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不起】

“钟聿？”梁桢出来的声音有些不稳。

“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作何样？”

他不坑声，也不动，梁桢了解那壶热水大概全泼他身上了，费劲把头从他心口钻出来。

“你…”

“钟总，哎哟您这是…”杨剑终于认出人来了，叫嚣着冲过来，正好打断两人的对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之前闹事的几个看事情真闹大了，也退到边不敢吱声。

“赶紧的，快，快过来搭把手，先把人扶起来！”杨剑招呼店员帮忙，想先把钟聿扶起来，刚碰上他胳膊，上身趴在矮几上的男人夸张叫了声：“别碰我，疼，往后退！”

梁桢：“……”

众人自然不敢再靠近。

杨剑吓得满头大汗，凑近又看了眼，钟聿后背早已全数湿透了，肩上还腾腾冒着热气。

那可是一壶滚烫的开水啊！

“对，对，先不要动！”杨剑抹了把汗，又吼，“都是死人吗？赶紧叫救护车啊！”

现场早已乱作一团。

若干个闹事的瞅着不对劲，想溜，被店里的男销售堵在了角落里。

所有人都只看到钟聿的背部，一张结实宽阔的后背，浅色衬衣都被浇透了，隐约透出底下的肉色，而梁桢被他揉在身下，倒压了个严严实实。

外人都觉着大概他要痛死了，唯独梁桢看得见他脸上的模样，一边喊疼，边嘴角上扬。

梁桢又气又想笑，轻轻喊了声：“钟聿。”

“嗯？”

“你起来。”

“不想起…”

“起来！”

“还没抱够，再等等。”

梁桢一口气差点没顶上，以前就知道他无赖，但没联想到能无赖成这样，可恨四周都是人，梁桢不能直接撕破脸，就这么被压了足足四五分钟，隐约听到救护车的声音。

“都围在这做什么？”

梁桢猛一怔，这声音太有辨识度了，磁性之余还带着惯有的威慑力。

“起来，钟聿，快起来！”梁桢推了把，钟聿一下没站稳，扯到后背，疼得往旁边跄了步，还好被杨剑扶住了。

他勉强站稳转过来，看到数米之外阴沉沉站那的唐曜森。

说实话他在此地注意到唐曜森并不觉得稀奇，因为印象中本就认定梁桢向来都还跟他保持联系，然而梁桢就不同了，她从矮几上挣扎着起来，头发散乱，衣衫不整，面上还有些潮.红，就在这种狼狈又难以言说的状态下眼睁睁注视着唐曜森从天而降，忘了窘迫，忘了心慌，甚至都忘了开口说话，整个人彻底懵在当场。

唐曜森原本是想来找梁桢，但万万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救护车迅速赶到，钟聿和黄太太被送上车，店里乱糟糟的人都散了。

梁桢趁着杨剑回工作间拿车钥匙的间隙，走到唐曜森面前。

“唐先生，您找我有事吗？”她开口又是敬语，弄得唐曜森只得无奈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本来想约你一起吃顿饭，但现在这情况……”他扫了眼四周，砸碎的花盆，满地的水渍和泥渣，也实在不是时候。

“算了，改天再找机会，可你这手上…”唐曜森指了指梁桢的手臂。

她胳膊上有几条划痕，大概是刚才争执期间被指甲挠破的，已经渗出血迹。

“没事。”梁桢把手往后藏。

正好工作间那头杨剑拿完东西过来了，她又往旁边站了站，“那我先走了，得去趟医院。”

“行吧，空了再找你。”

唐曜森先一步出了门店，杨剑过来，瞥了眼他的后影。

“那人谁啊？”

梁桢回神，“一位客户。”

“客户？我作何看着有点面熟啊，之前是不是来过我们店里？”

梁桢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走吧，我坐你车一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