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感谢你八辈祖宗】

荀彧说完，就见几名军士，抬着一箱箭头、两筐箭杆，以及油漆、雕翎、锉刀、磨石等物，走到场地中央。

除此之外，还摆了若干个工作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两侧武将纷纷看了过来，都不了解荀彧到底要做什么。

“谁会造箭？”荀彧高声问道。

造箭之难，首先在于原料。

虽说一支箭只有箭头、箭杆、尾羽三部分，但每一样都马虎不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箭头可关，箭就没有杀伤力；箭杆不过关，箭就射不准；尾羽出问题的话，箭就容易打漂。

这不仅是个技术活，更何况十分耗费时间。

军营之中，大多数人对造箭都是一知半解。偶尔有几个知晓的，也是嘴上说的多，一上手就懵了。

荀彧喊了好几声，才从人群中走出十个人。

“回大人，我们会造箭，可，手生。”

荀彧含笑道：“没事，了解作何弄就好。”

他指着右手边五个人道：“你们五个，就按照老法子造箭。”

指着左手边的五个人道：“你们五个，按照我的办法造箭。你，负责打磨；你，负责组装；你，负责刷漆；你，负责尾羽；你，负责品控。”

最后那人含笑道：“荀大人，何为品控？”

“就是品质把控，倘若有残次品、不能用的，你就挑出来，放在一边。”

等几人全都心领神会了，荀彧又道：“你们两边就比一比，哪边速度最快，造的箭最好，胜出者，赏钱十贯！”

一贯，是一千枚铜钱；十贯，就是一万枚。

汉末时期，因为战乱、治安等原因，各地的物价差别很大。

许都身为国都，局势相对稳定，并且，在曹操的治理下，物价有所回落。一石米的价格，大概在二百财物到三百钱之间。

赏钱十贯，对于这些军士来说，等于他们大半年的粮饷。

众人摩拳擦掌，都想在诸位大人面前好好的表现一番。

荀彧转头看向曹操，请示道：“主公，可开始了吗？”

不管作何说，曹操都是主君，刚才已经扫了他的面子，现在，无论如何都得把他捧起来。

曹操正自瞧热闹，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急忙颔首，“开始吧，我也想瞧一瞧，小先生这个法子，到底有何精妙之处。”

一声令下，十名军士纷纷忙碌起来。

不同的是，右侧五名，依照的是祖传的老办法。

每人各自拿起一名箭头，先进行检视。确认无误后，就进行打磨。

等到打磨光滑，再拿起一支箭杆，接着进行检视。确认箭杆能用，方才进行组装。

组装完毕，而后安装尾羽、箭杆刷漆。

整个流程下来，观察的时间居多，动手的时间居少。

动手时，又以打磨箭头、捋直箭杆的时间居多，整体组装、品质把控的时间居少。

反观左侧，五个人，一人负责一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打磨箭头的，只打磨箭头，其他的都不管。安装尾羽的，只安装尾羽，其他的看也不看。

可，就是这种分段式的流水作业，其产出的箭，一支接着一支，丝毫也不停留。

并且，无论是质量还是品相，都比右侧要好出太多太多。

转眼之间，左侧的箭杆已经下去大半。照此物速度下去，他们必胜无疑了。

曹操面色惊奇，盯着左侧五人道：“他们造箭的身法，作何如此之快？”

“这才瞬间功夫，居然产出了数百支箭？”

一时间，围观众人纷纷惊呼出声。

于禁、曹洪等武将，更是满心震撼。

就连小公子曹植，此刻也是张大了口，一脸的难以置信。

“主公，诸位，这种方法，便是流水作业。”

“将造箭的整个过程，分为若干个点。一名工匠，只负责其中一点，将它做到顶尖、做到极致。长久以往，不仅越做越快，更何况越做越好。”

荀彧颇为得意，对众人娓娓道来。

早在书院时，他刚听林风说起流水作业，就被震撼的无以复加。

天下间，居然还有这种办法！

如今，当他注意到众人惊异错愕的表情时，荀彧的那颗心，别提有多爽了。

妈的，现在轮到你们了！服不服！

吓死你们这帮没见过世面的……

“主公，按照这种方法，我许都的造箭效率，最少提高一倍！倘若昼夜不休、轮番值守，那，提高个三四倍跟玩儿一样！”

提高三四倍，甚么概念？

按许都目前的实力，造十万支箭，得折腾一两个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这，还不一定能完成。

现在，只需十天！

曹操龇牙咧嘴、喜不自胜，甚至，他都想把那几名军士踢开，亲自上手试一试流水作业的妙用。

“好！荀卿，你做的好啊！来人，重重有赏！”

军士们每人得了两贯铜钱，全都笑逐颜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荀彧既挽回了面子，又被曹操当众嘉奖，更是意气风发、豪情万丈。

他见曹操如此兴奋，干脆来个双喜临门，神神秘秘的道：“主公，相比流水作业，荀某还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你听了，肯定会对荀某感激涕零。”

“哦？还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曹操顿时惊喜万分。

一个流水作业，早已让他澎湃不已，可荀彧竟然还有绝招。

他甚至说，能让曹操对他感激涕零。

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让一向稳重的荀彧，夸下如此海口？

曹操强自忍住内心的躁动，切声询问：“是否，也与小先生有关？”

荀彧面露微笑，轻缓地点了点头。

“不错，正与小先生有关！”

接着，荀彧双手抱拳，骄傲的道：“主公，荀某为了帮你收拢人心，让小先生彻底归顺于你，早已擅自做主，将他欠你的百万大钱，一笔勾销了！”

“俗话说，财物财乃身外之物。我替主公销了他的欠款，他一定会彻底被主公折服，从此以后，必然为主公所倾倒。”

“主公，荀某替你做成了这等大事，你是不是该对荀某感激涕零呀？”

曹操愣了愣，似是没听心领神会，确认道：“你是说，小先生欠我的钱，你给销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荀彧自信的翘起了下巴，“销了！”

曹操再次确认道：“全销了？”

荀彧再次自信的翘起了下巴，“全销了！”

曹操脸色一黑，只觉得头昏脑涨、郁结难当。

他看着毫不自知、仍在沾沾自喜的荀彧，当场就给整破防了。

“那小先生欠我一大笔财物，就等于欠了我一个大人情，我打算用它来救命的。”

“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全给销了。曹某对你，真是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