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温柔乡】

唐曜森在医院陪了一晚，但第二天上午有个早会，不能缺席，于是无论如何得先走。

当时梁桢睡得正熟，他也不忍心把人叫醒，于是在桌上压了张纸条，告知他有事需要去趟机构，正午会过来陪她吃午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早会定在九点，时间尚有余，唐曜森打算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最近两年为了图工作便利，他一直住在离钟氏不远的一套公寓内，到家后扔了车钥匙和西装，解着衬衣扣直接就往浴室去。

“一夜未归，这是从哪个女人的温柔乡里刚出来？”

酒柜旁边突然走出来一人，披头散发，睡袍长裙，手里晃着高脚杯，姿态慵懒地倚在柜门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唐曜森怔了怔。

“你怎么会在这？”

“等你啊。”

唐曜森眼神渐暗，“我是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从未给过她这所公寓的密码或者钥匙。

女人托着酒杯靠近，“前一天下午我就过来了，钟点工给我开的门。”她边说边扭着腰身走到唐曜森面前，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搭在他肩上上。

唐曜森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酒气，再看一眼酒柜旁边的桌子，上面横七竖八倒了好几只瓶。

“有事？”他拿掉肩上那只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对，尽量避免联系。”

“那倘若有事呢？”

“公事还是私事？”

“公事该如何？”

“公事去公司找我，不用来这里。”

“那要是私事呢？”

唐曜森唇角扯了下，“我们之间还存在私事？”

女人眼波定了下，但转瞬间笑出来，这回直接拿手臂挂到了唐曜森脖子上。

“是哦，作为太太不了解丈夫每天夜晚住哪，也不了解房门的密码，进屋还得让钟点工开门，夫妻做到我们这份上，好像实在也不存在什么私事了。”女人边说边把把手臂圈紧，脚尖踮起来，几乎把脸都贴到了唐曜森身上。

如此近的居然让她身上的酒味更浓，还夹带着皮肤上残留下的香水味。

唐曜森蹙眉，把肩上上的手臂扒拉了下来。

“你喝多了！”

“我没有喝多。”女人惦着脚又把手臂勾了过去，唐曜森再扒，她再勾，如此反复了好几回，唐曜森没了耐心，肩膀一闪人往后退，差点让对方扑了个空。

“你躲什么躲？虽然我们分居两地，也几乎没甚么感情了，但在法律上我们还是夫妻关系，既然是夫妻，作为丈夫你是不是也该偶尔履行一下丈夫的责任？”

唐曜森听完很明显地哼了声。

“没此物必要，况且你爱慕者众多，没人拦着你去找他们！”

“可是他们跟你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一名个都年少力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女人放肆笑了声，“你是在说自己不行了么？那不如咱们试试？”说完就要去扯唐曜森的扣子。

唐曜森扣住对方手腕推了把，“你要撒酒疯去找别人，我没空陪你！”

当即半杯红酒撒在了脚下。

两人对视而立，一名气愤，一名愕然，但到底还是女人吃得转，短暂惊愕之后立马又笑出来。

“做甚么呢，不想做就不做，真是…有必要弄得更仇人一样？”

她甩了甩手腕上被撒上的红酒渍，又冲唐曜森瞪了眼。

唐曜森也懒得理会她这是真醉还是装疯卖傻。

“我上午还有会，没时间在这陪你耗，你出去依稀记得关门。”

扔下这句话就转身进了浴室，门直接被锁上。

女人站在原地听到啪地一声落锁声，觉着头皮都紧了紧。

防她跟防贼一样。

“什么德性，真以为老娘稀罕？”

她把杯子里最后一点余酒喝完，裹着睡袍进了卧室，等唐曜森洗完澡出来，客厅已经没有人。

那只空酒杯被她随手搁在吧台上，上面还有一个鲜艳的口红印。

尽管摸不透她这又是哪根神经错乱，但钟家人的性格个个怪异，钟盈在这方面尤甚，特别是最近几年，早已不是喜怒无常这么简单，有时候更像一个得了慢性病的病人，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会歇斯底里，仿佛全世界都是她的仇人。

唐曜森把那只高脚杯提起来，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

钟聿正午被蒋玉茭喊回了南楼，一见面就一个劲地唠叨，怎么半个月没见就瘦了一大圈。

钟聿被迫喝了两碗汤加一碗补品。

临走时蒋玉茭又问及他最近和顾秋池的关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阵子我也听到了一点风言风语，说小秋跟个卖画的不清不楚，这事你有没有问过她？不过小秋是个直性子，人也单纯，这些事我是不信的，你也别往心里去。”

蒋玉茭可谓是为他和顾家老二的事操碎了心，钟聿自然也不能拂了她的好意。

“应该是误会，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就好。”蒋玉茭非常满意，“小秋那孩子虽然野了点，有时候也贪玩了些，但人是好人，你们在一起交往也有一阵子了，要是觉得合适的话找个时间先把婚定了，也省得你俩这么拖着都不定性。”

钟聿心里对顾秋池咬牙切齿，但嘴上还是敷衍了过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从南楼转身离去回去的路上，钟聿直接拨了顾秋池的号码。

“你跟姓袁的怎么我不管，但能不能别弄得满城风雨？”

那头顾秋池也不知道在哪儿，嗓门压得有点低，“不行啊，他人跑了，我得把他找出来。”

“又跑了？”

“对，怂货！”

钟聿无语，“这特么都跑几回了？”

“不了解，但这次他不光退了房，还换了手机号码，于是我全城登了寻人启事，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挖出来。”

“……”

钟聿脑壳疼，觉得找她来配戏应该是个错误的决定。

“你大张旗鼓找人，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跟姓袁的有一腿，蒋玉茭已经开始逼我跟你先订婚！”

“订婚？这剧情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点？”

“那得问你啊，给我戴绿帽子还这么高调，蒋玉茭不逼我娶你才叫有鬼。”

顾秋池思考了一下，大概也觉着有道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行，我这边尽量低调，我们随时保持联系，哦对了，你跟你的小保姆最近怎么样？”

钟聿猛地急转弯，车头差点撞到围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