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有病】

第29章 有病

“喝啥茶？红的、绿的、白的、黑的随便挑！”老贾问王丹平。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您这啥贵？”王丹平笑。

“你小子！有一套。我喜欢！”老贾嘿嘿笑着。

“我这有四十年的熟普，自己都舍不得喝。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话也撂出去了，当天就给你来此物，怎么样。”

“看来当天贾队长是要下血本陪我此物后生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不算啥，有财物难买我欣喜！”老贾边说边拿出最上面一格里的普洱。

是不是四十年王丹平不清楚，但是从老贾放的位置以及拿茶的姿势看，应该不一般。其实王丹平不懂茶，今天不了解怎么了，就想在这个自称大老粗的贾队长这儿撒撒野。没联想到老贾还就吃这一套，他不喜欢遮遮掩掩，暧昧不清，就喜欢直来直去，爱憎分明。

老贾泡起功夫茶的时候，像是换了一名人似的。神情变得很严肃，闭嘴不语。从温壶、放茶、洗茶、闻香、品茶，所有动作优雅舒缓，浑然天成。此时的老贾，更像是一位仙风道骨的修行人，甚至有点女气。

王丹平并没有为此嘲笑老贾，而是心生敬意。他知道这是真功夫，这叫专业。你嘲笑一名专业人士，只能是自取其辱，被人看不起。这一点王丹平还是明白的。

老贾给王丹平倒满一茶盅，递了过去。“尝尝。”

王丹平赶紧双掌接过，像模像样地拿起来先闻了闻，然后尝了尝，咂摸了一下，一口喝光。醇厚绵密正是了，可是他不太习惯那个味道。

“不懂就别装了。”老贾倒是一眼看穿。

“这陈年普洱经过岁月沉淀，喝它的人呢也得有点岁月沉淀才行。”老贾拿起茶盅细细咂摸，闭眼深呼吸，享受这上天赐给的美味。

“早了解给你泡一壶茉莉，浪费我的陈普。”老贾耿耿于怀。

“不装了！实在不懂茶。看你这么热情，没忍佛了你的好意。”王丹平歉意道。“不过还是多谢你的茶。”王丹平举起茶盅敬老贾。

在他们喝茶的间隙，各班次司机轮番进来打印派车单，老贾签字后放行。也有司机舔着脸要蹭茶喝的，都被老贾轰出去了。

“滚，快滚！就你们这嘴，喝马尿都闲浪费了，还配得上我这茶！”老贾大声嚷嚷。

司机们也不生气，哈哈回到：“马尿你留着渐渐地喝，我们得出发咯！”

“路上慢些，出事了婆娘娃可没人给你照顾！”

“乌鸦嘴！”“狗嘴吐不出象牙来！”司机回骂一句就走了。

……

王丹平是过来跟班学习的，老这么在老贾工作间喝茶可不行。于是就问老贾：“贾队，你看当天我在哪学，你给安排一下，干啥都行。”

“我听转运车间的说了，你上次在他们那还帮忙搬邮件了。说实话，我还挺佩服你的。这么些年啊，机关的领导干部哪来过一名人下我们基层，看一眼基层辛苦的。于是你一过来我就喜欢上你了。”老贾说。

“您别光喜欢呀，您得给我安排活啊。”王丹平急了。

“这样啊，当天你就跟我一起，先熟悉邮运调度。次日起你就跟车走吧，实地去看一看。”

“好啊。”王丹平心里有谱了。

第一天时间，王丹平就跟着老贾，看他如何运筹帷幄。别看老贾大大咧咧，安排工作来井井有条。三十多条线路依次发车，井然有序。各路司机服服帖帖，听从指挥。王丹平想到了音乐会的总指挥，此时的老贾就像那总指挥，气定神闲，指挥若定。

一天下来，收获颇多。他体会最深的就是。甚么样的人就得用什么方式来管理。没有一成不变的人，就没有一成不变的管理方式。此物体会在今后王丹平职业生涯中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

