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骨】

天衣怀里的妮妮哆嗦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哥哥的脸，小嘴一扁，呜呜哭了起来。

“哥，我疼…莺莺姐姐…被坏人抓走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听到妹妹的哭声，天衣的心全数碎了，他搂紧了妹妹，喃喃说道：“哥哥会把莺莺救回到的…“

一旁的轻盈无声的饮泣起来，天衣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重阳等人出现在了门外，福伯低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重阳他们全都炸了营，耻辱！绝对是耻辱！无论是作为军人还是护卫，被敌人在家门外把家人抓走，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重阳步入房间，咬着牙开口说道：“少爷，肯定是许中泽和杨琦干的！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天衣把妹妹搁下，站了起来身摇一摇头：“不是，他们没有这么大胆量，杨同和许吉不会同意他们这么干！这种手段，我想，只有一个人可以做的出来！可，他这么做值得吗？“

“少爷，此物人是谁？“

天衣从容地吐出两个字：“青龙！“

老猴子在门外惊呼一声：“四霸天？南城青龙？“

家里人除了福伯和妮妮，别的人都不清楚天衣和青龙结怨的经过，这种时候天衣也没心思解释。

一个护卫跑到门外，单膝跪倒，双掌捧着一名竹筒。

“少爷，府门前有人射响箭，上面有竹筒！“

十三接过竹筒，扯开盖子，将里面的纸拿了出来，进室内递给天衣。

天衣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卫天衣一个人来南城化骨坛，否则那个小婊子会被烧成灰。

重阳接过纸，皱了皱眉：“化骨坛？”

天衣沉声问道：“老孙，化骨坛是什么地方？“

老猴子想都不想脱口而出：“化骨坛？这，这是义庄啊！”

“说仔细点！“

“化骨坛是个义庄，在南城，专门收容没有亲人，无人埋葬的死尸，通常都是官府将倒毙在路边的死倒，送到义庄，停尸七天，无人认领，就一把火烧掉，骨灰扔进一个青石堆砌的坑中，久而久之，被人称为化骨坛，那里除了看守义庄和官府专门负责火葬的人之外，无人敢去，据说那里是通往地狱之路。“

天衣双拳捏得紧紧的：“你认得路吗？”

老猴子点点头。

天衣迈步向外走，重阳忙拦住他：“少爷，你不能自己去，太危险了！”

老猴子也慌忙说道：“是啊大人，还不如次日清晨调集卫所的兄弟，扫平了化骨坛！”

天衣面色凝重，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我了解危险，可是那里有一条鲜活的生命等着我去救，我不能不去！“

十三踏前一步：“少爷，我陪你去！“

天衣有点不耐烦，低声吼道：“没见到上面写的是让我一个人去吗？如果去多人，他们杀了莺莺作何办？别啰嗦了，老孙，你和我去，到了化骨坛你就转身离去。”

重阳他们还要说什么，天衣怒吼一声：“多啰嗦一刻，莺莺就危险一分！“说完大踏步走了出去。

后面传来妹妹微弱的叫声：“哥…“

天衣停住脚步，不敢再回头，他怕看到妹妹乞求的眼光，天衣迈步走入雨中…

化骨坛在南城的角落里，紧靠着城墙，原本这曾是一座庙宇，叫做普救寺，在靖难之中，李景隆率大军围攻北平城，燕王妃率军民守城，连普救寺的和尚都拿起了武器，上了城墙抵抗，死的人太多了，为了防止瘟疫的发生，在普救寺搭了一座圆坛，死人架火烧成灰，骨灰扔进坛中，一时间，这佛门之地成了活人不进死人进的幽冥之地。

成祖爷迁都北京，盖皇宫圈城墙，也没有人敢动这座化骨坛，这二三十年来，化骨坛成了停放死人的义庄。

天衣和老猴子策马一路狂奔，终究注意到了一片暗红色围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猴子指着天边高耸的塔林，黯然说道：“大人，此地就是化骨坛。“

天衣点点头，挥手叫他转身离去。

老猴子欲言又止，哭笑不得叹了口气，转身策马而去。

天衣仔细端详这化骨坛。

雨丝飘飞的黄昏，却无人敢接近此地，两丈多高的围墙，寂静一片，围墙之内却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这雨丝却浇不灭这化骨之火，也浇不灭天衣心头之火。

天衣跳下马，摘下翼善冠，扔在一旁，他掏出爪刀，扣在手上，缓缓向敞开的大门走去。

几十个穿着黑衣，戴着斗笠的人影似从地底冒出来一般，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目，只有手中雪亮的长刀闪烁着寒意。

天衣最不喜欢啰嗦，这种场合下，说来说去最后只有一名字：杀。

这一刻，天衣的斗志昂扬，他明白，这是重生以来最为凶险的一次，如果没有外援，几乎是十死无生。

可是他夷然不惧，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天衣心领神会老猴子他们没有说出来的话，为了一个小丫头，用命去拼，值吗？

这个值不值的问题天衣没想过，莺莺虽然来了卫府没有几天，可是在天衣的心里早已把她当成了家人，莺莺对自己的情意，也让天衣不可能放弃，为了家人，哪怕前面有刀山火海，他也毫不踌躇去闯一闯！还有一名重要原因，这帮狗日的竟敢踢他妹妹，不死几十口人，作何能泄了天衣冲天的怒火？

天衣奔跑了起来，大红色的飞鱼服仿佛一道火光，扎进了人群之中…

天衣的身形如鬼魅一般，闪，展，腾，挪，黑衣人都觉着眼前红光闪动，手中的刀子却跟不上天衣的动作。

黑衣人齐声低喝，几十柄刀舞成刀林砍向天衣。

这种围殴的近身搏斗，身法决定了一切，天衣手中的爪刀，只有一个动作，切，切开喉咙，切开颈部大动脉，切开人体最柔软的地方。

无数的鲜血像雾一样弥漫在这飘雨的黄昏，没有惨叫声，只有闷声的低吼和哽咽。

终于有人退却了，可是晩了，他们在转身的一刻，天衣的爪刀如死神的镰刀一般，划过了他们脆弱的喉咙，喷射出来的鲜血融入了雨雾当中…

不断的有人倒下去，此物场景太令人惊恐了，三十多人抓不住天衣一个衣角，甚至刀子都递不出去，有的黑衣人一刀斩去，发现往往砍中的是自己的同伴。

所有的人都倒下了，化骨坛大门前只有天衣挺拔的身形。

头上的发髻被刀砍开，头发散落了下来，衣服上裂开两道口子，渗出的血水使飞鱼服更加鲜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天衣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爪刀在两只手上飞舞，此时的他，只有一种感觉：兴奋！莫名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