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二进医院】
看着何秀丽一点点的将画剥离开来,秦梦诗的眼神,由疑惑好奇,一点点变成了震惊和恼怒。
待看完画纸下藏着的秘密,那是当年秦忠和何秀丽联手杀害沈梦的经过。秦梦诗顿时血往上涌,双目充血,双拳紧握,想将何秀丽和秦忠都绑起来,千刀万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做梦都没有联想到,当年妈妈的死,想不到不是意外,而是蓄意杀害。就算她知道秦忠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她也想不到,他想不到能做的那么狠,那么绝。一点都不顾及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陪伴在自己旁边女人的情意。负心不止,居然还害了妈妈的命。
秦梦诗的心脏向来都不算很好,从小就是。只要气到了,她就会觉着胸闷气短,上不来气。但这么多年,只除了当年了解妈妈去世的时候晕倒了一回,并没有再气急攻心过。
但这次,秦梦诗再也忍不住,也忘记了要忍。她定定的瞪着何秀丽,想开口骂人,可是她越来越觉得喘不上气,越来越觉着跟前发黑。
一方面是沈梦在世的时候,特别注意的帮秦梦诗调养过,增强了她身体的承受能力。还有一方面就是,秦梦诗从来都依稀记得妈妈的话,要好好照顾自己,所以这些年跟何秀丽母女两个怎么斗,她都告诉自己不能动真气,为了她们伤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还没等说出一句话,便晕倒在了霍天宇的怀里。
见状不只霍天宇,连何秀丽都吓的不轻。她倒不是忧虑秦梦诗,她们之间就算没有仇怨,顶多也就算个陌生人,要说忧虑太假。她只是怕秦梦诗有个三长两短,霍天宇之前答应的事情就不作数了。
霍天宇将秦梦诗送到医院,站在病房外愣愣的注视着从来都亮着的急救红灯。心乱如麻,根本没心情有理会一同跟来的何秀丽。
等了大约一个小时,急诊室的门终究打开,霍天宇大步迎上医生,边走变问:“她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抬手示意霍天宇稍安勿躁,不要那么着急,“早已没有危险了,但还是需要多卧床休息。病人的心脏不太好,具体是先天还是后天,是什么病因引起的,有甚么症状,这都要做个具体的检查以后才能确定。”
霍天宇点点头,“我现在能进去看她么?”
医生颔首,“可以,但暂时不能出院,要等做完检查之后才能确定她到底能不能出院。”
“辛苦了。”
霍天宇进到病房后,注视着床上躺着脸色苍白,眼下正输氧的秦梦诗,心仿佛被狠狠的揪着,非常难受。
这是重逢后,秦梦诗第二次进医院了。生平头一回见了血,第二次直接输了氧。中间还有一次被绑架了三天。
霍天宇伸手轻缓地握住秦梦诗的小手,忍不住想这姑娘还真是多灾多难,惨兮兮的命运,可能除了他,再没人能护住她了吧。
可是,他也没能护好她。
医生说,戴着氧气她能舒服些,霍天宇自然同意让她戴。可是这个氧气罩,让霍天宇心里堵得难受。它就好像是对他的讽刺,嘲讽他保护不了她,嘲讽他的无能。
“之前我一直不同意你养猫,其实不是我对猫毛过敏,而是梦姨对那些东西过敏,我怕你也一样。可是我没联想到,你没有遗传梦姨的过敏体质,却遗传了梦姨的心脏病。倘若我多关心你一点,是不是你就不会躺在这了……”
了解秦梦诗听不见,所以霍天宇才会跟她说这些平时不会说出口的话。絮絮叨叨的样子如果被秦梦诗看见,一定会觉着她的高冷老公被哪个老奶奶附身了。
这一晚上霍天宇基本没怎么睡,一直守在秦梦诗的床前,偶尔打个盹,也是五六分钟就醒了。
梦里,全是他们小时候在一起的场景。一次只有一名小小的片段,有些他以为自己早都忘了,却原来,潜意识里都依稀记得。
第二天早上秦梦诗还是没有醒过来,医生说是由于秦梦诗潜意识里拒绝醒过来。但她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即便潜意识不想醒,也由不得自己,最慢下午也会醒。
