句话，李老师和他最大的区别就是善良。”刘畅揉了揉小女孩头顶的头发，把她抱进了怀里，“我们同生共死过，李老师如果不是有生命危险，肯定不会让我做这种实验的。”

“可是……”小女孩还想插嘴。

“算了，这实验我做了，只要不把我变成怪物就行了。”刘畅冲李轻水笑了笑，“实验用麻醉吗？”

“用，手术精密，我怕你乱动。”李轻水也注视着刘畅，“真的想好了？后果和意外我都跟你说清楚了。”

“想好了，没有你，我早死了。同样的，我不希望看到我还在，你却死了的场面。”刘畅说着，自己躺到了实验室的实验桌子上，挽起了袖口，“我希望能帮到你。”

“多谢。”李轻水看着刘畅的决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所有情绪都吐出来后，才恢复了平静，随即慢慢提起麻醉针，在小女孩婆娑的泪眼下，走到了刘畅跟前。

“我能交代几句遗言吗？”看着针头临近自己手臂，刘畅感觉有些惊恐。

“嗯。”

“我如果死了，就帮我照顾好小静。还有，我爸爸叫刘辉，我妈妈叫吴华，你以后如果万一在某天注意到了他们，帮我照顾照顾。”刘畅说着话，看向了小静，“还有，你也别哭了，跟哭丧似的，七到九成的成功率，我真不一定死。”

“可是……”小女孩听到刘畅不让哭，使劲的吸了下鼻子，强忍住泪水后大叫道：“可是……我还是不希望你做这个手术。”

“哈哈，没事的，只是一个很小的手术而已。手术成功后，等我下次睁开眼，我就能变得和李老师一样聪明了！”刘畅试图安慰小女孩。

“可是，那也不是我从前的刘畅哥哥了！”可小女孩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刘畅哑口无言。

不知道作何回答，刘畅索性闭上了眸子。

“开始吧。”不再去想手术后自己还是不是纯粹的自己的问题，他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实验台上。感觉到强效麻醉针的大剂量注入，随后意识逐渐模糊了起来，迎接来了那场他看不见的手术。

昏迷的时间总是转瞬即逝。

重新睁开眼后的刘畅，除了感觉有点头晕外，和睡一觉的感觉差不了多少。

“你醒了？”李轻水转头看向了术后清醒的刘畅，而刘畅揉了揉眼睛之后，也看向了他。

“嗯，我没死？”刘畅嗓门透出十三分的喜悦。

“是的，你没死！”李轻水的眼神也透出了同样的喜悦之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几点了？”

“3点43分，时间过去了三个半小时左右。”李轻水继续用关切又喜悦的眼光看着刘畅。“感觉世界有什么变化吗？”

“变化？”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头晕的感觉慢慢消逝，刘畅渐渐地从手术台上坐起身子，转头看向了李轻水和他身旁那早已哭肿了眼睛的小女孩。

“感觉，距离感好清晰。”刘畅注视着小女孩的瞳孔，开口说道：“我的眸子和她的眸子之间的距离是1035.57毫米，这些数字像是在我脑子中蹦出来了一样清晰准确。”

刘畅慢慢的从实验台上坐了起来，脚步下地，同时说道：“我的每一个动作，我都能清晰把握到最准确的部分，每一次移动都能让我计算出最准确的距离。”

“嗯，大脑微观分析能力增强了。”李轻水说着话，用期待的眼睛转头看向了刘畅，“那其他的呢，还有甚么感觉没了？”

“感觉。”刘畅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仔细感觉着其他的变化。

瞬间之后，他回回道：“没了，除了距离感格外准之外，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没有了？不应该啊？”李轻水皱眉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随后从桌子上提起了一本书，用拨页的方式在刘畅面前瞬间翻了好几十页，随即问：“记住内容了吗？”

“没，一名字儿都没记住。”刘畅如是开口说道：“甚至，我连一句话都没有来得及看清楚。”

“信息收集和阅读学习以及分析能力都没有增强啊，除了微观计算力增强了之外，其他竟然毫无建树。”李轻水自言自语着，“不应该啊！难道大脑真是一名无法触及的领域？”

“实验失败了吗？”看到李轻水的样子，刘畅走到了地面之上。

“嗯，算是失败了吧。”李轻水看着刘畅安然无恙，眼中既有些欣慰又有些遗憾，“没办法，我想不通为何失败的，大脑的东西，毕竟还是太神秘了，可能究我一生，也无法研究透彻其中万一。”

“我本来想把你改造成一个真正的智力类的脑域异变者，让你参加到此物激斗的大浪潮中，帮助我击败赵卓，站稳脚跟。现在看来是失败了。”李轻水叹道：“所以，你们就不能留在此地了。”

“为何？”刘畅看向了李轻水，“事情早已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是的，十分严重。”李轻水说道：“人类的社会形态，要进行一场大变革了！而变革，就意味着清洗和屠杀。”

“为什么会变革呢，这和我又有甚么关系？”

“变革的原因有众多种，欲望是其中最大的一种推动力。”李轻水转头看向了实验室的器皿，悠悠地说道：“通讯向来都无法恢复，各个城市之间的交通又被彻底封闭。失去了中央掌控力这么久，人类的社会形态终究是要改变的。”

“蠢蠢欲动的军队，躁动不安的行政部门，还有这独立于两者之外，但和两者高层都有着密切联系的研究所。这三方的争斗，将是未来的主旋律。”李轻水开口说道：“其实人类社会能从来都平和发展到现在，也算是一名奇迹了。先前人们一直没有脱离生存的压力，无暇内斗罢了。现在食物问题解决了，新格局的时代也就来临了。没有了方便的交通和通讯，各个城市长期分立，整个世界的体制终究要回归城邦制的！”

“城邦制？”刘畅疑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的，新型的城邦制。没有了中央的约束力，一个城市就相当于一个国家。”李轻水转头看向了刘畅，“而军队，政府，和研究所，都想当此物国家新的国王。这也是赵卓掌控第一手食物资源的最重要原因。”

“未来不久内，这座城市的人类高层，就将进行一场比野外丛林食物网更加残酷复杂的斗争。各个势力盘根错节，我不能确保我在这场斗争中能活下来，于是我想让你帮助我。但是现在实验失败，你没有得到应有的智力变异，于是，我就又想让你退出这场争端。”

“由于这场争端必将万分残酷，你没有得到脑域异变的能力，没有相应的拉拢的价值，可是留在这里，却有很大的用来胁迫我的价值。而且你没有处世经验，又没有高端的分析能力，留在这也很容易在这场争斗中落入别人的陷阱，于是，既然实验失败了，我还是希望你出去避避风头。”

李轻水说着话，走到实验室的另一个角落，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巨大无比的手枪。

“等到城市变革结束了，如果我没死，再回来找我！”李轻水把手枪递给了刘畅，随后给了他和小女孩一人一名拥抱，“依稀记得要活得好好的，别让赵卓的人找到你们。”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嗯。”拥抱了李轻水，接过了他手中的巨型手枪，刘畅也诚恳地开口说道：“也希望见过好活着，你不能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走的话，那我们三个就一名也走不了。”李轻水苦笑的与此同时，眼底也露出了刘畅第一次见到的残忍精芒，“而且，我倒也真想留在这里看看，在郑州这块地盘，究竟到最后，谁能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