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13】

她没忍住，似乎没想到林川会这么猝不及防来了句幽默的，轻笑了声。

秦绍闵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很直男的直男，但很阳光健硕。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根据唐月舒的认知，秦绍闵和林川都是GAY圈天菜。

之前还有人提过唐月舒是姬圈天菜，尤其在她出国留学之后。

学历这个烂梗，真是每年都有人玩一下。

“于是他今晚的安排是甚么？”唐月舒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向林川问了一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财神爷先生身上有很明显的上流圈子的气质，来法国理应不久待，唐月舒哪怕是现在也觉得他们以后的生活不会有什么交集，何况这样的人她见多了，她用平常心和他交流。

就当是交个新朋友。

哪怕今晚过后再也不联系。

林川回想起秦绍闵给自己发送party邀请时候说的话，他说：“你真的不来吗？我这里有好酒美食美女帅哥，还有各种好玩的项目，你平时的生活光顾着工作赚钱，你还不够有财物吗，过来放松一下又怎样？”

“说不定你真会碰上你的crush呢。”

秦绍闵某种程度真挺像是那种有空没空嘴两句催婚的亲戚，不同的是，他是真心享受恋爱的过程。

他并不花心，每段恋情都专一，但每段恋情走着走着都走不下去了，他很擅长好聚好散。

如果说现在网上玩梗说的那句“以后谈恋爱对方要拿着前任的推荐信过来入职”是真的，秦绍闵绝对是抢手货。

唐月舒听见财神爷先生这样回答她的问题：“他和一群男人女人一起度过平安夜。”

“啊？”唐月舒不知道脑子里想了甚么大惊小怪了一下。

林川转头看了她一眼，说：“他们开平安夜party。”

唐月舒：“……哦。”

她默默低下脑袋不说话了。

好像在自我检讨。

平安夜的交通状况并不是很通畅，但车子还是没行驶多久就到了林川订好的餐厅。

巴黎这边的高档餐厅并不少，在节假日人满为患是很正常的情况。

这是一家需要预订的餐厅。

没有预订的话到了门外也没有用。

唐月舒以前过来游玩时去过差不多类型的餐厅，消费不低，服务也上乘。

可惜她被断了经济来源之后就没试过这么奢侈了。

餐厅内部的装修和唐月舒印象中差不多，带着点摩登现代的艺术风格，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亮着暖黄的灯光，每张桌子上点燃着蜡烛，位置旁边放着一盏小小的甚至称得上可爱的雨伞形状装饰灯。

这样的餐厅看着实在很有约会的氛围感。

虽说不是全数，但此地的客人确实一男一女的情况多些。

服务员将他们引去了一名靠近窗前的位置，桌面很宽敞，入座后唐月舒将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装备卸下。

唐月舒和林川这样的年轻男女过来用餐，会很自然而然被当做是一对约会中的男女。

她摘下围巾和口罩之后，露出了一张素净的脸蛋，以林川的角度看过去，她没有化妆，不是伪素颜的那种，就是甚么也没化，可能一开始也没想过林川会邀请她共进晚餐。

只可她属于浓颜系的长相，即便是这样素净的时候，看着也依旧让人觉得惊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服务员将菜单递给了他们。

林川还是很绅士的，他询问唐月舒有没有忌口的东西。

唐月舒摇头。

寻常的食物她没甚么忌口的，区别在于烹饪水平。

点菜环节很快过去。

服务员给他们这桌上了一瓶红酒。

林川询问她喝不喝酒，如果不喝的话，他让服务员给她上别的饮料。

唐月舒注视着那瓶酒，不知联想到甚么，眼底浮现了一层淡淡的笑意，她说：“可以喝。”

在她的成长环境里，不碰酒几乎是不可能的。

吃法餐需要比较漫长的时间，上菜都是按照一道道的顺序，前后吃下来大概得花费两三个小时的时间。

唐月舒之前和朋友一起来，聊天说笑，这若干个小时其实转瞬间就过去了，并不会觉着太漫长。

但眼下，与她共进餐的是一位几面之缘的陌生人。

事实上，唐月舒相信这位财神爷先生只要愿意，他不可能缺饭搭子。

可能只是在当时那个情境下，他冲动选择了邀请她，而唐月舒也冲动接受了邀请。

陌生人之间可以聊的话题还是很多的，可是显然他们彼此目前为止都没有深交的意思，这也就意味着，聊天的尺度需要把控好。

可唐月舒不太在乎这点，她注视着打扮帅气的法国服务员为他们倒好了酒，她端起来道：“林先生，很感谢你今晚邀请我共进晚餐。”

