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几两真情几分意】

“素婉——”

“小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正在盘算药材的张郎中听到门外的动静，走出柜台往门口走去。正巧与快步走进来的叶景生和秦叔碰上。

“你们二位，”张郎中上下端详了一下面前的少年和老者，几乎是用肯定的语气开口说道：“就是叶家的少爷和管家吧。”

“是，我是叶景生。”叶景生连忙应着。

“他是叶家的少爷，我可不是叶家的管家。我是来接我们家小姐的，不知郎中我家小姐现在在何处啊？”秦叔朝着张郎中拱手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啊，素婉在哪儿？郎中。”叶景生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素婉的身影。

“二位不要着急，叶少奶奶在内堂，请随我来。”张郎中微微颔首在前领路。

叶景生和秦叔快步跟上步入了内堂里，入目的是软榻之上素婉正静静地躺在那儿。

“素婉——”

“小姐——”

叶景生和秦叔快步走到软榻旁，望着似熟睡般的人儿，叶景生的心里隐隐地抽痛着。

苏言站在屏风后，透过缝隙望着叶景生和秦叔二人的背影。苏言捂着胸口，强忍下内心的咳意。

张郎中站在一旁，望着叶景生和秦叔赶紧解释道：“二位不要忧虑，少奶奶只是淋了雨受了风寒，现在早已没甚么大碍了。”

秦叔闻言，站起身，朝着张郎中鞠了鞠躬。

“哎哎哎，您这是干甚么？”张郎中见此不禁一惊，连忙上前将秦叔扶了起来，“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使得使得。”秦叔握住张郎中的手臂，诚恳地开口说道：“若不是您，我家小姐还不知会作何样。所以，这一拜您受得。”说着，秦叔又鞠了一躬。

“哎哎哎，好了好了，您快起来。”张郎中赶紧搀扶起秦叔，“这都是张某得分内之事。医者仁心，我相信要是别人遇到了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张郎中摸了摸自己的山羊小胡子，目光有些隐晦。这一拜，他受之有愧。毕竟，真正救人者却又不愿露面。

张郎中目光撇了撇身后的屏风。唉，真不知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想的。明明心里面放不下的要死，却偏偏还要假装不在乎。当真是让人着急啊！张郎中微微摇头，现在世道乱了，却还难得有这么纯真为他人着想的人。

叶景生望着面前躺在软榻之上的人儿，苍白的脸色隐隐有些血色，泛着绯红。叶景生握住那垂放在身体一侧的手，贴在自己的面上，“素婉，你醒来好不好。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

秦叔见着叶景生握着素婉的手，不自觉气恼，抬脚就要上前，却被一旁的张郎中拦了下来。

“张郎中，你拦我干甚么？！”秦叔不解地望着张郎中，这臭小子分明了就是在吃他家小姐的豆腐，看他怎么把他的那只手给剁下来！

“哎，年少人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来来来，我跟你说说少奶奶今后的调养。”张郎中伸手拉着秦叔便往外堂走去。秦叔不愿，可是听到是关于小姐今后调养的，秦叔还是跟着张郎中走了出去。出去时，还不忘朝里面看了几眼。

张郎中见此不自觉哈哈一笑，“老兄，现在的时代是年少人们的时代了，他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解决。我们到了这把年纪了，应该学会去享受生活了。”

“唉，”秦叔重重地叹了口气，“老兄，你不知道，那样东西叶家少爷不是个东西。我不能让我家小姐好不容易爬出虎坑，又掉进去吧。”秦叔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独留叶景生和自家小姐在一起，旋身便想进去。

张郎中见此赶紧拦住，“哎哎，老兄。你看你，这么心急干什么。”张郎中将秦叔按坐在椅子上，拿出了一盘棋，“你进去有用吗？这问题还不是得靠他们自己去解决。你们两家的事，我这几天听来我这儿就诊的病人说了不少。我觉得啊，这件事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处理好，解决掉。别人，没得用的。”

秦叔听着张郎中的话，半信半疑地坐了下来，不过还是不放心地朝内堂那儿望了望。张郎中见此，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一弯。

张郎中说着，便将手中的黑色棋子递给秦叔，“倒不如让他们解决事情，我们来下盘棋。”

