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调整策略】

夜晚8点。

曾柔和伍佩仪、徐凯锋还在办公室开会讨论接下来的辩论策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伍佩仪有一下没一下按动着圆子笔，思忖道：“你们说这个案子会不会另有隐情，肥强那么高大，而被告谭耀明那么瘦弱，每次都是被欺负无力反抗的那一个，他怎么可能打得过肥强，还把他打成重伤呢？”

徐凯锋低头翻看着卷宗，“可根据警方几位目击证人的口供，情况确实如此。你不要忽略一名人的潜能，一名瘦弱的母亲为了救自己的孩子，汽车都抬得起来。更何况被告向来都在练拳，他不就是想有朝一日可以反击肥强他们吗？”

伍佩仪抬头注视着徐凯锋，“你的意思就是同意控方论点，谭耀明就是有预谋的伺机报复？如果连你都这么想，我们还辩护甚么？别辩护了，认输算了！”

她把圆子笔往桌子上一扔，靠坐在座椅上，一张微胖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是……”

徐凯锋怔了怔，没想到伍佩仪的反应会这么大，大家不是在讨论嘛，作何说急眼就急眼呢？他一时间不了解该怎么解释，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嗫嚅出声。

“我不是此物意思！我是在分析他全部有能力在潜力爆发的情况下打伤肥强，但并不代表他要有意这么做啊！”

“Bingo！锋少说出了重点来！”一直若有所思的曾柔突然开口，手握着厚厚的卷宗，动作轻缓地敲着桌沿，“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证明这一点……”

她打量了一下伍佩仪，“至于其他的不要想了，我查了那条路上的监控，人实在是谭耀明打的。”

伍佩仪，“……”

三个人陷入了沉默，每天积极练拳，又具备能力对长期欺压自己的受害人予以还击，这种情况下，很容易让人得出伺机报复的结论。

再加上几名目击证人的口供，监控录像，控方这边动机、人证、物证齐全，难道他们真的要认输？

伍佩仪蓦地站了起来身在工作间里转圈，情绪有些澎湃，“难道真的要接受江诚的认罪协议？可明明谭耀明才是整件事最初的受害者，倘若再让他因此受到刑法，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曾柔转动着座椅，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眸子闪着慧黠灵动的星光。

“你们有没有注意当受害人出现在庭上的时候，谭耀明的反应？”

伍佩仪和徐凯锋都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当时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控方身上，并没有过多留意被告席里的谭耀明。

“他的双腿在不自觉的发抖，更何况我怀疑他吓尿了裤子。”曾柔眯了眯眸子，“试想，他连一名已经变成弱智的肥强都怕，又作何可能有预谋的去伺机报复呢？”

徐凯锋眼睛一亮，“我明天就去申请让谭耀明出庭答辩！有甚么比谭耀明当庭的表现更具说服力的？”

伍佩仪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

徐凯锋，“倘若坐牢更残忍。”

伍佩仪语噎。

曾柔点着下巴思忖道：“找专家证人给谭耀明重新做一份心理评估报告，我要证明被告在长期受到欺压的情况下，内心的恐惧感令他产生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曾柔眯了眯眼睛道：“能不能认同，就要看份心理评估报告够不够份量了。这次一定要找一名让控方和法官都无法质疑的专家之中的专家证人。”

伍佩仪拉开椅子坐到曾柔身边，“你想打自卫？才刚打情绪失控现在又说是自卫伤人，法官能认同吗？”

徐凯锋刚想说他来负责找人，谁知肚子却先叫了。

本就寂静的办公室里，这一声“咕噜”声格外突兀。

他不好意思的捂着胃部，“我去看看还有没有方便面。”

“最后一名昨天就早已吃掉了。”伍佩仪也揉了揉肚子，“我好象也饿了。”

徐凯锋吸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太饿了，我都产生幻觉，好象闻到水煮肉片的味道了。”

由于刚在法庭受挫，正午尽管有曾柔请客，但三个人都没什么心情吃饭，夜晚又加班到八九点钟，不饿才怪。

伍佩仪也跟着吸吸鼻子，“还有红烧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曾柔笑着提起移动电话，“我还是赶紧叫外卖吧！”

话音刚落，工作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外卖到！”

韩域拎着两个食盒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

曾柔惊愕地站起身，一双眸子融了万千星辰，“你怎么来了啊？”

“给你做外卖小哥。”韩域将食盒放到桌上，手很自然的环住她的腰，“饿坏了吧？”

徐凯锋垂了垂眼睑，搓搓手，“我先看看都有甚么好吃的！”

伍佩仪看了他一眼，用圆子笔敲在徐凯锋的手背上，“去洗手。”

徐凯锋揉着手背和伍佩仪一起去洗手。

韩域低头在曾柔的唇上轻啄一下，“你也去吧！”

曾柔拉着韩域的手晃了晃，“那你也陪着我再吃点儿？”

韩域牵着她的手，“那走吧，去洗手。”

女洗手间里，伍佩仪笑着打趣道：“你的韩先生对你可真好，你看没看到那食盒，是政法大门外那家湘菜馆？从这里一来一回有没有五十多公里？”

这曾柔还真没注意，她抬眸诧异道：“你看错了吧？”一名湘菜馆，还用特意跑那么远？

伍佩仪哼了哼，“那家是我的致爱，我作何会看错？你家韩先生肯定是知道你喜欢吃那里的菜，特意去买的。我的天！我感觉还没吃饭，就被你俩的狗粮喂饱了。”

曾柔耳尖泛红，眸子里的星光却比平时更加闪亮，“别胡说，快走，饿死了。”

回到工作间，几个人七手八脚将桌子上的文件归整好，打开食盒将里面的菜一一摆上，果不其然每一样都是曾柔喜欢吃的，伍佩仪向她挑挑眉毛，挤眉弄眼的笑。

曾柔假装没看到，低头吃饭。

韩域脱下自己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了曾柔背后的椅背上，随手掏出烟盒，曾柔回头看了他一眼，眸子瞟向墙上“禁止吸烟”的牌子。

韩域会意，不动声色把烟盒放到桌上，“我刚刚好象听你们说要找专家证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伍佩仪知道韩域的人脉肯定又要比徐凯锋的厉害，马上点头道：“是啊！需要一个超厉害的临床心理学专家。”

曾柔本来没想找韩域帮忙，她比较习惯有事情自己想办法，可即然伍佩仪已经开口，她便也侧过头来，开口道：“韩先生，可帮忙找一个吗？”

韩域深邃的眉眼朝曾柔看来，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Dr.johnson可吗？”

“Dr.johnson？”徐凯锋忍不住瞪大眼睛，重复了一次，这段时间从来都是他负责联系专家证人，所以对这方面的信息很了解，自然也听过Dr.johnson大名，“那个享誉全球的临床心理学家？他不是在M国吗？”

韩域表情平静，坐姿惬意，解释道：“最近临省有个临床心理交流会，可让他顺道过来京州一两天。做个心理评估时间上理应够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说着，他起身拿着手机去联系。

伍佩仪这边更是喜出望外，低声对曾柔道：“你就是我的小福星啊！”

自从和曾柔成了朋友，伍佩仪真的觉得自己越来越顺，以前在学校完全没有存在感的人，想不到也能让郑言看重，进了法援署，接手的第一名案子，就有享誉全球的心理学家做专家证人。简直太幸运了！

曾柔板起脸觑着她，“别高兴得太早，先打赢官司再说！”

“放心……”伍佩仪刚开了个头，桌子上的电话响了，她顺手划开手机，“喂”了声，面上的神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