她这句话是真心的，从餐厅的档次到一起进餐的人的颜值来看，唐月舒都觉着今晚应该很不错。

人在社交，尤其是认识新的人时，都会有一个相互试探或者了解的过程。

林川注视着她，深邃的眸中在餐厅的光照下闪烁着温柔，他也端起酒杯和唐月舒轻轻碰了一下：“唐小姐，也感谢你答应我的邀请。”

唐月舒觉得林川人不错，起码目前为止，他的行为举止都没有让她觉得反感的地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可有一说一，假如晚饭之后这位财神爷先生邀请她去酒店的话，唐月舒还得思考这件事本质上是谁赚。

她在会所都点不到这么正的。

唐月舒有一段时间没有喝酒了，人忙起来甚至都没时间用酒精麻痹自己。

林川就坐在她对面，面对唐月舒的端详依旧沉稳。

他和唐月舒一样，都早已习惯了被人打量。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林先生是由于工作才留在巴黎的吗？”唐月舒开始了第一名话题。

唐月舒想起距离她第一次见林川早已过去大半个月了，更何况从唐月舒的见闻不难发现，他理应是个定居在港城的人，来巴黎这么久只能是由于工作了。

明知故问也是一种不错的破冰方式，只要不尴尬就行。

“是的，”林川只是给唐月舒来了一个很笼统的说法，“在跟进一个项目。”

他没提自己的职位，也没提行业内容，唐月舒就当这是对方不愿意提及的。

“你呢？”唐月舒听见他问，“之前听你说，你留学的专业是服装设计，是打算当服装设计师吗？”

“服装设计师”这个概念其实很宽泛，有的人街头小裁缝也可说是服装设计师，给时装周设计产品的那些也叫服装设计师。

唐月舒以后肯定不是前者，但她未必就能成为后者。

这真是一名好问题。

唐月舒甚至可以将他当做是一名未来的天使投资人一样，向他阐述自己的未来职业规划，说她的宏伟蓝图，就像是以前一些创业者向她说的那样，连话术唐月舒都知道个大概。

但问题就出在，她真的也只会画饼，她在此物领域还一点成就和名气都没有。

唐月舒说：“我还不了解，可能以后当个法语老师也说不定。”

她瞎说的，她没此物耐心。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但是聊天嘛，瞎聊也是聊。

林川不知道对方说的职业规划是不是真的这么打算，可是站在他的角度看，她在当老师这一方面其实很好。

他私底下听苏砚淮夸她教得还行。

才上没几节课就和他母亲说以后都让这位唐小姐来教了。

唐月舒和林川说自己刚来巴黎这边时碰到了一点趣事，林川还真是让她逗笑了几次。

她是一名很有意思的人。

和她交朋友的人都这么说。

两个有情商的人聊天其实对双方来说都是很愉悦的事，唐月舒还觉着对方是一名相当不错的饭搭子。

上菜的速度并不快。

但其实在当天晚上这样的氛围里，餐厅里众多人的重点理应不在晚餐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离着他们不远的一桌客人，在交谈过程中面对面伸手相握着，对视的眸子里不难看出情意，氛围很暧昧。

唐月舒和林川是有眼神交流的，交谈过程中，要倾听对方的声音，自然是要做出倾听的姿态的。

他们两个人的眼神足够清澈，没看出对对方有什么非分之想。

当然人心隔肚皮。

唐月舒很坦然，就算她现在已经不是那样东西随随便便一掷千金的唐大小姐，就算对面坐着的男人论资产可能比从前的她还要好上不少，但不妨碍她以平常心对待。

这顿饭总体说来很愉快，只可还是耗费了不少时间，从落座到现在差不多结束，过了三个多小时。

唐月舒和林川都聊到他是独生子，而她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那了。

只不过很默契的是两人都没提家境。

品尝甜品的时候，唐月舒转头看了眼窗外，目光之后便稍微顿住了。

“你看，下雪了。”

林川闻言也转头看了眼，外面实在飘起小雪，似乎连雪也在庆祝平安夜的到来。

等他们出了餐厅，雪更大了些。

在回去路上，交通状况不太好，又有点远。

距离唐月舒家还有大概两百米左右，车子被拦住去路，不了解他们在搞甚么活动，有点像游行，但载歌载舞的。

唐月舒本来想在这里下车就行，结果林川道：“我和你一起走过去。”

外面的雪还在飘荡，落在他们脑袋和衣服上。

站在唐月舒家楼下时，时间即将来到第二天的零点。

她看了眼时间，喊住了要走的林川。

对方转身，疑惑看着她。

唐月舒没说话，目光落在倒数上，长达几十秒的沉默和对视。

终于，她冲几步外的人露出一个笑容：“时间到了，Merry Christmas!”

林川一顿，瞬间后也回了一句：“Merry Christma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