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章汐自带流量,尽管她本人没有承认,但交了男友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全网,甚至还一度上了热搜,加之钟聿那张脸长得实在招人,网友转瞬间就把他的身家背景都扒了出来,钟寿成独子,钟氏继承人,还曾是国内电竞圈大神。
皮囊好就是很难低调,想不到很快就有了自己的迷妹和粉丝团,贴吧,超话,微博上也冒出来众多他的照片,包括以前打比赛的照片,这几年出席活动的照片,好多估计连他本人都不知道甚么时候拍的,都被网友翻了出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梁桢也上网看过那些照片,站在客观立场讲,真的很好看。
不少网友评价他集高富帅一体,是真人版偶像剧男主。
小唐还跟梁桢开玩笑,“Zeus这算不算是C位出道了?哈哈哈……可早知道他会莫名其妙火,当初来我们店里的时候就理应跟他合个影。”
大概也是迷妹附体,那几天小唐整个都是丧丧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为甚么他就突然火了呢?”
梁桢实在纳闷,“你不是从来都挺喜欢他嘛,自己喜欢的人火了,不好?”
“哎哟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那是甚么?”
“就是…怎么说呢。”小唐丧丧地托着腮帮子,“我也算是Zeus的老粉,当年他混电竞圈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他了,但这圈子冷门,即便他是大神也没几个人了解,我就感觉自己可独宠,结果现在一下都炸了,这种心情你懂不懂?”
梁桢正在划房单,听完表情僵硬地摇了摇头,“抱歉,不懂!”
“哎哟就是…就是……”小唐激动地敲着桌子,“就跟你藏了一样好东西,都藏好久了,结果有天被人发现了,都来抢,你就再也吃不了独食,这么说你懂不懂???”
“……”
梁桢扶额,她还能说甚么,自己压根就跟这帮孩子不在一个频调上。
“好了,工作吧。”
“不要!”她把椅子一下划拉过来,拽着梁桢的手臂把头搁她身上,“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
“尽管章汐是我的女神,他们站一起也挺般配的,可是注意到照片还是会不舒服。”
“……”
梁桢望天叹气。
她想说,我都没难过呢,你在这难过个什么劲。
梁桢:“他早晚都会交女朋友,也会结婚,之前不也向来都传他有未婚妻么?”
小唐:“那不一样。”
梁桢:“怎么不一样。”
小唐:“之前那位比较低调,也不是艺人,于是媒体又不会发他们照片,可是现在这个不一样,你注视着吧,以后任何风吹草动,他们出去吃顿饭啦,约个会啦,网上肯定分分钟就有照片出来,注视着多膈应。”
是吧,这么一说,想想仿佛是挺膈应的。
梁桢费劲扯了个笑容,把靠在手臂上的头给推了过去。
“行了,人谈恋爱结婚跟你又不要紧,倒是这个月的业绩你完成了多少,还有一周就月底了。”
小唐噘嘴瞪了眼,“你这人真是…怎么这么无趣啊?”
“谈工作就是无趣?”
“对啊,成天只想着卖房啊,业绩啊,挣钱啊,有没有劲!”
“哈?”梁桢被逗乐了,“我是要吃饭养儿子的,不想这些难不成跟你一样成天追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也不是啦,就觉着你这年纪总该有点爱好和娱乐吧,而且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明明年龄跟我差不多,总一副老成的样子,还有还有…”小唐又凑过来,“真不考虑找个吗?”
“找什么?”
“男人啊!”
“…暂时没这打算!”
