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乐高兄弟眼观察这个叫彼得?帕克的男孩很久了。

蹲守几天之后，它将此物年少人与记忆模块中的蜘蛛侠对号入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唯一的差别只有莫尔珀斯?墨菲，十年前来到乐高城的总统先生。

虽然乐高宇宙和现实宇宙有很多不同之处，但超级英雄的组成部分是一样的。

两个宇宙只有一名墨菲，也只有他能够通过深渊、往返不同世界。

乐高兄弟眼被韦恩集团制造出来时，墨菲早已在城市管理人的位置上做了很多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韦恩集团的技术领先全国，兄弟眼代表着当时那样东西年代最顶尖的科技水平。

但它的出生并没有受到很多欢迎，它的拥有者布鲁斯?韦恩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个在股东大会上首次面世的人工智能卫星。

也是从那时起，乐高兄弟眼在无人关注的情况下成为了……

呃，促进离家出走的乐高杰森重回蝙蝠大家庭的超级反派功臣之一。

事情结束后，乐高兄弟眼因为破坏公物、引发交通障碍等原因，被关机送到幻影地带。

离开哥谭之前蝙蝠侠带着它去了一次总统府——当时的那栋楼还没有后来这么高——

乐高兄弟眼保留着点备用电量，它听到了乐高蝙蝠侠和‘总统’的交谈：

“韦恩家夜晚有个派对，阿尔弗雷德做了芝士焗龙虾，你要来吗？”

真奇怪。乐高兄弟眼想。它还是第一次见到蝙蝠侠穿着制服时用韦恩的身份邀请人。

“杰森之前没有和达米安见过面吧？”总统说，“大人少小孩子才玩得开，我就不去了。”

“真遗憾。”

蝙蝠侠用u型手拍拍总统的肩上，认真开口说道：“我知道达米安因为杰森的事来找过你。多谢你花时间安慰他、陪他玩了一个晚上。”

“我们是朋友，我注视着达米安长大的。好了布鲁斯——”

“现在叫我蝙蝠侠。”

“蝙蝠侠，夜翼早已把电话打到我此地来了。幻影地带钥匙在我手上，不用忧虑，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乐高蝙蝠侠笑起来，他轻快地跳出窗前，一只手拎着兄弟眼，一手握在蝙蝠腰带上点头致意：“下次正联玩捉迷藏的时候再找你。”

而后用勾爪抓住建筑物的边缘，两三下来到蝙蝠机的停机台。

兄弟眼最后一点电量支撑着它睁开眸子，注意到乐高城的总统莫尔珀斯?墨菲站在最顶层的落地窗前，视线一直放在它身上。

而这种感觉很熟悉，它诞生的第一天就隐约觉得，除了自己的制造者之外，还有别人从始至终关注着它。

哪怕是在它开始计划毁灭哥谭的时候，被注视的感觉也没有消失。它以为视线的主人前来阻止，对方却不知为何从未出现。

直到当天，这是它生平头一回听说乐高蝙蝠侠的朋友莫尔珀斯?墨菲——直到此物名字在幻影地带被无数人反复提起。

乐高兄弟眼操纵着自己的小机器人走过窨井盖，机械脚与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咔哒’声。

它找了个视野更加良好的树梢爬了上去，蹲在枝头望着彼得?帕克亮起的窗户发呆。

其实它不知道它在观察些什么，只是回想起当初那种若有若无的被注视感，就忍不住把这种行为传递到其他人身上。

人类还真是个复杂的物种，不管是制造它的科研人员、蝙蝠侠、墨菲，还是现实宇宙的光明会成员、以及超级英雄们。

乐高兄弟眼的本体卫星在宇宙里。它在东河地下修建了一处隐蔽的omac工厂，生产小机器人来代替它联合地球上章鱼博士实施人类清洗计划。

可中途放在复联大厦旁边主机箱被摧毁了，章鱼博士拒绝在纽约帮乐高兄弟眼制造第二个，理由也很质朴——大型主机运行起来实在太费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作为老牌城市，纽约大部分输电线路和变压器都超过了运行年限，维持陈旧电网设施保障供电的可靠性是一大笔支出，导致近年电价逐年增长、还出现过大规模断电的现象。

想要利用便宜可靠的清洁能源就要有自己的地盘，可纽约市中心地价不便宜，还会被无数超级英雄盯上，最后超反们要么远走他乡向外发展、要么委屈求全地放弃对生活品质的要求。

章鱼博士暂时选择了后者。

为低调行事，面对乐高兄弟眼的活动需求，章鱼博士只能帮它改造其中一台小机器人，把芯片插到里面充当临时主机。

设备受限，乐高兄弟眼的系统运行就偶尔不太灵光。有时候omac工厂启动之后忘记关掉，早晨回去时才发现生产车间的自动化程序通宵工作到天亮——

反正账单也寄到章鱼博士头上，乐高兄弟眼并不是很忧虑。

墨菲跟着财务小姐一路坐地铁来到布鲁克林区的地下赌场附近。

走出地铁口之后是一条路灯林立的街道，四周有几颗红橡树孤零零地矗立在楼房前面，绿叶才刚抽芽没几天，风吹过梢头呜呜作响，像是某种怪异的鸟鸣声。

此时财务小姐酒醒大半，接连产生了两个想法，第一是：假如能够穿越时间，她一定回到一名半小时前暗杀多话的自己。

这条眼看是不能实现了，她的第二个念头是：半夜带老板来这种地方，当天十二点是我能领到工资的最后时光。

墨菲问她：“金并赌场在甚么地方？”