下午下班，王丹平先是回了趟寝室。老李值夜班，没回到。

他把周末的脏衣服换下来洗了，把小屋子从里到外拖了一遍。百无聊赖，就给刘灵灵打了一个电话，简要把今天的工作情况给她说了说，重点给她介绍了老贾。刘灵灵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只要是哥哥说的话，她都觉得好听。后来又随便聊了些其他的，互相说了几句贴心话就挂了电话。

忙完这一切，又到了华灯初上时点，此时的王丹平饥肠辘辘。他决定去找李鬼，有两天没见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照例，王丹平先下到城中村，他得转转，看带点啥东西。街巷里照例熙熙攘攘，夜市摊散发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在巷子房屋连接处，他注意到一名面容枯槁的男子在瑟瑟发抖，瘦得脱了相。他飞速地看了王丹平一眼，赶忙背过身去，抖抖索索好像掏出甚么东西，往鼻子上凑了过去。王丹平看得迷惑，快步走开了。

不觉中，王丹平来到了城中村最常见的小红房子门口，他这次故意往里望了望，每走一家他就往里望，平日经过此地他躲都来不及。他是想知道桃子在哪间。

红房子里的姑娘注意到王丹平的举动，纷纷站起身来，大方地对他招手。“帅哥，进来耍嘛~！”

他先来到熟食店，买了点饵丝和鹌鹑蛋。又来到小超市，买了一提啤酒。在路过上次那家澡堂子时，他竟然又碰见了那个穿睡衣的女人，照样湿着头发，提着洗浴篮子，汲着拖鞋；照样高昂着头，风摆杨柳般目中无人地往前走着；照样不穿内衣……

王丹平这才反应过来，他的举动是多么的荒唐可笑。他又不认识桃子，就算这会桃子站在他面前也不认识。他低头笑了笑，便快步走开。

王丹平内心一紧，这也太巧了吧。这么大的城中村，怎么可能连着两次碰见同一个人，两次还都是她刚泡完澡堂子后？王丹平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了，女人迈着慵懒的步伐，颤颤巍巍向他走过来，晃得他头晕。

女人好像也发现了王丹平，快速往他这边瞟了一眼，眼神交汇后便连忙闪开，面上浮现出一丝不经意的、略带骄傲的微笑。

女人的头昂得更高了，与王丹平擦家而过。一阵沐浴液的香味夹杂着体香扑面而来。

待女人走过后，王丹平偷偷转身跟了过去，直跟了两条街巷。女人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王丹平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跟着。最后女人步入了一栋楼里，消失不见了。

来到李鬼的住处，路灯已经亮了。当天李鬼没下水，眼下正家等他呢。

“知道你要来。”李鬼说。

“你是我肚里的蛔虫啊？”

“分析，分析了解不?你刚回去见完你的小相好，肯定有好多话要跟我说对不对？”李鬼自以为是。

“屁，我是两天没见你了，想吃鱼了。”王丹平不削地说到，随手把凉菜丢在了餐桌上。

李鬼今天特殷勤，连忙跑过去拿盘子。

“知道，了解，菜都做好了，就等你来呢！”边屁颠屁颠去端菜，摆凳子，摆酒杯，一边招呼王丹平就坐。

坐定后，李鬼见王丹平还没有要跟他说甚么的意思，着急的得抓耳挠腮。最后实在忍不了，便把脑袋凑了过来。

“快说说呀！你是要急死我啊！”

“说什么？”王丹平不理他，继续埋头吃鱼。

“说说你周末的事情啊，你跟你老相好都干甚么了！”李鬼提醒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哪个老相好？”王丹平明知故问，慢悠悠押了一口啤酒。

李鬼急眼了，接过王丹平的筷子仍在桌上。

“别吃了！瞧你装那样！”

王丹平也不生气，自己捡起筷子，继续埋头吃。

李鬼没法，只得闷头喝酒。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跟你说个事。”王丹平说。

“甚么事，甚么事？”李鬼来了兴致，赶紧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