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狼狈为奸】

“很简单的道理，赵九妹如果与金兵议和，不管谈成了什么样的议和条件，他的父皇和皇兄都一定会借口此物和约是他擅自谈的，把卖国求荣的罪名推给他背！”

听到马良这话，康玖顿时就有些发呆，神情也变得颇为古怪，马良还道他没有听懂，便又说道：“作何？还不明白？赵九妹倘若与金兵和谈，不要说肯定要赔几百万两的黄金白银，还有割几个州府，那怕是赔一两银子和一两黄金，割一名县的土地，他也是丧权辱国，丢尽大宋朝廷的颜面和威风，他的甚么父皇和皇兄回来以后，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最起码也得剥夺他的王爵，重的话把他流放到海南岛吃荔枝都不是没有此物可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康玖的古怪表情慢慢恢复了正常，半晌才开口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错，还是兄长见识高明，假如……，假如康王真的与金兵议和，那不管谈成了什么样的退兵条件，太上皇和官家回到以后，都一定会拿他当替罪羊给天下人一名交代，让他背起向金人屈膝求和的黑锅。”

“所以这个小子倘若足够聪明的话，惟一的办法就是死战到底，坚决不谈判不求和，利用汴梁城池坚固的优势，还有金狗粮草不继的弱点，把金狗活生生熬走！”

马良又顺口开口说道：“假如他做到了这点，那他就是我们汉人的大英雄，不仅威望肯定会大增，就连皇位都未必没有希望坐上去。”

“皇位？那有那么容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康玖一听笑了，马良则立即开口说道：“谁敢说没此物希望？你也是汴梁的百姓，现在太上皇跑了，官家也跑了，惟独他赵九妹留下来力挽狂澜，杀退金兵，保住了汴梁的全城军民百姓，你是希望他哥回来继续当皇帝，还是希望他直接顶替他哥做皇帝？”

康玖沉默，瞬间后才又开口，说道：“话尽管有理，但是据我所知，康王殿下现在早已是束手无策了，勉强懂点军务的李纲李留守甩手不干，经验丰富的种师道种老将军又病势沉重，卧床不起，其他的文武官员不是没有经验就是不懂军旅，康王殿下现在早已是连一个能够托付城防重任的人都找不到，你叫他还能有甚么办法？”

“他自己没手没脚？不能亲自统兵守城？”马良语出惊人，开口说道：“求人不如求己，既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托付城防重任，他就理应自己挺身而出，亲自接管城防事务，带着汴梁的军民百姓坚守城池！”

“可康王殿下不懂军务啊？你叫他作何统兵打仗？”康玖苦笑问。

“学啊！谁是生下来就会领兵打仗的？”马良立即说道：“不懂没关系，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现学现卖就是了，我就不信这汴梁城里找不出一本教人领兵打仗的书，找不出一个曾经带过兵打过仗的老将。别的不说，何灌就可勉强当他赵九妹的师傅，能够教他赵九妹如何排兵布阵，如何部署兵力，如何调遣军队。”

康玖又不吭声了，马良则端起碗来邀请康玖一起一饮而尽，而后边给康玖倒酒，边叹气开口说道：“可惜他赵九妹有眼无珠，看不上我此物水匪出身的义师首领，到现在还没有给我一名见面的机会，否则我倒是真想毛遂自荐，给他赵九妹当一名帮手，帮他出谋划策，统兵作战，抵挡金兵攻城。”

“兄长，你会守城？”康玖好奇问道。

“攻城守城我都会！”

听马良说得如此神奇，康玖当然是无比好奇的赶紧提起那本几寸厚的书翻看，还只看得第一眼就惊愕说道：“怎么全是俗体字（古代对简体字的称呼）？”

马良毫不脸红的大声回答，又把自己之前网购来的《中国科学技术史》往康玖面前一扔，拍着书开口说道：“看到没有？这本天书记载了古往今来所有的攻城守城法门，还有各种攻守城武器的尺寸图案，只要照本宣科学着造，马上就能造出无数厉害的攻守城武器，上次在景阳门，我们紧急赶造了烧掉金兵鹅车洞子的燕尾炬，就是我从这本书上学来的。”

“你看得懂这些字？”

历史稀烂，不了解古代也有一点简体字，马良难免有些诧异，康玖随口答道：“看得懂大半，剩下也能蒙出一些字意。不过这史术技学科国中是甚么意思？”

马良对康玖倒是没有作何隐瞒，立刻就教康玖从左到右横读这本书，还有如何正确翻书，康玖醒悟谢过，然后才继续翻看马良的这本现代书籍，然后注视着注视着，康玖还露出了狂喜表情，赶紧开口说道：“兄长，把这本书借我看一段时间，过段时间我一定还你！”

“不行。”马良的回答让康玖意外，又说道：“等杀退了金兵以后，我借你看多久都不要紧，但是现在不行。”

“为何？”康玖奇怪的问。

“我想到吴敏吴侍郎那处碰碰运气。”马良如实回道：“李留守辞职以后，赵九妹让吴侍郎暂时接替了他的留守职务，我和吴侍郎见过一面，勉强算是认识，所以我想到他的面前毛遂自荐，争取让他允许我参与布置城防，抵御金兵，倘若这事能成的话，这本书就能起大作用了。”