霍天宇了解秦梦诗在抗拒妈妈被害死的事实,抬手轻缓地抚摸一下她的脸蛋儿,今天他还要在这儿守着她。霍天宇转身出去给吴妈打了个电话。昨天来的匆忙,什么都没带,他让吴妈带些换洗的衣服,还有吃食过来。
吴妈答应了一声,没有挂断电话,而是支支吾吾的,一副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
“吴妈,作何了?”一晚上没睡,霍天宇本来就有些头疼,现在听着吴妈向来都嗯,啊的也不出声,霍天宇更是焦心。
“少爷,您爷爷来了,已经在这等了有一会儿了。我没告诉他梦诗的事情,就说您有事出去了。我知道你辛苦,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老爷子早已打定主意在这等你了,说你不回到,他就不走了。我怕他真这么做,想着还是支会你一声,让你有个准备。”
前几天一直在为找秦梦诗而忙碌,集团的事情都交给了别人打理。前一天他又到下面各个机构视察,没有回集团。一连几天找不到他人,爷爷肯定着急了。
听完吴妈的话,霍天宇觉着头更疼了。自己的爷爷有多固执他是了解的,若是再找不到他,他相信爷爷真的能在家里一直等下去。
“吴妈,我要当东西你给我准备着,不用送来了,我一会儿回去取。你告诉爷爷一声,我立刻就回家。”
“好的,少爷你开车慢点。”
“放心。”收了电话,霍天宇又进病房里看了眼秦梦诗,交代了护士好好照顾她,才转身离去回了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回去一趟也好,顺便还能梳洗一下,不然等梦诗醒来看见他这个邋遢样,嫌弃了作何办。
进了家门,霍天宇果不其然看见爷爷在沙发上坐着,戴着个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霍天宇伸手将外套脱了,走到霍严焕的对面坐下,“爷爷怎么一大早就来找我?应该好好休息的,有甚么事会比身体更重要啊!”
“没事就不能来了?霍总现在架子大了,我一个老头子,想见孙儿一面,真是难比登天啊!”
听着老爷子阴阳怪气的话,霍天宇无奈的拿起桌上一个橘子,渐渐地剥开,“爷爷你这是说甚么呢?您想见我,打个电话不就行,哪里用的着跑一趟。”
“哼,说得好听,打个电话就行,我打了好几天的电话了,别说没见到你的影子 ,我连你嗓门都没听见一声!要不是我亲自过来等着,怕是要等闭眼那天你才会出现吧!”霍严焕说着,又习惯性的用拐杖不停的敲着地。
“您自己听听您说的这都是甚么话!就算您今天不来,我也是打算夜晚到您那去一趟的,成天想这么多,作何才能养好身子啊。”在秦梦诗陡然晕倒之前,霍天宇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将剥好的橘子瓣递到老爷子手里,但是霍天宇只给了老爷三四瓣,医生说过,橘子老人不能吃多了。
霍严焕注视着手里的橘子瓣,看了半天也没有放到嘴里,而是叹了口气,“天宇啊!你说说你有多久没有给我剥橘子吃了?”
“您这不是刚从美国回来没两天么!我这几天太忙了,等过些日子,我天天去您那儿,天天给您剥橘子,行吧?”说话间,霍天宇抬起手腕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时间。
霍严焕没有注意到霍天宇的小动作,瞪眼注视着霍天宇,“忙?哼哼,你倒是告诉告诉我,这几天你都在忙甚么?是在忙公司里的事情么?”
“我还有事,爷爷您要是累就在这休息吧,等夜晚我回来再送您回去。”说着,霍天宇就站了起来了身。他太了解老爷子了,老爷子刚一开口,他就了解老爷子接下来要说甚么。他是真的不想听,但也不想和老爷子吵,于是只能躲。
可惜,霍严焕今天好不容易抓着他的影,作何可能这么轻易就放他离开。
老爷子扬手将手里的橘子瓣摔在了桌子上,站起身用拐杖指着霍天宇,“你给我说清楚,这几天你究竟干什么去了。要是不说明白,你就别想出此物门!”或许是觉着这话里的力度不够,想了想,霍严焕又补了一句,“不说清楚,就别想再认我此物爷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