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这一天终于来了】

熟悉队友出球方式与习惯的方法有众多种，但最直接最快速的，就是两人之间的传球练习。

这其中需要的距离，力度，角度，采用甚么脚法，拥有非常高的自由度，两人之间甚至可以不用打招呼提前说好，抬腿就能练习。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自然，这个前提是需要你们有默契，不然你的队友或你就得去坑里，或者树梢上捡球。

正由于简单直接，从前一天下午开始，高升就把约德尔带到了水手公园，开始他们的默契训练。

因为是周日，水手公园看起来比平日里还要冷清。

至少在过去半个小时里，高升耳朵里，除了鸟鸣，球的撞击声以及约德尔的呼喊，再无其他，眼睛里除了满园的绿色，也没再看到其他人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这种安静无人打扰的环境下，高升与约德尔的练习极为认真，仅仅半个小时他们两个就已大汗淋漓。

按照此前的训练习惯，浑身大汗后高升就会停止，但当天没有，由于下午就要比赛了，所以高升还想再练一会儿。

直到又半个小时后，高升将此前所有的训练项目又复习了一遍之后，他才结束了今晨的训练。

“辛苦你了约德尔。”

高升刚做完踢墙练习回来，轻拍陪练约德尔的肩上。

“高升哥才辛苦！”约德尔连连摇头，将瓶盖拧开递了上去。

高升笑了笑，摸了一把蓬松的头发，说：“就你嘴甜！”而后一脸认真，问：“你高升哥出球方式跟习惯都记清了没？”

“嗯！”约德尔重重点头，没有说话。

高升不放心又追问：“真记清了？”

约德尔嘿嘿一笑，拍着高升的肩膀，说：“放心吧高升哥，你就那么几下，我依稀记得清楚嘞！”

高升僵在原地，左眉挑得飞起，窘迫二字瞬间弥漫在整张面上——这小子说的什么话，甚么叫就那么几下？给我说清楚，几下到底是几下？

高升咬着下嘴唇，旋身四十五度角仰望上空，双手插进口袋，淡淡道：“记清了就行。”

正当高升悲伤逆流成河，这时一条毛巾递到了胳膊旁边，碰了一下，高升偏头看了一眼，发现手背发毛浓密，不是约德尔。

正旋身，手背的主人说道：“认识一下，我叫查尔斯。”

说的话是一名男子，岁数不详，也许三十，又或许四十，总而言之男子身上聚集男人所有毛病。

不修边幅，胡子拉碴，油乎乎的头发耷拉在脑袋上，一身皱巴巴的白色衬衫，也不知多久没换，上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斑块，抓在手里的白色毛巾也是泛黄，带着一股异味。

全身上下可能就脸还算干净，只是额前中分的刘海，总让高升有一种看到电视剧中“汉奸”的错觉。

高升抬起拿着毛巾的右臂，算是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见此，自称查尔斯的男子讪讪一笑，说：“我们之前见过，就在前天早晨，也是在此地。”

看男子容貌，高升有那么几分印象，说：“今儿个没多喝吧？”

查尔斯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那你找我有事？”高升问。

“呵呵。”查尔斯笑了笑说：“事倒没有，就是想问一下你是伊普斯维奇球员？”

“嗯！”高升点头，整个伊普斯维奇就这么一家俱乐部，被猜出来很正常。

查尔斯跟前一亮，顿时来了精神，说：“那天我看你训练，给我感觉相当不错，你有没有想过……”

查尔斯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手臂连连摆动，像在暗示什么。

高升接过话茬，问：“转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哎！对了！”查尔斯击掌。

高升很干脆说：“没想过！”而后拉过约德尔，准备走人。

这都甚么年代了，还玩星探那套？换两年前还相信，现在，信你还有鬼嘞！

见高升要走，查尔斯急了，连忙追上来，拦住高升，说：“别着急呀！范加尔听说过没？”

高升注视着，不为所动，查尔斯嘴里又冒出一连串的名字：“罗伯特.马丁内斯呢？曼城主帅阿莱格里尼？利物浦的罗杰斯？这些人我都认识，只要你想，我可帮你推荐。”

高升长舒了口气，耐心已然耗尽：“先生，我还有事就不陪你玩了，您自便。”

说着带着约德尔绕开查尔斯继续走。

范加尔，阿莱格里尼，罗杰斯，英超六强主帅谁不认识？关键就您这身打扮，怎么着也很难让人把你跟他们联想在一起。

靓丽的主帅，邋遢的球探？

甚么鬼组合？

“就算你不想去英超，西甲，德甲也可啊！我认识他们！”查尔斯在后头喊，想再争取一下。

只是高升仍不为所动，依旧向前走着。

“喂！小子啊！放弃我是你的损失！”

过了许久，高升又听见：“我不会放弃的！”……

…………

出了水手公园，一直没有说话的约德尔，昂起头陡然认真道：“高升哥，你说那样东西人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高升偏着头，眯起眼睛，说：“他不了解我什么情况，你还不了解我什么情况么？就算是真的，也不应该找我，而是找你。”

“找我？”约德尔皱着眉，显得很不理解。

高升叹了口气，有时候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约德尔，说他傻吧，在球场上没有哪个比他聪明。说他聪明吧，生活中又处处透着天真。

可高升了解自己注意到的或许是种假象，一年前两人住在一起，起初约德尔处事都有自己的理解和处理方法，只是有时候绕了些，而高升时常会帮他省去中间某个环节，久而久之约德尔就习惯了高升思考他去执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到现在，约德尔遇到甚么事都会先征询高升的意见，这不能说他笨，用约德尔自辩的话说而是懒得想。

“好吧！不是笨，是懒得想。”高升想着某些事情，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句，而后有看了眼约德尔，伸手去抓了抓他蓬松的头发，说：“你可是伊普斯维奇梯队唯一一名B+级，不找你，难道找我这个废材？你小子可要好好踢，以后你高升哥就指着你了。”

约德尔摸了摸后脖子，憨笑道：“高升哥你又笑话我了。”

高升用手指点了下约德尔额头：“傻小子！”……

…………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下午，伊普斯维奇基地。

距离考核赛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但前来观战的市民早已将这片没有看台的训练场，围的水泄不通。

U18梯队的考核赛早在一周前就传遍了伊普斯维奇这座小城，作为本市唯一一家“顶级”俱乐部，凡是喜爱足球的小孩子或多或少都跟伊普斯维奇梯队有点关系。

而U18梯队，更是伊普斯维奇所有梯队中的天之骄子，掌上明珠，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伊普斯维奇市民的心。由于他们关乎到一队的未来，所以今天不管家中是否有小孩在U18梯队中，都不影响他们前来观战。

而有小孩的更不用提了，几乎就是全家老小齐出动，为自家孩子加油打劲。

伊尔梅兹夫妇也在其中，今天他们还特地制作了两面小旗，一面画着约德尔，一面画着高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