“哎哟又没让你找个结婚,结婚的话现在实在有点难,毕竟你有个儿子,可是大好青春,你好歹也有生理需求吧,找个男的谈谈恋爱也行啊,按你这条件又不难,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我好几个男同学还是单身呢。”
梁桢眯眼盯住小唐。
小唐原本还说的挺澎湃,被她盯了几秒钟,心虚发慌,“干嘛呀这么盯着我看。”
梁桢笑了笑,“我没找炮友的习惯!”转过身去开始工作,不再搭理。
时间一晃就到了八月底。
钟聿跟章汐的事在网上揭了一道浪,但转瞬间又被后面的浪压了下去,毕竟这年头吃瓜群众对一件事的热度可超过三天,三天后自然会有其他事发生,他们又会一窝蜂去追或者打其他人。
梁桢也没再去关注这些新闻,她直接删了钟聿的电话和微信。
有时候空下来也会想,前段时间真是一场荒唐,她和他根本就没可能,这个答案五年前就早已了解了,作何还会愚蠢到又去开此物头,但转念又会觉得庆幸,庆幸还没有陷得太深,及时收手,一切还都来得及。
梁桢告诫自己,不可重复犯同一名错误,冷静是个好东西。
那阵子可能由于太忙,加上经常熬夜加班画图,胃又开始给她颜色看,梁桢照着上次医院的药单去药房配了药,吃了一周,胃疼缓解了一点。
豆豆的钢琴课已经上了两周,老师说他乐感不错,小家伙也挺认真的,但因为练习时间太少,还课的时候就比不上其他小朋友。
梁桢思来想去,还是觉着理应给他买台钢琴,遂周末抽空带豆豆去了趟琴行。
琴行的人大概也看得出她的预算不高,推的都是偏低档款,价位差不多在三万上下,按琴行的说法,孩子刚开始学,没必要用太好的琴,等后期水平上去了可以再考虑换。
梁桢算了一笔账,横竖都是要换,何必再花两笔钱去买两台钢琴,而且她心里多少有点不甘心,就跟大部分父母一样,会觉得我儿子又不比别人差,凭甚么就要用最次的,可是直接买好的价位又太高。
琴行的人宛如看出来她的矛盾,问:“有考虑买二手钢琴吗?”
“二手钢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对,前几天刚好有人打电话过来,说家里有台旧钢琴需要处理掉,斯坦威立式K-132,我去看过,成色很好,起码有七成新,价格也卖得特别便宜,差不多六万左右。”
“六万啊,好像超出了我的预算。”
“预算都是自己定的,你要了解施坦威的琴基本都是六位数起跳,现在此物价格真的早已很白菜了,要不现在带你过去看看,刚好离得也不远,看完你再考虑,不行的话我们店还支持分期付款。”
琴行的人实在热心,梁桢觉得去看看也没损失,于是就答应了。
卖琴的主家就住附近一别墅区,去之前琴行联系了对方,带着梁桢和豆豆一同前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出来开门的是一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盘着一丝不苟的头发,黑衣黑裙,神色严肃。
梁桢也不喜欢客套,直接让琴行的人说明来意。
“琴在地下室,先带你们去看看。”
一行四人穿过一个开阔的门厅,可窥到客厅一角,大是真的大,装修也格外奢华,难怪能把几十万的琴贱卖成这样。
这时豆豆突然叫了声,“妈妈,好大的一块石头!”
从门厅下地下室的楼梯拐口摆了樽巨石雕像,孩子大概没见过,忍不住喊了声。
走在前面的女人回头,瞪了他一眼:“我家太太在楼上休息,你们注意一点!”口气不大好听,有斥责的成分在里面,豆豆一下缩到梁桢边上,梁桢搂了一下,本想怼回去,但想想觉着没必要,也就没吭声。
地下室也是大得吓人,那架钢琴就摆在一堆杂物旁边的墙角处,中年女人揭掉了上面盖的布,一阵灰尘飘散之后露出底下的东西,尽管梁桢对琴不算懂,但光看漆水和外观就知道是好琴。
“这台钢琴是我们老夫人送给太太的十周岁生日礼物,但我们太太好像并不是很喜欢,弹过几次之后就一直搁置,前段时间理仓库才想起来还有这架琴,于是让我问问哪里可收。”
梁桢只能在心里呵呵,几十万的琴,因为不喜欢就向来都搁置在这积灰尘,大概也只能说有财物人的思维跟常人不一样。
“现在能弹吗?”
“可,之前早已找调音师过来调过音。”
梁桢拍了下豆豆,“去,试试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琴行的人替豆豆揭开板,小家伙才上了几节课,也就会一点指法,所以几乎是在键上乱按,出来就一串杂乱无调的“噪音”。
“芬姐,谁在地下室吵啊?”楼梯口陡然传来一声呵斥。
被唤作芬姐的中年女人一把拽过豆豆,“别弹了,我们太太都被你吵醒了!”
