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绘溪满怀敌意地看着林清,语气冷冷的,低声道:
“你又要干什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清也不再是刚才那种贱兮兮的样子,眼神突然认真起来,把李绘溪刺出的木刀推了回去。
诡体薛晓惊魂未定,虽然看得出李绘溪的那一击不是为了一击必杀来的,但那把木刀他认识,对诡体的伤害是实打实的恐怖。
李绘溪不明白,和朱叶相处了那么久的林清,为何陡然倒戈变成了对面的人。
不等她开口去问,林清就解释了自己的动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诡体身上特殊的点太多了,又比人类出色,相处起来肯定比人类有意思。”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你不也是人类吗?”
“狐狸能作为诡体和人类生活在一起,我为何不能融入诡体的世界!”
林清神情激动,却在关键时刻给李绘溪使了个眼色。
李绘溪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条信息,但她无法理解林清的意思,震惊仅在零点几秒内闪过,没人察觉。
“他眨眼什么意思?”
“他就是个笨蛋,蠢死了。”
“别说废话,他提到狐狸的时候眨眼了,你注意到了的对吧?”
“狐狸……”
“你还依稀记得此物世界里,诡体可以变成任何人的样子吗?”
“你是说?”
“眼前这个林清,是狐狸变的!”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的。”
“可林清从来都和我在一起,甚么时候……”
“你怎么证明一直和你待在一起的就是林清,嗯?”
“那从一开始他就是……”
李绘溪终究心领神会了林清背叛自己的缘由,便配合他演起戏来:
“念在我们曾经是朋友,我不杀你……”
谁知那狐狸假扮的林清却突然大笑起来:
“杀我?你凭什么杀我?”
李绘溪本以为自己给了台阶后,他带着诡体薛晓转身离去,两人再找个机会见面交换情报就是了。
可他现在是在唱哪一出?
正疑惑着,林清已经闪身上前,仅用一根普通的笔,就在没来得及防备的李绘溪身上划下一道血痕,微微有血滴渗出。
李绘溪原本早已再没有动手的打算了,被这么一闹,反而把内心对战斗的渴望唤了出来,可对方只是简单接下来几招,见时机成熟,直接带着薛晓跑路走人了。
理智开始渐渐地恢复,李绘溪惊愕地发现,自己脑海里竟多出了一段记忆。
“记忆锚点?甚么时候……”
李绘溪摸了摸面上那道刚刚被林清留下的伤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支笔里?笔尖!”
这记忆,是从第一次见过朱叶之后的,当时李绘溪就记得狐狸在口袋里装了些甚么东西,只是当时并未在意。
“倘若她带了一部分身体参与了那段我和朱叶的谈话,在那以后又把那个队长做成记忆锚点的话,那这段消失的记忆就说得通了。”
李绘溪好好回想了一下,复盘了一遍自己那段被狐狸清除的记忆。
第二次见到的林清就早已是狐狸假扮的了,宛如朱叶也没发现此物变化。那真正的林清去哪了。
作为此物分支世界里朱叶最得力的助手,他真的没有理由背叛朱叶,只是这段空白期,李绘溪怎么也想不出他去做甚么了。
可也没有精力管他的事情了,就在李绘溪梳理逻辑的时候,开始陆续有人类被屠杀了,朱叶口中的大事件早已开始发生。
尽管目前死掉的人不多,只有零星若干个,但未来一周都以这个趋势死人,甚至还会更糟,这不是李绘溪想看到的。
即使她没有救这群人的想法,但她知道晚一秒解决此物事情,陈迟迟就多一分危险。救人只是顺带的事情。
从回忆里来看,狐狸的目的是守住这片据点,不想这里的人类彻底沦为诡体的玩物,可她目前做的事情全部与她的想法背道而驰,即便这样,李绘溪还是相信她有她的理由,留着那条诡体的命肯定还有其他用处。
这样一来,李绘溪发现自己似乎什么事都做不了,仿佛唯一可以做的有用的事,就是帮此地的人处理一下那群入侵进来的诡体了。
说干就干,李绘溪有些无奈地整理了下自己的状态,但其实这种杀人的事情,她还是乐意去做的。
因为就算自己躲在角落里睡觉,也会被受害人的尖叫声吵醒。
对于普通人来说,诡体很难辨认,于是只能任其宰割,不过李绘溪不同,她既不怕诡体的攻击,又可以凭直觉直接发现人群中隐藏起来的诡体。之于是刚刚没发现林清是狐狸假扮的,主要还是因为她和狐狸太熟悉了,感受不到那份陌生的诡体力场。
出乎李绘溪意料的是,这群家伙除了残忍嗜杀以外竟比人类还团结……
“嘻嘻嘻……你跑不掉了哦。”
一直诡体干脆摊牌,展露着自己那扭曲的笑容,把一群小巷里的年轻人逼上了绝路。
在李绘溪看来,他们几个人类,面对一只诡体,不说十足的胜算,起码不至于被尽数杀光,正好自己也累了,也就没插手,想着在绝境下,这群人能不能涌出出那份原本属于他们自己的力道。
可那只诡体很了解人性。
“我们玩个游戏吧,我很喜欢单数,年龄是单数的就不用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只诡体戏谑地注视着面前的几个年少人,其实他们全数可以谎报年龄的。
自然这点也被其中的一名女人察觉,她猜测,如果所有人都谎报自己的年龄,那怪物又言而无信作何办?当即指出:
“他不是单数!他今年22!”
对面的男人本就被恐惧吓破了胆,现在又遭熟人背刺,面上的神情非常复杂,对那女人吼道:
“你有什么毛病……”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诡体一拳穿透了胸膛,痛苦地倒下了。
仅剩的几人中各个惊慌失措,为了活命,随口编出了个双数年龄,祈求着可蒙混过关。
可那诡体接下来说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凉透了: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喜欢单数啦。”
诡体像逗宠物玩一样,学着人类的样子捧腹大笑,单手指着不知所措的几人,满脸都是对他们的不屑。
诡体刚要动手杀掉剩余的若干个自私家伙,李绘溪就从楼上跳了下来,那把银丝木刀总算派上了用场,借着下坠的势,李绘溪把刀直直地插进了那只诡体的脑袋里。
身后的几人如同见到救世主一般,跪在李绘溪脚边,不断地膜拜,磕头。
可他们不了解的是,李绘溪眼下正极力抑制自己的杀意,要不是狐狸喜欢人类,她甚至有把脚边这群家伙一起杀掉的冲动。
为了不让自己被杀戮冲昏了头脑,李绘溪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了几人,继续去找入侵进来的诡体,以释放自己长期压抑着的杀人冲动。
另一边,林清乔装打扮成谁都认不出来的样子,耳朵里塞着棉花,在陈迟迟旁边坐了不知多久,屋子里早已堆满了公式和图纸,而图纸上画的内容,正是用来给陈迟迟续命的“如声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