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受庇护认出刺客】

赵舒以言语救下关羽，满腔希望能就在刘备底下混个出身，却不想会生出这么许多的变故，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弄得茫然不知所措。还是关平挣扎起身问道：“先生可有受伤？”才让他回过神来。赵舒抬眼看着关平肩上的羽箭，知道他是为救自己受伤，心中大感歉疚，急忙起来上前问：“少将军伤势如何？”

关平微微微微摇头，道：“些须小伤，并无大碍。”便转眼望向周仓追去的方向。赵舒见他伤口上流出的鲜血早已染红胸前大片地方，只是自己并不懂任何急救疗伤之道，也只好眼巴巴的注视着，并无半分主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少倾周仓打马回转，滚鞍下马，上前扶住关平，急切问：“少将军伤势如何？”关平仍旧是那句“无碍”，又转向赵舒道：“先生且退开两步。”赵舒尽管不知道他是何用意，却也依言退开，就见关平伸手握住箭柄，猛一用力生生地将箭矢拔了出来。鲜血飞溅而出，旁边周仓身上也沾染不少。

赵舒这才了解他的用意，心中又是感激，又是佩服，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关羽日后能刮骨疗伤，骨头嚯嚯做响，却面不改色，现在关平就能自己拔箭，而不哼一声。看着关平年少的脸上滚落黄豆般的汗珠，牙关紧咬，赵舒真不敢想象那是甚么样的痛苦，急忙上前扶持。周仓狠狠瞪了他一眼，伸手撕下身上战袍，默然含泪为关平包扎伤口。

好半天关平才吐了口气，望着那刺客逃去的方向，用力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周仓便接口道：“少将军，好象是……”下面话却被关平招手打断，对着赵舒道：“先生自己保重，某等该告辞了。”说完便由周仓扶持上马。

赵舒尽管有很多话想问，但看关平样子是不会坦言相告，只好与二人作别，目送两人离去，自己才打马从容地而行。云淡风清，夜空寂静，赵舒再一次漫无目的地策马徐行，忽然想起马谡对其兄长所说的一句话：“假仁假义。”刘备当真是一副虚伪的面孔，自己好意前去投靠，想凭借熟知的历史知识，为他挽救一点失误，处处占几分先机，也好创建霸业。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刚才的那名刺客莫非就是刘备了解孔明放自己出营，而派来追杀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现在投靠刘备的希望破灭，赵舒一时没了主意，曹操；没有了赤壁之战这样的良机，自己凭甚么能在他手下众多的谋士中脱颖而出？孙权；江东全是一伙地主豪强，只怕更难立足。刘璋，张鲁，马腾，宛如都不是什么明主，前途暗淡。正当赵舒拿捏不定的时候，却又听见背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接着有熟悉的嗓门喝道：“赵先生慢行。”急忙勒马回头，正是诸葛孔明，后面还有一员白马战将，常山赵子龙。

孔明与赵云两人瞬间便行至赵舒身前，孔明翻身下马，上前牵着赵舒坐骑缰绳道：“先生慢行，且回营中与主公一议。”赵舒此刻真是将刘备恨得牙痒痒，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甚么事情，刘备就是不肯放过他？反正是死，好歹也要明明白白的上黄泉路，当下冷然问：“皇叔究竟意欲何为？舒诚心来投，却换得这样相待，就怕绝天下贤士之路么？”

孔明还要分辨道：“先生何出此言？主公别无他意。”赵舒冷笑道：“军师在帐外与人交谈之语，舒尽知之，何需再行隐瞒？”孔明听赵舒这样说来，只好再叹道：“其中有些误会，先生可先回营，途中容亮细细道来。”

“去了营中，只怕我性命便不在。”赵舒并不答应道：“要杀要刮，军师在此动手便可，何必非要回营？”

“这……”孔明在马下显得非常焦急，终不肯搁下缰绳，正要再言，却又听见一阵蹄声，又有两骑人马急弛而来。赵舒定睛一看，前面那人红面长髯，赤马绿袍，后面那人面若锅底，豹眼圆脸，正是关羽，张飞二人。

关羽可不是孔明，在孔明面前，赵舒还敢说上两句硬话；可注视着关羽一脸不悦之色，赵舒心中狂跳不已，须知只要对方轻轻一下，自己的小命就得报销。孔明却仍恐赵舒言语之间有失，急忙过来，道：“原来二位将军也是为赵先生而来，亮正欲与先生回营，既然如此，就一同回去吧。”

孔明见了两人，似乎有些惊惧，轻声道：“先生切不可乱言。”乃迎上前去，笑问道：“二位将军缘何到此？”关羽瞟了他一眼，并不回答，骑在马上大大咧咧地从孔明身边行过，来到赵舒身前，道：“大哥让某来请赵先生回营。”

赵舒哭笑不得之下，只好暗自叹息自己命苦，对着关羽道：“多蒙三位将军与军师厚爱，舒再不答应，便太不识抬举了。”孔明听他这般说来，也暗自松了口气，朗笑道：“看来还是二位将军颜面大。”随即上马，含笑道：“主公能派二位将军来请先生，足显先生。”赵舒心中自然是不住大骂刘备，嘴上却仍不得不谦逊道：“哪里，哪里，军师过誉了。”

于是五人又策马回转刘备军营，路上孔明仍然主动与赵舒攀谈，赵舒也有句没句的答应，关羽，张飞，赵云等三人却都不发一言。经过这一夜的折腾，东方早已渐渐泛白，赵云突然在后面道：“军师，末将还要先领兵去油江口，便要先行赶回营去。”

孔明乃拍手恍然道：“险些将这等大事忘了，子龙却速去。”赵云对着众人略一抱拳，便策马先去。赵舒看着赵云雄健的背影，猛然想起，脸上神色剧变，不禁低呼出来。孔明转看赵舒脸色，也不自觉微微变色，随即笑问道：“先生为何如此惊讶？”

赵舒急忙摇头，道：“无事。”心中却不住纳闷：赵云为何要暗箭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