“素婉，”叶景生握着素婉的手，感觉到的却是那般的无力。少女的手柔弱的似没有骨头似的，被他握在手心之中，好像是一摊棉花。

“素婉，你了解我有多怀念最初的日子吗。”叶景生伸手将素婉额前的碎发理了理，望着少女那苍白的容颜，叶景生的心隐隐地在发痛，“那时候的你，是那般的纯真，你就像是天上云，没有一点的瑕疵。可是，”叶景生低着头，额头抵在素婉的手上，“可是，就是那么好的你，却被我给弄丢了。还把你伤的遍体鳞伤。素婉，我就是一个混蛋……”

苏言站在屏风后，透过缝隙望着叶景生落寞的背影。苏言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素婉的心意他再了解可，他这般做，不是为了成全叶景生，而是为了成全、素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景生……”

细弱的声音响起，叶景生一愣，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手指微微地在动着。叶景生惊愕地抬起头，望向软榻之上的人儿。目光里又惊又喜，“素婉，你醒了。”

叶景生握紧素婉的手，见着醒过来的人儿，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苏言将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到，站在原地，透过屏风的缝隙望着软榻之上醒过来的人儿，眉眼温柔至极。

苏言听到动静，见到醒过来的素婉下意识地便想朝着屏风外走去。可是脑海中仅存的理智却不允许他这样。

素婉视线聊聊地由模糊到清晰，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素婉总觉着自己是在梦里。不禁伸出手，慢慢地靠近少年的脸。

叶景生见此，伸手紧握素婉伸过来的手，将素婉的两只手都贴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自己面上的温度。

那真实的温度，让素婉一瞬间仿佛犹如触电一般。她不敢相信，那样东西她心心念念的少年此刻就这样坐在了她的身旁。

“素婉，你没事真实太好了。”叶景生激动地说道，眼角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到了素婉的手中。那冰凉的感觉让素婉的心一痛，素婉抬起手轻缓地地擦拭着叶景生眼角的泪，“我认识的景生，是一个遇到事情会理智化解却不会流眼泪的少年。”

由于刚刚醒过来的缘故，素婉的话听起来有气无力，让人格外的怜惜。可是一字一句却重重地砸在了叶景生的心上，“素婉，我错了，我恕罪你，你原谅我好吗……”叶景生握着素婉的手，这一次的失去才让他真正的心领神会了素婉对他而言的重要性。在他心底里的位置，原来早就在不知不觉之中，那个向来都喜欢跟在他身后唤他‘相公’‘景生’的女孩，早就早已深切地地在他的心里面扎了根，再也拔不出来了。

“素婉，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叶景生的嗓门有些哽咽。他知道自己没有再说这样的话，可是他真的放不下，原来真正的爱上一个人竟是这般的快乐与痛苦着。

素婉慢慢地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处滑落。

他们，真的还能重新开始吗？

“慢走，注意安全。”张郎中注视着坐上马车的一众人，挥了招手。

“多谢。”秦叔朝着张郎中点了点头，便示意一旁的阿四赶车。

阿四一甩马鞭，马儿受了惊便带动着马车行驶了起来。

张郎中望着越来越小的马车的影子，旋身便走了进去。

走到内堂时，就注意到圆桌子旁坐着的男子。

张郎中望着捂住胸口的男子，不自觉微微摇头，便迈步过去，“心口的伤口是撕开了吗？让我看看。”

苏言沉默无声，只是微微摇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张郎中见此，不自觉叹息一声，坐在了苏言的对面，“我说苏先生，你这是又是何苦呢。自己差点丢掉性命才救回到那个女子，你作何就这样把她拱手送人了？”

“我没有把她拱手送人，她是人不是物件。”苏言冷漠地说道，眼眸里看不出一丝的情绪，“她理应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样，她才会真正的快乐。”

张郎中闻言，抬头看了看对面的男子。虽然年纪不大，可是心思却如此的沉重。

张郎中微微摇头，伸手拎起水壶倒了一杯茶递给了苏言的面前，“年少人，作为过来人我友情提醒你一句。凡事都不要去想当然，有可能事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以为的快乐，可能并不是她想要的快乐。”

张郎中搁下手中的水壶，站起身，伸手轻拍苏言的肩上，“年轻人，你自己好好的想想吧。”说着，便走出了内堂。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苏言坐在凳子上，看着自己刚刚被拍过的肩上，脑海里全是刚刚张郎中说的话。

我以为的快乐，可能并不是她想要的快乐……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