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赤火诀】

他蓦地想起宗门典籍中的警示：修士只能修习与自身灵根相契的功法，若引异种灵力入体，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丹田崩毁，万劫不复！

可那缕灰色灵力非但未伤他分毫，反而拓阔了丹田，纯化了灵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难道……”沈最脑海中陡然掠过一名大胆的念头，“这便是五行归元？”

沈最睁眼时，天穹已漆黑如墨。无月，只有疏疏落落几颗星子悬在天边。

方才的一切，快得恍如一瞬，可浓稠的夜色提醒他，时光已悄然流逝许久。丹田中从容地旋转的那缕灰色灵力，也在真切地告诉他——这一切绝非幻梦。

沈最惊喜地发觉，随着灵力愈发精纯，那本已塞满的丹田，竟又能容纳青木灵力徐徐涌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不敢声张，更不敢向任何人提及——包括父亲。杂役院人多眼杂，一旦走漏风吟，后果不堪设想。

连续三个月的打坐修炼后，沈最忧心的事再度降临——他的灵力又一次凝滞在三层巅峰。此后数日，再无一缕灵力能被他引入体内。

沈最狠心花了三块灵石，购得一枚蕴灵丹，吞服下去，却如泥牛入海，波澜不惊。

他心头的期待，再度落空。他终究明白，单靠青木诀，单靠那被净化的青木灵力，终究解不开他的困局。

沈最独坐大青石上，望着西沉的落日，脑海中重新浮起五行归元功的念头。这一次，当那念头浮现，他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算上这数月，他困在此处已快两年。人生，又能有多少个两年可以这般蹉跎？

与他同年入杂役院的伙伴们，早已陆续升入外门。便是比他迟来两年的小五，上月也晋升了三层壁垒，踏入炼气四层，成了外门弟子。

灰色灵力入体后，他体内的灵力已被纯化到了极致，却依旧无法冲开关隘。

若再不破局，此生恐怕再无望突破那层壁垒。

赌，还是不赌？

赌赢了，便是海阔上空；赌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既然已有灰色灵力入体这等机缘，若再不放手一搏，那自己便当真不配修行。不如趁早死了这条心，回清水坡坊市算了！

三日后，沈最到胡管事处告了半日假，回了一趟清水坡坊市。

傍晚时分，沈大山歇工归家，乍见沈最在家，满心欢喜。沈最母亲生下他便撒手人寰，他是父亲一手拉扯大的。

沈大山忙着张罗了些饭菜，父子俩边吃边聊杂役院的趣事。说到欣喜处，沈大山破例饮了两杯。

次日清晨。沈最醒来时，沈大山已给他煮好两个荷包蛋。他吃完，便辞别父亲，返回杂役院。

他始终未提灰色灵力的事。有些路，只能自己走；有些险，只能自己冒。

晨雾尚未散尽，沈最便已挑满十一缸山泉水。额上汗珠涔涔，杂役服的后背早已湿透。他抬手抹了把汗，在衣襟上蹭了蹭手。

“沈最师兄！沈最师兄！”今年刚入杂役堂的小师弟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胡管事让您给柴房再劈两担柴，膳堂的柴今日不够用了！”

沈最微微一笑：“孙师弟，劳烦替我回禀胡管事一声。我刚挑完水，这便要去事务院买些修炼的灵丹，顺道恢复恢复体力。回来后即刻去劈柴，误不了膳堂的事。”

辞别孙师弟，沈最迎着朝阳向藏经阁走去。丝丝缕缕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向旷野，脚下斑斑点点，尽是日影。

藏经阁矗立于外门核心区域，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飞檐斗拱，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灵光之中。

沈最踏入阁中时，值守的林师叔正低头翻阅一本泛黄古本，眼皮都未抬一下。

藏经阁一层，功法区。

他径直走向火属性秘法区，寻到了昨夜便已相中的那卷——《赤火诀》。

《赤火诀》，炼气期火系基础秘法，兑换需十贡献点。那是他挑水劈柴三个月才能攒下的数目。

“林师叔，弟子沈最，想兑换《赤火诀》。”沈最小心翼翼递上那枚记录着赤火诀的玉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八块灵石。不准私相授受，不准外传秘法。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林师叔取过一枚空白玉简，须臾间便复制完毕，递还给他。

沈最将八块灵石置于桌子上，腹中备好的一肚子话，竟一字也未能出口。

来藏经阁的路上，他最忧虑的便是林师叔盘问。未曾想，竟如此顺遂。沈最长长舒了口气。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肩头。沈最踏着轻快的步子，回到了杂役区。

返回后，他先去膳堂劈了两担柴。

而后独自走向后山，寻到一处僻静的山崖，背靠一株古松坐下。怀着无比虔诚与激荡的心情，他将那枚记载着赤火诀的白色玉简，贴上了额头。

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探入，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足足花了一名时辰，沈最才将赤火诀的运行线路牢牢镌刻在心。他睁开眼，眸中迸出磐石般坚毅的光芒。

黄昏时分，他坐在那块熟悉的大青石上。山风拂过年轻的脸庞，捎来远山草木的清润气息。

沈最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绝。

他将赤火诀的运行路线重新默诵一遍，又对照玉简订正一番，确认分毫不差。而后，他开始缓缓运转青木诀。

心神严阵以待，将青木灵力牢牢束缚。随后，他分出一缕心神，小心翼翼地，依照赤火诀的路径，去引动空气中那稀薄而暴烈的火灵之力。

第一缕赤火灵力入体的刹那，丹田中的青木灵力骤然躁动起来！

那股躁意，仿佛被异物的闯入彻底激怒。幸而沈最早有防备。

他用心神死死压制着青木灵力。就在他觉得青木灵力即将冲破束缚的当口，那缕灰色灵力轻缓地旋转了一圈——躁动的青木灵力竟就此安静下来。

心神牵引着那一丝火灵力，沿着赤火诀的路径艰难前行。

有好几次，他险些心神失守。每次都是那灰色灵力，在他最危急的时刻，轻缓地一转，将翻涌的青木灵力镇压下去。

足足半个时辰，沈最才堪堪将那一缕赤火灵力引入丹田。

赤火灵力踏入丹田的瞬间，丹田彻底被引爆！

一阵剧痛炸开，沈只觉着自己的丹田即将四分五裂。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在他又痛又惧，即将昏厥的刹那，那灰色灵力忽然分出一缕，轻轻裹住了那一丝赤火灵力。

它包裹着赤火灵力飘向丹田一侧。原本躁动不安的青木灵力，竟慌忙让出一隅。

“轰——”

丹田再次扩张！

三尺半……四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赤火诀一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