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下雪了……】

一个月，说短也不短，说长却也只是眨眼之间。

在这一个月中，发生了太多太多的大事件，每一件单拿出来，都足以震撼整片大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其中最让人震惊的就是太平军的溃败，可能除了当事人之外，谁也不会联想到，原本早已成为纸老虎的大厦竟然还有如此威能。

四十万太平军，在大厦二十余万大军的进攻下，接连溃败，将之前占领的地盘全吐了出来不说，还被围困在秋州县。

这一切与其说是玟帝的功劳，不如说是天策上将曹无恙的功劳，在他的统帅下，三大军队都涌出出无与伦比的战斗力，把太平军打得溃不成军。

而苏家军则获得了长达一个月的安稳发育，前往滇县南方的军队早已归来，带回十五万新兵。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得不说，数位万夫长本领非凡，仅仅数日就把新兵治的贴贴服服。

而都澄县的抵挡工事在这一个月也彻底建造完毕，几百个炮塔伫立在城墙之上，化为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一切都如苏有钱所预料的那样，自从宣布了造反起义，底下的将士们精神面貌都完全不一样了，无时无刻都亢奋不已。

森冷的北风吹到南方，让一向温暖的城池多了几分寒冷.

随着十一月的到来，最让苏澈期待和担忧的事情也逐渐逼近。

明年正月初一的日子他可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可是在这战火纷飞的乱世，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倘若有的选的话，他更愿意在战乱结束之后举办婚礼，奈何……

……

苏氏父子漫步在城墙之上，萧瑟的北风刮在面上，让人忍不住一个哆嗦。

苏澈看着荒芜的旷野还有光秃秃的山脉，神色有说不出的忧虑。

“老爹，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说曹无恙真有这么猛？”

太平军战败的消息像一阵狂风，数日便席卷了整个大厦，可苏澈震惊之余发现自己的父亲竟然没有太多的惊讶，就仿佛本该如此。

苏有钱叹了一口气，苍老的面容也不知是不是天气的缘故，显出几分萎靡。

“曹无恙是除了开国统帅外唯一的天策上将，你说他猛不猛？可比起他，我更担心皇俊皓那狗东西……”

苏澈一愣，透过老爹浑浊的双眼，他读出一种叫做无奈的情绪，便询问道：

“老爹，我向来都都很好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狗皇帝要对我苏家穷追不舍？像只疯狗一样！”

苏有钱闻言，幽幽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那是一段难以启齿的过往，无论是他还是皇俊皓，都不愿提起。

即使现在，他依然不打算告诉苏澈，在他的预想中，这些往事还是带进棺材，掩埋于时间比较好。

可当他转过头面向北方之时，一片雪花从他眼前飘过。

就像是荒芜中的精灵，让他尘封的记忆在脑海中起舞，曾几何时，京城下着雪，而他注视着她……

苏澈见自己老爹呆在原地没有说话，还以为是他不愿意告诉自己，撇撇嘴，喃喃自语：

“不说就不说吧……”

话音刚落，苏有财物怅惘的嗓门钻入他的耳朵：

“下雪了……好多年没有注意到南方的初雪了……”

苏澈详细回忆，似乎实在是这样，从自己有记忆时开始，每年一到十月末，老爹便会随商行转身离去南方，年年都看不见南方的第一场雪。

雪花从容地落下，灰白土黄的荒野中多了无数洁白的色彩，明明只有三种单调的颜色，整个荒野却因此缤纷起来。

可惜，苏澈可没闲工夫欣赏这所谓的雪景，只是觉着有些寒冷，开口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下雪了，还有三万苏家军的棉服还没准备好，还得想办法。”

苏有财物没有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用一种低沉而悲怆的语气开口说道：

“你娘亲离开京城的时候，就是冬天，我还记得那天她还和我说，南方的雪一样好看。”

“可谁也没联想到，那是她见过的最后一场雪，我瞒着所有人，把她葬在京城白玉山上，每年这个时候，我总会去京城陪她看雪……”

“其实啊，我一直都了解，倘若不是我，她也不会走得这么早，也许还会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苏澈一惊，这是父亲第一次和自己说起娘亲，他不曾想父母之间竟如此不同寻常。

“当年，在皇俊皓还没成为太子的时候，你娘亲和他有一纸婚约。”

“倘若不是我的出现，或许一切都会全数不一样，或许她也不会早早离去……”

“我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由我产生，倘若有得选，我也想一死了之，去寻你逝去的娘亲。”

老泪顺着苏有钱的眼角滑落，这一刻，他仿佛老了十岁不止，宽厚的身躯由于悔恨而剧烈颤抖，双手握拳，指甲近乎戳进肉里。

苏澈面上一阵阴晴变化，现在的他，脑子一片混乱。

“可是，珊儿嘱托过我，叫我把你养大成人，为此，我拼命发展商行，暗中组建苏家军。”

“不为别的，就为能让你安然成长，事实证明，你老爹没有白费功夫，对吧？”

注视着苏有财物的面容，苏澈艰难地颔首，在老爹不轻不重的话语之中，他听出了太多。

或许一切不是为了造反，只是为了保护他长大成人？

或许没有自己的话，这个世界就不会存在苏家军，苏有钱这个名字也早就消逝于时间？

或许一切宠爱不是对他，而是对亡妻永恒不绝的思念？

“看着现在混乱不堪，百姓流离失所的大厦，内疚无时无刻都萦绕在我脑海中，让我日夜难眠……”

“要是我当年冷静点，没有做出那件荒唐事，皇俊皓也不会昏庸无道吧……？”

“他恨了我二十年，也让我多活了二十年，就是想让我活在悔恨、绝望之中，让我终生不得安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场战争或许就是因我而起，这么多人由于我惨死荒野，我，我恨啊。”

“儿啊，我后悔啊，我恨不得一刀砍死我自己……”

“可是可是我还不能死啊，我要是死了，谁来照顾你？”

“我要是死了，谁去陪珊儿……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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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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