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保护】
乐玺早已全部懵了。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梁士宁,直接脱口而出:“为甚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梁士宁回过头,乐玺神情崩溃,看起来宛如早已破防了。
“明明当初那个节目都早已闹到那样了,为甚么现在你还是从来都帮他——”
乐玺话还没说完,忽然看见面前的梁士宁倏然回过头:“你说什么?”
乐玺愣了一下,梁士宁神情紧绷,向来平静的神色难得冷了下来:“那样东西跨界综艺——你知道什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乐玺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咬了咬牙,重新恢复了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我是说,士宁哥哥不是一直和师父有误会吗?作何陡然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乐玺深吸一口气,在最后关头勉强稳住了情绪。
他转向应淮,勉强勾了勾唇:“不过士宁哥哥能够既往不咎,我真的很替师父欣喜。”
应淮有些似笑非笑地转过头“作何,你说这话——”
他微微弯下腰,桃花眼中闪着稀碎的光芒:“是要替他来原谅我啊?”
乐玺怔了怔,眼眶慢慢红了起来:“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师父和士宁哥哥能解开误会......”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梁士宁低声开口:“没有误会。”
乐玺愣了一下,旁边应淮也怔了怔,蓦然笑开:“是啊,我们之间没有误会。”
他捂唇咳了咳,随手摆弄了一下发尾的红珠子,懒洋洋重新站直身体:“单纯关系不好,不约。”
应淮此物样子明显又误会了甚么,梁士宁眉心紧了紧。
他开口想要再说甚么,忽然注意到面前的人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应淮?”梁士宁神情瞬间紧绷起来。
他上前一步想要将人扶住,却见应淮闭了闭眼,径直后退了一步。
“没事,就是突然有点晕。”应淮深吸一口气,漫不经心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刚吃了一点还全吐了。
应淮眼前有些发黑,看了旁边僵持的几人一眼,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想要重新坐回沙发那里。
但他扶着墙刚渐渐地转过身,忽然听到旁边一名惊恐的嗓门传来。
“师父,您不要这样。”
应淮蹙了蹙眉。
他勉强睁开眼,便看见乐玺站在自己身后错半步的位置,正一脸慌张地望着自己。
他好巧不巧身子正好被应淮遮住了大半,微缩着头神情慌张的样子,看起里就像是应淮——马上要打他一样。
“师父,我真的错了,您不要这样,我惊恐.......”乐玺嗓门中带上了些许慌乱与哭腔。
他话音刚落,忽然感觉面前一道阴影笼罩了过来。
“你怕什么?”面前的人饶有兴味地开口,“你是怕我打你是吗?”
乐玺咬了咬牙。
他在赌直播间内弹幕对应淮的不信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乐玺原本提起之前的跨界综艺,是想挑起梁士宁对应淮的憎恶,但梁士宁当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从来都有意无意护着应淮。
——他相信他能利用网上的舆论,将应淮重新压垮。
乐玺心中不甘心,在注意到应淮旋身的那一刹那才忽然开口。
直播间内,果不其然有不清楚缘由的弹幕开始义愤填膺起来。
【应淮这是干什么呢?】
【太远了有点看不清楚,但看样子仿佛是应淮和乐玺发生了争执,应淮恼羞成怒之下......要打乐玺?】
【??这也太离谱了吧,虽然乐玺仿佛是个白莲花,但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直接欺负人吧。】
直播间外,乐玺心中暗喜,但面上依旧装作一副惊恐的模样:“我不是这个意思师父,您不要这样......”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面前的人轻缓地笑了一声。
“搞错了吧。”应淮忍住眼前的眩晕,不紧不慢开口。
“理应是我跟你说这话才对。”
乐玺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忽然注意到应淮身子剧烈地晃了一下,捂着心口急喘了几口气。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看着梁士宁大步走过来,一把伸手将倏然软倒下来的人扶住。
——应淮当着所有人的面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
乐玺整个人都懵了。
他无声地张了张口,下一刻,“啪”的一声轻响忽然传来,紧接着乐玺便感到脸上一阵剧痛传来。
“满意了吗?”
陆景阴沉着脸放下手,盯着面前的人,冷笑了一声:“小淮没有教训你。”
“那就我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
网络上随着刚才直播应淮毫无征兆的晕倒,瞬间再次热闹起来。
【所以其实是乐玺在欺负应淮是吗?】
【肯定是啊,你们没看刚才应淮晕倒的时候嘴唇都发紫了,肯定难受很久了,乐玺真的是不做人,应淮都那么难受了还倒打一耙。】
【不是,有时候比互联网多了一段记忆真的挺无助的?没人依稀记得应淮之前作何打压其他人的吗?说不定这次也是颠倒黑白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陆景为甚么要帮应淮教训乐玺?总不能说是陆景也被应淮蒙骗了吧?】
【为何不可能?】
【发誓哥:行了都别吵了,我帮你们去看看。】
【哈哈哈发誓哥这是被打脸打出幻觉了吗?】
【发誓哥倘若真能去,一定要帮我证实一下,应淮是不是在装病!】
应淮这次还真的不是装病。
他的身体并没有大碍,只是低血糖导致的晕倒,输上葡萄糖后很快便醒了过来。
只是梁士宁敏锐地察觉到,应淮在发现自己在医院醒来后,情绪明显不对了起来。
“药也输完了,我可先回家了吧?”应淮边说边翻身下床。
梁士宁皱了皱眉,他刚想说甚么,便看应淮熟练地将输液针拔了出来,随手贴上医用创口贴,直接起身就想向外面走去。
他伸手想将人拦住,下一秒旁边一道阴影忽然快步走来。
陆景直接挡在了应淮身前:“不行。”
应淮愣了一下,他桃花眼微闪,抬头转头看向陆景,忽然笑了起来:“师兄到现在还认定我是在装病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是。”陆景愣了一下,慌忙开口。
他忽然越过梁士宁,径直半跪在了应淮身前。
“先不走好吗,小淮,”陆景半跪在应淮身前,低声开口,“我们再查一下心脏好不好,我担心.......”
