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

大堂上寂静了下来，史怀古的脸色铁青，吴天的未婚妻是他的亲侄女儿，官场之上帮亲不帮理，这种政治大于刑事的案子，都察院也只有监督权，尹茂卿审案没有犯规，史怀古只能在一旁干瞪眼儿。

天衣微微一笑，伸出手，重阳将一迭文书放在了他手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展开文书，天衣提高了声音：“大人，前有因后有果，下官打吴天，实际上是为了他好。”

哎呀我去！堂上的人全都呆住了，甚么鬼呀？这不是扒瞎吗？

尹茂卿咳嗽了一声，咽了口水：“继续说！“

“大人，我锦衣卫的职责便是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这吴天早在我们监控范围之内，他与同窗好友邹宽，上官东，于明亮多次在公众场合大肆坪击朝政，诋毁朝廷命官，吴天身为官宦子弟，不思忠君报国，只图口舌之利，试问，这等狂妄之人，略施薄惩，有何不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吴天的面纱抖了一下，他的若干个同窗却哀叫一声跪在脚下：“大人呐，冤枉啊，我等读圣贤之书，焉能目无君上？卫天衣血口喷人，请大人明察。“

吴天扯下面纱，露出如没牙老太太一样的脸颊，他哆哆嗦嗦地叫道：“因（冤）啊（枉）”

卫天衣翻开文书，冷笑了一声念道：“吴天，你在四月初七与上官东，及此外两人，在翡翠楼喝酒之际，曾经说过，内阁之中尽是老迈之人，尸位素餐，上官东附和，说阁老们站着茅坑不拉屎，早就该去位让贤。五月十八，吴天，上官东，于明亮在青怡坊聚会，吴天曾说，该父亲吴良镛被长官压制，不得…”

尹茂卿一拍惊堂木，大喝一声：“公堂之上，禁止喧哗。卫千户，你所说的可有证据？”

史怀古大喝一声，拍案而起：“闭嘴！“

天衣看了他一眼，无声的笑了。

吴天再纨绔，也明白其中的厉害，浑身哆嗦个不停，他的三个同窗早已瘫在了地上。

这个案子至此，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无论卫天衣所念的东西是真是假，倘若传开来，吴良镛将在官场寸步难行，所谓的坑爹，吴天是一等一的人才。

尹茂卿憋住笑，暗骂一声促狭的小子，想的办法这么阴损。

他可不了解，对于天衣而言，这种小手段不值一提，后世的人对于宫斗，官斗的手段个个在行，哼哼，因为统一有个老师叫电视剧。

天衣扬了扬手中的文书：“噢，还有一些目无君上的话，我想不用念出来了吧？”

史怀古脸涨的通红，吭哧瘪肚的冒出来一句话：“不，不用了吧？！“

尹茂卿咳嗽了一声：“好了，这件案子只是因为一点争执引起的，无关其他，卫天衣，少年人应戒骄戒躁，本官罚你，拿出十两纹银作为…“

他看了吴天瘪瘪的嘴，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把笑憋了回去：“作为吴天的医药费，你可服气？”

天衣拱了拱手：“服气，下官认罚。“

大堂里的气氛一时之间很诡异，衙役们憋着笑，看着脚下的读书人，还不敢笑出声，直到有一个衙役实在憋不住，放了个响屁，这下仿佛打开了笑的闸门，轰的一下全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