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最开始只是想拉根网线而已，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片黑暗中，乐高洛基坐在建筑物的废墟上。他的手下们，一个奇瑞塔人和一名斯库鲁人，正踩着实验室残存的地砖大声吵架推卸责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守门的类魔士兵也没死，挤在天边绞尽脑汁地试图联系慈祥奶奶或者达克赛德，寻求下一步指令以免受到惩罚。

洛基本人则把一块嶙峋巨石靠出王座的气势，他手里把玩着法杖，冷眼看着造成这一切的第二个罪魁祸首，一名金头发蓝眸子的、看上去傻乎乎的人类男孩。

或者叫它人类也不够恰当。

洛基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曾经是人类而已。

他们被爆炸传送到了一个深邃的、未知的独立空间。如果要分析魔法原理的话，乐高洛基可以写满三张a4纸，里面有两页都用来说明自己的施法过程完美无缺符合乐高城安全标准，事故七成责任都在此物叫做威尔的熊孩子身上。

只有单纯无辜的人类幼崽还不了解事后纠责的可怕，围在墨菲身边惊慌失措：“你没事吧？！”

这就是生活的艰难之处，从爆炸中幸存下来的所有智慧生物，没有一名为自己的安危担忧，全都在想着作何躲避罚款或者敷衍上司。

天真。

阿斯加德小王子嗤之以鼻。

墨菲眼下正吐血，血液呈现出不健康的紫红色。爆炸发生的瞬间，用于储存亚魔卓病毒的注射器炸裂，而该病毒在感染人类之后发生变异、变得可以通过空气传播。

没人了解是什么原理，可能卢瑟对此有话要说，不过那就是另一篇生物学报告的事情了。

总而言之，x实验室对病毒进行密封保存就是由于它的空气传播性。

奇瑞塔人手里拿着的是零号病毒，离得最近的墨菲姑且还处于人类的范畴之内、不可避免地遭到感染。

实验室里剩下的都是普通亚魔卓病毒的样本，储存装置也在爆炸中损毁，不知道会不会在现实宇宙引起混乱。

那么爆炸中心除了墨菲之外还有甚么人呢？

——若干个昏迷过去生死不明的研究员。一群基因和人类不同、不受亚魔卓病毒影响的外星人。

一个怪异的、拥有着奇异能量的小孩子。还有莫名其妙得以出现在此处的乐高洛基的投影。

也就是说，现在只有墨菲一个人清醒地向大家展示了病毒感染之后的三个阶段。

“他不会有事的。”

为了自己的网线着想，乐高洛基只能站出来整顿局面。

他先把吵架吵到打起来的奇瑞塔人和斯库鲁人静音，然后居高临下地对威尔说道，“墨菲和普通人类不一样。”

洛基挥了挥法杖，一面镜子立刻出现在墨菲身前，镜面像x射线成像一样显示出他的内脏状况：“只是看上去吓人而已。心脏功能正常、血小板数量正常、血脂正常、肝功能……”

“谢谢你帮我说明，洛基。”墨菲边拿纸巾捂住嘴巴边礼貌地打断他，“可是这属于个人隐私。方便把镜子挪走吗？”

乐高洛基打了个响指，镜子随即消失不见了。

“我没什么事。”墨菲先对着仍然惶惶不安地威尔点头，他说话语速很慢。

由于血还在时不时地往上涌，“这是感染亚魔卓病毒之后的正常现象，卢瑟在事件报告中描述，患者首先会表现出类似流感的症状。”

威尔完全不能理解为何成年人们都如此淡定：“真的吗？！可是据我所知流感不会吐血，这更像是食物中毒。为何你流这么多血还没有贫血？你头晕吗？要不要我去便利店给你买两块巧克力？”

洛基懒洋洋地讽刺道：“你可去举报卢瑟学术造假，孩子。一个能在废墟上找到便利店的人还有什么办不到的？”

看在这人仿佛有点厉害的份上，威尔决定忍气吞声。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恐怕只有奥丁才会了解。”乐高洛基扭头，“那边那两个类魔！你们联系上达克赛德了吗？”

