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我是真的担心你】
这么多年,江渭南真的已经帮了自己太多了,她真的很感激,可是,有些事,终归是要自己亲自去做,有些路,终归要自己亲自去走,现在早已回国了,沈清欢不想再当个扔不掉拐杖的跛子。
“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沈清欢收起电话,刚转身,忽然听到了一声尖叫,一抬眸,自己的病房门忽然被拉来了,男人瞪着猩红的眸子冲了出来:“沈清欢!”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
“我……我在此地……”沈清欢呆呆的抬头手,对着门外的人摇晃了一下手里的手机,对方过于澎湃的反应,真的吓到她了。
贺斯年收起准备奔跑的姿势,就这么站在门外,定定的看着她。他们之间只隔了不到十米的走廊,那幽幽看过来的眼神却深邃如同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清欢整个人有点懵,从来没有见过贺斯年露出这种眼神。事实上,这么久以来,除了冷淡和漠然,她几乎没有在他眼底注意到过其他的情绪,这一次变化太大,她一时半会真的反应可来,也呆呆的站着,疑惑的回望着他。
注视着男人迎着自己走过来,沈清欢心里莫名有些慌乱,那一双眸子逼得人无法直视,只好垂下头,双手下意识的搅在一起。
锃亮的皮鞋与她脚尖相对,沈清欢惊愕的抬头,身体却被一名结实的怀抱圈进怀里,男人特有的醇厚声音带着分辨率极高的磁性,在耳边响起:“为何不在房间里?”
贺斯年,他竟然……拥抱了自己?
身体真实触感带来的的冲击感,远比之前任何一次被男人的行为惊到,都要来的猛烈,沈清欢僵着身子站着,脑袋里空白一片,完全不了解该如何回应。
鼻尖有淡淡的清香味在萦绕,刹那间,沈清欢的身体几乎忍不住微微颤栗,这股香味……哪怕时隔多年,她还是能轻易的分辨出来,原来,曾经的细枝末节,早就在记忆里藏了烙印。
“为何不在室内里?”
男人贴在自己耳后再次开口,声音出奇的轻柔,不似之前的冷漠,似乎……还带着微微的焦灼和卸下伪装的无奈?
“我刚才有个电话,看见你睡着了,就出来接了一下……”沈清欢实话实说,直视前方的眼神愣愣的,还没有缓过劲儿来。
只是出来接电话了……天了解他在被女人的尖叫声惊醒看到病床上空无一人的时候,是有多么的惊慌失措,他以为沈清欢又出事了!
没事就好!
别人的事操心完了,接下来就是自己的了,意识到自己面对沈清欢,行为不受控制早已达到了直接扑上来抱紧对方的地步了,贺斯年有些不可思议的低头看看。
没错,自己确实在实,实实在在正抱着人家。
“抱歉。”贺斯年猛然推开了沈清欢,动作太快,显得有些粗鲁。
沈清欢又被这么折腾了一下,缓过劲儿来,忙摇摇头:“没……没事!”
两个人一时间都有些尴尬,下意识的躲避对方的眼神,其实谁也没看出对方那一瞬间的慌乱和窘迫。
尴尬的站了一会儿,贺斯年率先抬起头,转头看向对面的人,眼神柔软:“但是我是真的忧虑你。”
“呃?”
巴掌大想小脸仰起来,大眼睛里闪着清灵的光,但却是“没听清”的疑惑,贺斯年垂着眸子,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探寻到伪装的痕迹,却无迹可寻。
“当我没说。”贺斯年旋身,像极了一个负气的孩子。
这句话,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口,只有他自己了解,可是,对方的反应,显然让他失望之极。
男人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外,沈清欢渐渐地变了脸色,迷茫疑惑被了然于胸所取代,嘴角微翘,流露出一丝清浅的笑意来,此物男人……仿佛跟自己之前的认知有些不一样呢?
可是,这微笑在她脸上也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另一种阴郁的情绪所取代,沈清欢,你在想甚么呢,不管他作何样,你都不能让自己深陷其中,难道忘记自己回国的初衷了吗?
