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剑:“小梁,你老家还有人么?”
梁桢:“没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杨剑:“父母呢?现在也跟你一起在泞州定居?”
梁桢:“不在,死绝了!”
杨剑:“也没兄弟姐妹?”
进行这番对话的时候两人早已在车上,一直埋头在手机上打字的梁桢总算停了停,回答:“有个哥哥,不过几年前也去世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杨剑:“……”
真是一个悲惨的人生,杨剑觉着自己不该开始此物话题,摸了下头发,从扶手匣子里掏出一卷东西扔过去。
梁桢接住,是卷发票。
“甚么意思?”
“我这两天为了摆平你这破事的开销,得记你账上!”
“……”
梁桢把发票摊开,数了数,竟然有四五张,什么果篮,牛奶,各种滋补营养品,她一张张往后翻。
碗燕,阿胶和果篮应该是刚才拎去给黄太太了。
红参和虫草大概是早晨给了钟聿。
还有烟酒行的收据…
“五粮液两瓶,黄鹤楼四条?????”
“废话,你登门就光拎几盒营养品?好意思么你!”
“……”
行行行,梁桢也懒得跟他争,继续往后看,最后一张…
“作何还有服装店的小票?”
杨剑瞄了眼,“哦,就那件爆款!”
梁桢:“你当时不是跟姓钟的说是你买的吗?”
杨剑:“是我买的没错,但财物得你出,行了你就知足吧,我都没给你加跑腿费!”
梁桢简直气到崩溃,拿移动电话计算器敲了遍,几张发票花掉她大几千,再加上之前黄太太的医药费,护理费,精神损失和误工费,钟聿的治疗费,一大串数字往上加,梁桢脑子里迅速算出一笔账,算完无比绝望。
“这些钱我分期给你!”
“想都别想!
“不接受?那二世主那边我不会去!”
“行行行姑奶奶,分期就分期吧,算我怕你!”杨剑讪讪然,又忍不住嘀咕,“难怪店里都叫你梁抠抠,名不虚传!”
……
唐曜森推掉了正午的应酬,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早已两个多小时。
王杨敲门进来的时候办公室里简直乌烟瘴气。
“唐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曜森当时临窗而立,手里捏着半截烟,听到动静转过身来,那一瞬的眼神简直可以用灰败来形容。
王杨惊了下,他从进钟氏开始就从来都跟着唐曜森,已经十多年了,此物叱咤商场的男人无论何时何地都气势巍然,倒真的很少会像这样露出颓势。
王杨一下就想到了甚么事,瞥一眼,果不其然见桌子上搁了几张纸。
资料是他午饭之前发到唐曜森邮箱的,现在打印出来,被他凌乱地散在桌上。
“唐总,您让我查的这个孩子…”
唐曜森微微摇头,“不是。”
王杨:“不是么?”
他自嘲似的笑了笑,“我也希望是,但这孩子是八月份出生,时间完全对不上。”
王杨:“也有可能是我查错了,信息有误,下午再找公安那边的人核实一下。”
唐曜森渐渐地走到桌子前面,提起最上面一张纸,纸上是孩子的一点基本信息。
“梁星河,小名豆豆,男孩,四周岁……”
从姓名,出生年月日到就读幼儿园的地址,详细地列了一长串,最后还附了张孩子的照片,是王杨从幼儿园官网上找的,小男孩撅着屁股爬滑滑梯,后边大概有人挤他,他回头瞪了眼,唇红齿白的,眼神还挺犀利。
唐曜森捏着那张纸突然又笑了笑。
其实一开始就理应明白这是自己的妄想,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次明明做了措施,他们不可能有孩子。
王杨在旁边注视着,觉得老板那笑容怪渗人。
“唐总,需不需要我再去查下孩子的父亲?”
唐曜森抽口烟,吐出来,“不需要!”
他将桌子上的资料理好,随手塞进碎纸机,机子启动,转瞬间将其搅烂。
“不用查了,这件事到此为止!”遂拎了外套和车钥匙,“下午的会议你替我出席,我出去一趟。”
……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梁桢回到门店后忙了一会儿,又在网上看了下租房信息。
现在住的房子恐怕不行了,一定要尽快找个地方搬出去,忙完已经接近三点,梁桢才将陆青给的那张“照顾细则”从包里翻出来。
一张打印好的A4纸,上面明确规定了各项细节,包括几时去换药,几时去送餐,几时去陪聊,就差24小时贴身伺候了。
梁桢看完直接将纸扔进垃圾桶。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她前一天是跟着去医院的,那货从治疗室出来就早已活蹦乱跳了,说明烫得根本不严重。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还真想把她当佣人使唤?
“小唐!”梁桢扣好包,“我去幼儿园接豆豆,帮我看一下!”
“好,没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