他的语气就像暴雨天一群人被困在等车亭里，旁边人大声问：我手机没电了，你带伞了没有？

类魔们发出一点人类不能理解的语言，翻译过来大约是：我们没有带着母盒。

尽管这么说有些不大礼貌，但废物果不其然是扎堆出现的。

边是入侵过纽约的奇瑞塔军队，一边是差点统治地球、吞噬绿灯主星oa的类魔军团，还有数十年前惹出麻烦、在惊奇队长的帮助下才被顺利解决的斯库鲁人。

现在沦落到和乐高城总统与阿斯加德邪神一起荒野求生的地步。

洛基回头耸肩：“看来黑暗君主的手下对此也无能为力。”

墨菲没理会他们的争吵和对话。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乐观地开口说道：“我觉着我转瞬间就要来到第二阶段了。基于某种原因，感染者会出现超能力。蝙蝠侠认为这种变化并非随机产生，而是基于一定心理特征或者潜意识。

患者一般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进化到第三阶段，血液全数变成黑色，而后迎来死亡。”

这都是光明会提到亚魔卓病毒之后，墨菲从给政府送过去的报告上注意到的。

他说到‘死’此物单词的时候，威尔打了个哆嗦，别开视线。

“当然，我是不会死的。”墨菲轻描淡写道。

乐高洛基：“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的超能力会是什么吗？”

‘总统’此物称呼在他嘴里转了一圈，考虑到‘阿斯加德偏远地区振兴计划’，他还是把它咽了回去，转而故作亲密地叫道，“墨菲？”

“不。”墨菲平静道，“我更喜欢我们趁早解决此物麻烦。现实宇宙亚魔卓病毒泄露，慈祥奶奶下落不明，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他算了算时间，“二十四小时之内我们有没有可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啧。这不是让人更加好奇乐高城鼎鼎大名的总统先生潜意识是什么样的吗？

那样东西叫威尔的男孩也很有问题。墨菲究竟发现没有？

洛基脑子里转着各种各样的念头，嘴上说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回去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传送魔法动用的意念是双向的——我在九界中筛选特定对象，而对方予以回应。

这样就可将一个眼下正寻找我们位置的现实宇宙人员拉到这里，而后趁此机会分析定位把我们带回去了。”

淦。

从实验室旧址一路超高速飞行、和外侧复联成员汇合的钢铁侠控制不住地抹了一把脸，嗓门沉重道：“是亚魔卓病毒，告诉所有人禁止靠近。卢瑟那家伙上次研究出来的疫苗还有剩余吗？而且保险起见，我们最好把超人叫过来。”

美国队长搀了他一把：“你作何样？”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没事，我的盔甲在上次事件结束之后就安装了病毒净化装置。你们应该庆幸过去的人是我，不然我们的第一例工伤患者就要出现了。”

“我也可以过去，亚魔卓病毒对我没用。”雷神说，“你刚才看到甚么线索了吗，钢铁侠？”

“甚么都没有。”托尼注视着他们直言道，“只有废墟。如果莫尔珀斯?墨菲真的曾经被关在此地，你们懂我的意思，事情可能会以一个遗憾的结果收尾。”

“不会。”蜘蛛侠手里的红宝石戒指就在这时发出嗓门，说话人语气和现实宇宙的钢铁侠一模一样，“我们能确定他还活着，你们接下来要做的是找到墨菲在哪。”

黑寡妇微微皱眉：“乐高钢铁侠？”

“是我。队长本来不建议我打扰你们对话，可是看来现实宇宙的复仇者联盟效率比我想象中还低。”

托尼冷笑一声：“是吗？至少我们开会的时候不需要有人在楼下发放戒赌传单。”

“我失误的次数屈指可数，斯塔克，胸前这玩意向来没影响过我的情绪。我们团队也不会由于争论绿巨人的口臭问题在娜塔莎的飞机上大打出手然后坠毁在九头蛇面前。”

雷神悄悄问鹰眼开口说道：“他究竟是作何自己和自己吵起来的？”