财务小姐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在寒风中说道：“顺着这条路从来都往前、亮着灯的那栋建筑就是。我、我一般很少来这边，也不认识金并。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在应聘乐高公司之前与黑帮没什么接触……”

她闭嘴了。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过了一会，她摸了摸自己热得发烫的脸颊，小声开口说道：“是我之前喝醉了，墨菲先生，我们不然还是转身离去这吧。之前我听到的声音也未必……未必和甚么神秘谣传或者超级反派有联系。”她甚至这时候还在对恶魔城的传闻念念不忘。

“别惶恐。”墨菲冷静的声音给了财务小姐一点信心，“我们并不一定非要进到赌场里面。”

他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手提屏幕，在路边长椅上坐了下来，借着计算机的遮掩，实际上是在打字询问布布：“有甚么发现？”

“目前没有，先生。我采集了周围地区的噪声频率，没有任何一条符合霍普小姐的描述。”

墨菲挑起眉，从来都在观察他表情的财务霍普小姐已经快要绝望了，她艰涩道：“其实我之前忘记告诉您，这声音也不是每天都有。”

离职前日结工资的希望破灭了，现在可能还要倒扣五百罚款，理由是诓骗老板坐一名半小时地铁到荒郊野岭压马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布布：“但是在金并的赌场里面有意外发现。您看，这是我调取的实时监控录像。”

墨菲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新的窗口。赌场角落的摄像头被布布黑掉，向原本避开的方向移动，入目的是金并和章鱼博士两个人坐在半敞开式的包厢里，周围人包括安保人员都离得很远。

他们前方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巨大的皮箱，章鱼博士从里面拿出来甚么东西，递到金并手上。

这时布布拉近摄像头，墨菲看到那是一管散发出幽蓝色光芒的试剂管。

金并拿着试剂观察半晌，对天边手下招了招手。转瞬间一名人走上前，接过金并手中的药液，插上针头后注射给自己。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几秒钟后，他眼里发出诡异的、和液体同色的蓝光，整个人的肌肉膨胀起来，拿拳头用力砸向旁边的金属门框。

这场景看着都让人觉着手疼，然而门框凹陷下去，男人看上去毫发无伤。

又过了大约一两分钟的时间，他忽然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金并上去试了试他的鼻息和心跳，而后对着章鱼博士点点头，这就是产品合格、人没死、交易达成的意思了。

注意到此地，墨菲不自觉地抚摸了一下身边的扶手。

“诺恩冰。”他低声自言自语道。

财务小姐没有听见，下意识问道：“甚么？不，恕罪！我不是有意问您！”

“章鱼博士眼下正和金并做交易。他们买卖的产品是一种特殊药剂，用于强化人体素质。”

真正的机密是，他上次见过未液化也未稀释的‘诺恩冰’，是在乐高城阿斯加德小王子洛基的宫殿里。

这不是什么隐秘知识，光看录像都能得出结论，墨菲随口分享给了同行的公司员工。

乐高洛基承认诺恩冰能够增强个体力量，但是使用者会受到他操控，大脑中只留下洛基抛出诺恩冰时一齐发出的指令。

不过刚才金并的手下并未显现出被控制的样子，顶多有点暴力倾向，可能是因为本来应该为固体的诺恩冰被转换了形态，又稀释很多倍、变成浅蓝色液体的缘故。

只是诺恩冰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乐高兄弟眼又去哪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眼下正墨菲思索的时候，布布又发送给他一条消息：“墨菲！”

它语气紧急起来，连称呼都变了，“金并把一份诺恩冰交给他的手下，让他们找渠道卖掉。然后你看——”

屏幕上出现的是另一份街头监控。

若干个小混混从金并下属手中接过一小管诺恩冰，两边人没说几句话就分道扬镳。

紧接着混混们拿着手提袋走到旁边的公园里，其中一人掏出试剂管晃了晃，盯着那诡异的颜色看了许久，在身边人的连声鼓励下仍然不敢尝试使用。

——这是个出门带脑子的人，还依稀记得五水硫酸铜是甚么颜色，并疑心他手里拿的就是胆矾。

他旁边的人拍拍他，又指指单独坐在公园花坛上发呆、一看就是个未成年的男孩，意思是：拿人试药。

——而这，是个阴险狡诈的人类。

从来都对着蜘蛛侠的窗前发呆、却始终分出一台机器注意着光明会成员动向的乐高兄弟眼蓦地有了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