整理好情绪,沈清欢抿了抿嘴,跟着走进病房。
男人背对着门外,静静的站在窗前边,似乎在等她,刚才的一幕还在脑子里徘徊,尤其是男人拥她入怀时,那股猝不及防窜入鼻腔的隐隐的清香,莫名带动那些被深深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让沈清欢莫名红了脸,她忽然有种“从此再不敢直视他”的感觉。
可又不能直接走掉,沈清欢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贺先生,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呃……不用不用!”和他再坐一辆车?沈清欢想想都会脸红,忙垂下头,避开对方的注视:“我自己打车就好,今天已经麻烦贺先生众多了,怎么能再麻烦你……”
“不麻烦,我先去提车,你直接在楼下等。”
好像怕她继续拒绝一样,男人说完竟率先从病房走了出去,全数不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沈清欢转身,却也只能注意到男人一闪而过的身影。
“这人真是……”有够霸道的!沈清欢懊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因为就在不久前,对方用“失业”威胁过她,好不容易在公司站稳了脚,她暂时还不想再经历一次新工作的糟心事。
“那样东西男人是谁?”
车子行到半路,男人突然发问,沈清欢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朋友。”
“只是朋友?”
“嗯,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有必要那么亲密?心底暗潮澎湃,表面却依旧波澜不惊,贺斯年扭头,淡淡的看着旁边的人:“很熟吗?”
“嗯,很熟。”沈清欢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有些“敷衍”的嫌疑,毕竟深知贺斯年脾气阴晴难定,怕他又误会了甚么,忙又解释道:“认识众多年了,他帮了我很多忙,对木木也很好,我从来都都很感谢他!”
见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紧了紧,沈清欢愣了愣,扭头转头看向贺斯年,若有所思,回过头,看着前方幽暗的道路尽头,想起之前的种种,沈清欢重新开口。
“刚到法国的时候,其实挺惨的,我没有财物交房租,也没有钱上学,甚至连吃饭的财物都没有,还会经常被欺负,语言不通,甚至连进警察局都没有办法清楚把自己的受害经过讲述清楚,倘若不是他的话,我估早就已经饿死在法国的街头了。”
贺斯年吃惊的注视着微笑着讲述这一切的沈清欢,她就这样淡淡的看着前方,云淡风轻。
原来她在国外还有这样的惨痛经历吗?这是他万万没有联想到的。
他对沈家的事情了解的并不多,五年前的事,他也只是稀里糊涂的被套路进去了,尽管后来也知道沈清欢好像由于那件事跟沈家闹翻了,可他向来都以为,闹翻只是表面上的,不过是沈家为了自己脸面好看,于是牺牲了利用完了的沈清欢,其实暗地里,沈清欢在国外一直有沈家资助,过着奢靡的富二代生活。
可事实……却宛如是相反的?
于是,关于此物女人,到底还有多少事是自己不了解的?
没联想到男人的问题会转变的这么快,沈清欢眨了眨眸子,微微垂下眸子,语气却很平静:“没甚么,很小就有了。”
突然想起了跟医生的对话,贺斯年问到:“幽闭症是作何回事?”
看到对方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贺斯年更加确信,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可是,既然她不想说,他也不能勉强,静静的盯着她看了一会,贺斯年收回目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会等,直到你愿意告诉我为止。”
沈清欢倏然扭头,男人的侧脸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冰封模样,可是,突然变软的语气,却让她的心微微荡起了涟漪,这种感觉,短时间内,宛如已经出现不止一次了……
我这是怎么了?
沈清欢忙收回目光,下意识的抬手按在胸口处,明明是初春微凉的天气,她却觉着有些莫名的燥热,脸颊有些发烫。
到了小区门口,沈清欢逃也般的下了车,却又被对方叫住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沈清欢?”
“嗯?”
“依稀记得跟那样东西男人保持距离。”
“啊?”
沈清欢还没反应过来,视线里却只能注意到绝尘而去的车屁股。
这算什么?强制要求?沈清欢哭笑不得,男人匆匆离去的样子,像极了想要宣誓主权,却又由于底气不足,试图用落荒而逃来掩饰的孩子。
果不其然啊,再成熟的男人,总是会有小男孩的一面,毕竟是凡人,贺斯年也不例外。
沈清欢忍俊不禁,微微展开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来,可是,下一秒,笑容却瞬间凝固。
楼下台阶上,一名男人静静坐着,右手撑在膝盖上,掌心托着脑袋,睡着了。
“渭南哥,醒醒啊!”沈清欢忙跑过去,伸手把他摇醒:“渭南哥,快醒醒,怎么能在此地睡呢?寒气很重的,生病了作何办?”
“嗯……”微微上翘的尾音从鼻腔里发出来,江渭南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迷茫的打量了一下,眼神随即变得清亮,一把抓住沈清欢的手,有些激动:“清欢,你终于回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