“他们早已吵过一次了。”鹰眼回答，“你来的时候没有坐飞机，错过了那种罕见的盛况。上帝才了解究竟是哪边先挑衅的，反正我们回过神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隔着电话线打起来了。”

“但是乐高城和墨菲的关系仿佛不作何样。”猎鹰插话道，“他们还在叫他的姓氏。”

黑寡妇摇摇头：“也未必。”

另一边，现实宇宙托尼抬高声音：“那么了不起的乐高城钢铁侠有甚么高见，能帮助我们这群正在实地而非幕后的实习生们解决困难？”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们可去支援有另外的原因。”

乐高钢铁侠立刻意识到另一个自己话语中的试探，模棱两可道，“犯罪旺季，人手不足。”

“好了，其他问题可以后再讨论。”美国队长制止了这场越扯越远的对话，“我们首先要解决的是亚魔卓病毒。就像你听见的那样，乐高钢铁侠，我们此地现在麻烦也众多。

倘若你有关于墨菲下落的线索请直接说出来，大家都会尽力救援的。”

“其实有个最简单的办法。”乐高钢铁侠想起洛基在这场事件中做出的不可磨灭的卓越贡献，“不出意外的话那边应该有个会魔法的。如果对方想要召唤活着的生物来定位，不要反抗，抓住此物机会找到他们所在坐标，事情就解决了，假设行不通我们再找其他办法。”

“星期五，你把我整理好的注意事项发过去。”

乐高星期五：“好的，先生。”

现实宇宙钢铁侠陡然想起了什么。

“你们记不记得omac事件前有一天复仇者联盟大厦断电了？”

其他成员：“印象深刻。”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最开始追究责任的时候，所有楼内员工都给出否定答案，他们没有动机也缺乏能力，神盾局调查半天没调查出个所以然，局长还被钢铁侠嘲笑了。

结果后来某一天，托尼突发奇想查看权限调用记录，发现其中有一条他从不依稀记得自己同意过的人工智能用电授权书。

场面一度非常窘迫。

“我说过绝不是我或者‘我的’星期五做过这件事，我的记忆也不可能出问题。”

托尼着重强调其中的某个单词，“不过现在你们有没有发现，事实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墨菲的红宝石戒指上。

乐高星期五在另边露出无辜的表情：“请问有什么事，女士们先生们？”

“以及斯塔克先生的注意事项要传输到哪一位的设备上？”

“钢铁侠和雷神不能走，你们可抵御亚魔卓病毒。队长，你留下来坐镇指挥，剩下的成员交给你，我负责寻人任务。”黑寡妇说，“注意事项传到我的手机里，谢谢你，星期五。”

几分钟后工作分配完毕准备妥当，如乐高钢铁侠所说，他们实在感受到了从遥远方位传来的魔法波动。

由于大家刚讨论过寻找墨菲的问题，这条指向明确的寻人魔法直接在九界中揪出了纽约郊外的复仇者联盟，只要黑寡妇给出回应，她就可以被传送到墨菲所在的位置。

娜塔莎还带着通讯器，位置确定以后其他成员有需要也随时能赶过去。

计划是这个计划。

还剩下一点点毛绒绒的小问题。

现实宇宙雷神：“我作何感觉这股力道这么像洛基？你们提到的和莫尔珀斯?墨菲在一起的人到底是谁？”

跨越空间的黑寡妇觉着自己可以回答队友的疑问。

她看着那个据说是‘会魔法的’的邪神，旁边几个仿佛都和地球有点龃龉的外星人，以及现在还在呕出黑紫色血液明显中了病毒、身上压抑着强烈能量波动的乐高机构ceo陷入沉默。

这群人真的可被直接带回地球吗？！

墨菲也看到了突然出现的黑寡妇。

他现在说话断断续续、很难连贯，动作依然有条不紊，把嘴里的铁锈味强行咽下去之后才开口说道：“洛基。我刚才就想说，你有没有想过，倘若你的魔法施用范围过大、遍布九界，会响应我们的可能就不只有地球上的超级英雄？”

天边眼下正努力联系达克赛德的类魔们动作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