上辈子最后时期,应淮频繁进医院的记忆在陆景脑海中不停盘旋。
他上辈子直到应淮最后去世才了解他的病情,陆景不清楚应淮心脏如今是甚么情况。
当天看到应淮毫无征兆晕过去的时候,陆景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一瞬都僵住了。
他迫切地想确定应淮如今的情况,才能些许消弭一点心中的恐慌。
但应淮显然误会了什么。
他看着半跪在他面前的人,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师兄在说什么呢?”应淮渐渐地开口,“我只是低血糖,心脏没有任何问题。”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陆景愣了一下。
他瞬间意识到应淮以为自己要对他不利,慌忙开口解释:“不是的,小淮,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听别人说你心脏不好.......”
“师兄这是又从哪里听来的有关我的谣言?”
应淮拨弄了一下发尾的红玉珠子,桃花眼一点点弯了起来,“我不是跟师兄说过,谣言不可尽信。”
“师兄看起来甚么都信,就是不信我的话啊。”
陆景心中也有些着急了,他开口就想要继续跟应淮理论。
但他注视着应淮苍白的脸色,到嘴的话瞬间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凭甚么跟应淮生气?
上辈子做错事的人是他,这辈子追悔莫及的人也是他,如今的应淮甚么也不知道,凭甚么要因为他而承受这些。
陆景闭了闭眼。
——他上辈子从来都在惹应淮生气,这辈子不敢、也不愿这样做了。
“我知道你现在不信任我,小淮,”陆景扶着膝盖渐渐地站起身,他注视着应淮,勉强笑了笑,“是我的问题,抱歉,小淮。”
陆景眼眶有些发烫,他深吸一口气,渐渐地转过身走出了病房。
·
陆景浑浑噩噩地走在医院走廊上。
应淮还在医院里,他不放心就这么转身离去,但也不敢再进病房惹人生气。
走廊很快重新走到了尽头。
陆景深吸一口气,渐渐地转过身,忽然听到旁边一名怯怯的嗓门传来。
“陆叔?”
陆景转过头。
乐玺半边脸红着躲在楼梯间,有些无措地看着自己:“陆叔去看师父的情况了吗?”
“是师父还在生气吗?”
乐玺小声开口:“刚才陆叔教训我教训的对,是我太害怕了,误会了师父,”
“可是师父不应该......生陆叔的气啊。”
陆景顿了顿,皱眉望向面前重新意图挑拨离间的人。
陆景上辈子从来没有意识到乐玺这么没脸没皮。
但他回想着上辈子发生的事,慢慢心领神会了乐玺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记得上辈子,就是乐玺在此物综艺前,忽然爆出应淮的黑料“实锤”,才最终导致之后一系列不可挽回的结果。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陆景依稀记得乐玺上辈子有关应淮的那些“黑料”,是从自己这里偷来,然后断章取义发了出去。
但他当时对应淮厌恶至极,对乐玺这个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去管。
陆景如今可直接明面上将乐玺赶走,但他不清楚上辈子乐玺是作何偷到的,也就无法保证这辈子一定能将人防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可以耐心等着乐玺一点点露出马脚,但他不敢让应淮再面临无可挽回的风险。
陆景盯着乐玺,心中慢慢有了一个想法。
“是啊,他凭甚么生我的气。”陆景深吸一口气,低声开口。
乐玺愣了愣,他心中一喜,赶忙开口:“是啊,师父怎么能这样对陆叔。”
他注视着陆景仿佛真的被应淮气到了,试探性地慢慢开口:“说起来,陆叔是为何生师父的气啊?”
他小心翼翼开口:“是由于当初师父出道的时候忽然跳机构那件事吗?”
“是。”陆景按了按眉心,忽然皱眉望向乐玺,“应淮没和你讲过这件事?”
乐玺赶忙微微摇头:“没有。”
“师父只跟我说,那是个误会,陆叔不理应生气......”
他话还没说完,便听陆景忽然直接冷笑了一声:“是吗?应淮是这么跟你说的?”
他忽然低头望向乐玺:“我此地有当时发生的事情经过的所有资料,你想看吗?”
乐玺愣了一下,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陆景答应过几天把资料整理好就发过去,乐玺走时满脸抑制不住的欣喜,陆景闭了闭眼,渐渐地吐出一口气。
他心中稍微安定了些许,转身想再回病房看一眼应淮的情况,忽然听到身后一名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传来。
“师兄?”
应淮被梁士宁搀扶着,笑眯眯地站在走廊内。
他意味深长地望向乐玺转身离去的方向,漫不经心开口:“师兄真是,业务繁忙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