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迟迟弯腰捡起脚下掉落的纸,仔细端详起其中的内容:
临江五中不同于其他封闭式管理学校,我校有着独立的管理系统,以下是各位教职员工在工作时一定要遵守的注意事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1.学校中的人造湖的水位较深,严禁靠近湖面。
2.倘若看到了不自然的事物,可能是压力过大导致,请及时去校医务室就诊,症状会立马缓解。
3.天黑后加班的教职工非必要不要离开工位。
4.校务处的学生名单和教职工名单会每天更新,不会出现任何偏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5.职工宿舍及家属楼不在学校范围内,非工作时间不要接收任何来自学校的信息。
6.如果发现学生或同事陡然转变性格且变得消极厌世反感人类,请立马远离并通知校务处。
7.考试之前学校会聘请临时的专业复习教师,不要和他们聊天。
8.如果有陌生人自称是你的同事或学生,请随即通知校务处。
9.学校不提供任何饮用水,工作时请自备包装水。
11.以上内容不得向学生及校外人员泄露,严禁将任何资料带出学校,违规者后果自负。
10.在出现雨雪天气后,学校会统一发放抗寒药物,请及时服用。
两人读完,陈迟迟长长叹了口气,不免有些疑惑,她妈妈就是学校的老师,在这读书这么久,她也不知道这些规章的存在。
只是某些时候妈妈会让她注意一点安全,喂她吃些不知名的东西,警告她一定不要靠近中心湖。
李绘溪则是还在寻找出去的方法,在林清失踪之后,她明显感觉到湖水对自己的腐蚀越来越严重,换句话说,她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适应此物世界的变化。
“这很不妙。”
李绘溪心声也在提醒她,要尽快找到出去的办法。
吱吱吱……
校史馆的门又被人打开了,腐朽的转轴在这阴暗的空间里发出渗人的怪叫。
“是林清吗?”
陈迟迟压低了嗓门,凑到李绘溪的耳边问了一句。
李绘溪只是微微摇头,带着她躲藏到了一边。对方也很小心,并未发出跫音和呼吸声,但随着他的靠近,本就浑浊的空气里加入了一丝酒味。
而且是那种常年喝酒,让人有些不适的酒臭味。
刚刚两人翻到资料的地方,重新响起了稀稀疏疏的声响,那张规章似乎就是他的,但此时被陈迟迟握在手里。
“出来……”
那人声音有些懒洋洋的,也可能是喝多了说话都这样。
暗处的两人心跳开始加快,陈迟迟注视着自己手里的纸,心里不免生起一阵悔恨。
“不杀你们,出来。”
他宛如没有什么敌意,声音里甚至还有着开玩笑的意味。
陈迟迟抬头打量了一下李绘溪,她不动,自己也根本不敢动。
“他会说人话,走吧。”
“这算甚么理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等陈迟迟把话吐槽完,就被李绘溪拉了出去。
眼前的男人微微发福,头顶早已不见几根头发,戴着一副褪色眼镜,网球衫休闲裤,一身酒味。
“酒叔?”
陈迟迟一眼认出了跟前的家伙,对方却明显反应了一会儿才认出陈迟迟的身份。
“你是吕老师的女儿?”
见李绘溪有些云里雾里,陈迟迟干脆介绍起来:
“咱们学校专门教高二语文的,把酒当水喝的……酒叔,孙义成。”
“哎,还是叫孙老师吧,你们俩作何会到这来的。”
陈迟迟对酒叔很是信任,把自己经历的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那些幼体都是你杀的?”
孙老师看向李绘溪时的眼神陡然变了,变得严肃了起来。
可李绘溪毫不在意他的问题,反问道:
“你是什么人?”
“刚才迟迟不是说了嘛,高二教语文的孙老师。”
李绘溪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见敷衍可去,酒叔才换回严肃的表情解释道:
“在迟迟失踪后,你找过吕依对吧?我们毕竟也是这学校的老人了,对这鬼地方的情况也算熟悉,这才下湖来看看。”
“看看?对你来说下来和回去很轻松吗?”
“每次学校发的药都可抵御湖水侵蚀的效果,虽然都是严格限量的,但这么多年了,我们这些老教师作何说也存了一点。”
孙老师也不含糊,说着就向两人递去了白色药丸,为了打消李绘溪的顾虑,他当场吞下了一粒。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药效很强,可瞬间,眼前孙老师的身体就开始变得模糊。
李绘溪和陈迟迟见状也纷纷吃下药丸,跟前的世界逐渐变得明亮起来,红色的月亮也被太阳代替,久违的阳光和新鲜空气。
但胃部的不适也随之而来,两人一同趴在地上狂吐不止,并且吐出的都是有股酸臭腐烂味道的湖水。
“这就是你感到被腐蚀的原因吗?”
“也许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即便吐到昏天黑地,李绘溪依旧可通过和内心对话来保持冷静,可把腹中所有东西都倾出,也依旧有种不适感笼罩在自己身上。
“你说有另一个你跟林清走了,湖里应该也有另一个我……”
陈迟迟还没缓过来。
“并且它们宛如从湖中跑出来了……”
陈迟迟缓慢转头,脸上有些不可思议。
孙老师在一旁听着,对李绘溪又多了一分刮目相看。
见二人的情况平稳了下来,孙老师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口罩递给了二人。
“回去给你妈妈报个平安,可是路上别让别人看见你。”
“为何?”
“别问,做就是了。别给我们添麻烦,听话。”
陈迟迟有些犹豫,但还是戴上口罩,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跑去找妈妈了。
见陈迟迟走远,李绘溪也戴上了口罩,口罩后发出冰冷的声音:
“你怕谁看见我们,并且恢复记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不能说,但他可以告诉你……”
“谁?”
“出来吧……”
林清模样的人从黑暗中出了,一脸凝重。
“你甚么时候出来的?”
对方还是不说话。
两人互相对视了几秒,打量过后,李绘溪重新开口道:
“你不是林清。”
这时对方才把眼睛抬了起来,渐渐地回复她道:
“你可以叫我林兹。”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林清的诡体吗?”
“是……也不是。”
李绘溪表情有些不悦,不耐烦道:
“我不喜欢哑谜。”
“确切地说,我是林清的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