当时豆豆正站那弹琴,差点摔一跤。
梁桢被这态度彻底弄毛了。
“芬姐对吗?”她把豆豆护到身后,“是你们要卖琴,也是你们同意可试弹,无论这笔生意能不能做成,能否麻烦你对孩子尊重一点?”
“你…”中年女人脸色拉好长,正要反驳,梁桢转过去对着琴行的人,“抱歉,琴太好,价位档次我们都高攀不上!”遂牵着豆豆就上楼。
琴行的人也被弄得有些尴尬,看了芬姐一眼,叹口气默默跟上。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有些陡,光线也不算足。
“小心豆豆,你自己也扶一下那边扶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梁桢牵着孩子一步步往上爬,一直上了门厅。
“小梁?”
她听到嗓门回头,看到客厅那边站了个人,真丝睡袍,卷发披肩,光看一远影就觉着早已足够妩媚动人。
“还真是你啊,我刚以为自己年纪大眼花了呢!”
女人开始往这边走,垂感极佳的睡袍下摆因为走路幅度而四下摆动,犹如水面莹莹波纹。
梁桢在那愣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发出任何嗓门,最后还是豆豆在底下扯了下她的衣角。
“妈妈,你作何了?”
“妈妈?”女人神色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笑着问:“天哪,你居然有儿子了?什么时候结的婚?”
梁桢看着眼前女人笑盈盈的模样,觉着仿佛有东西掐住了自己的喉咙。
“太太,实在抱歉,刚好有人来看钢琴,是不是把您吵醒了?”后面跟上来的芬姐嗓门柔和,一改刚才刻薄冷淡的模样。
女人笑笑说没事,走到梁桢面前。
梁桢想开口打声招呼,可是呼吸都仿佛被封住了,倘若面前有块镜子,她大概可以注意到自己脸色刷白,慌张无措,甚至有些惊恐的模样。
女人宛如对她的毫无回应也并不介意,兀自弯腰,问:“小帅哥,告诉阿姨,你今年几岁啦?”
豆豆一向不怕生,更何况还是对这种看上去温柔又漂亮的女人。
他响亮回答:“我叫梁星河,今年五岁了,小名他们都叫我豆豆。”
“豆豆啊。”女人蹲下去摸了下孩子的脑袋,“名字真好听,你爸爸取的吗?”
“不是,我没有爸爸,妈妈说爸爸……”
“豆豆!”梁桢猛地开口制止,一把把豆豆拉回到挡在自己身后。
还半蹲在那的女人渐渐地起身,嘴角还有笑,但眼底却已经凉丝丝。
她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盯着梁桢看,看了足有小半分钟,梁桢咬住下唇往肚子里用力吞了一口气。
既然早已正面撞上,想来逃也逃不掉。
梁桢努力也扯出一抹笑,“钟小姐,没想到这么巧。”
梁桢用指甲在底下重重抠了下手心,重新开口:“唐太太,好久不见。”
钟盈抱着手臂摆了下身,“什么钟小姐啊,几年不见作何连称呼都忘了!”
钟盈这才满意,“是啊,好久不见!”
旁边芬姐愣了下神,问:“太太,你们认识啊?”
钟盈笑着回:“认识,作何会不认识,小梁以前在我们家当过钟点工,活儿干得特别好!”最后一句语气分明,含沙射影。
梁桢低头,看着自己和豆豆投在地毯上的两枚影子,陡然觉得人生真是狗血得很。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从钟盈别墅出来,梁桢直接在路边打了辆车回去。
路上又接到琴行打来的电话,口气听着挺兴奋。
“梁小姐,主家那边给了答复,说之前跟你认识,现在愿意把价格往下调,调到你能接受的范围,所以你看我们打个对折成不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梁桢回复,“不用了。”
那边还不依不饶,“这台钢琴原价要三十多万,现在三万卖给你,几乎等于白送了,真的很划算的,你要是错过了很难再碰到这么便宜的钢琴。”
是吧,原价三十多万,七成新,现在愿意三万卖给她,这真的早已跟白送没有区别。
“真的不用了,虽然东西很好,但我可能还是偏向于买新的。”她挂断电话,丧气地一下靠在椅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