康玖恍然大悟，由衷的赞道：“身处江湖之远，不忘庙堂之高，兄长忧国忧民，事事处处为朝廷着想，小弟佩服。”

“不要表扬我，我也是为了自己着想。”马良苦笑开口说道：“倘若守不住汴梁城，赵九妹那个怂货被迫向金兵求和，我的脑袋就悬乎了，所以守住汴梁，就是保住我的小命，我一定要得拼命到底。”

康玖听了笑得古怪，又与马良举碗对饮，马良把一碗好酒喝干后，又打着嗝开口说道：“贤弟，不是愚兄我吹牛，假如赵九妹和那位吴侍郎真能够慧眼识珠，不象李留守仅仅只是把我当一名上阵杀敌的莽夫用，我就一定能给他们帮上大忙，除了拿着这本书帮他们守城以外，我还有的是办法帮他们鼓舞军心士气，激励士卒的斗志勇气，也有的是办法削弱金兵，让金兵昼夜不得安宁。”

“兄长就这么厉害？”康玖微笑问道。

“贤弟，我的手段，你十成还没看到半成。”

马良自信的冷笑回答，康玖则是又给马良和自己满了一碗酒，喝着酒闭目思索，许久后，康玖还象突然下定了一名重大的决心一样，开口问：“兄长，假如康王殿下提拔你为亲信，让你随时陪伴在他左右，帮助他出谋划策，统兵打仗，你会不会忠心耿耿的全力辅佐于他？”

“我不辅佐他辅佐谁？”马良反问，说道：“赵九妹虽然怂，但他作何都比他的父皇和皇兄强得多，起码有勇气敢和金狗正面硬扛，我不辅佐他，难道去辅佐他那贪生怕死的父皇和皇兄？”

康玖脸上露出了释然之色，马良则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可惜也就是说说了，那样东西赵九妹眼高于顶，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和重用我这么一个水匪出身的人？这小子如果真有眼力用我，说不定我还能转瞬间帮他把种老将军的病治好，让他又得到一个得力帮手。”

“兄长，你还会治病？”康玖好奇问道。

“会一点。”马良随口说道：“我还正打算去打听一下种老将军得的是甚么病，看看能不能给他弄一些特效药。”

“种老将军得是什么病我知道。”康玖马上就说道：“是头痛和眩晕，严重时天旋地转，站立不稳，有时候还会呕吐，听太医说是肝阳上亢造成的肾精不足，气血淤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高血压。”马良立即开口说道：“我爹以前就得过这病，是很典型的老年病，用中医治见效特别慢，可是如果吃几种西洋药的话，转瞬间就能见效，尽管不能断根，但是身体会转瞬间恢复许多。”

“甚么西洋药？兄长你此地有没有？”康玖听了当然赶紧追问，又迫不及待的说道：“兄长，如果你有，或者你有什么地方可买到，请务必告诉小弟，小弟的长辈中高官众多，可把药直接送到种老将军面前，小弟又素来景仰敬佩种老将军，只要能买到这几种西洋药帮助老将军缓解病痛，小弟不管花多少钱都行。”

“你等等。”

对种师道这样的民族英雄马良自然不会吝啬，只是出门去转了一圈，马良就拿着六盒降血压的依拉普利和一瓶氢氯噻嗪片回到康玖的面前，一边教康玖如何打开包装取药，边开口说道：“这种盒装的药，一天一次吃两颗，倘若觉着效果不明显可以多吃一两颗，可是绝对不能超过四颗。这种瓶装药也是一天一次吃两颗，倘若感觉病情好转了，就得把这瓶装药停掉，不然的话，药效太大了也会造成身体不舒服。”

康玖连声答应，用心将马良的指点记在心里，然后还问：“马大哥，这些药要多少钱？”

总共花了六十一块钱的马良本想说不值多少财物，话到嘴边却改了口，微笑说道：“很贵，比同等重量的黄金都还贵，六十一两白银。”

“只要能治好种老将军，别说六十一两白银，就是一百六十一两，我也认！”康玖回答得斩钉截铁，而后又迫不及待的开口说道：“兄长，救人如救火，种老将军病势沉重，小弟这就给他送药，欠你的银子改日一定送来。”

见康玖是急着去给种师道送药，马良当然没有阻拦，结果还是在康玖匆匆离去了一段时间后，马良才猛的想起一件大事，暗道：“糟了，康玖还没告诉我他住那处，如果赵九妹突然翻脸派人来抓我，仓促之间，我上那里去找他？”

这一点当然又让马良寝食难安，好在马良还算有点脑子，细一盘算，便找到了吴起庙里的本地人，向他们打听汴梁城里有没有什么特别有钱的大户人家姓康，家里住在那里？可众人的回答却让马良意外，被马良问到若干个本地人就是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汴梁有甚么特别有钱的人家姓康，更别说还有许多亲戚在朝廷里当高官的康家。

“怪事，看那个康玖的举止穿着，还有言语谈吐，肯定是名门之后啊，吴起庙的这些庙祝怎么会不知道城里有什么大户人家姓康呢？”

对此，马良当然是无比意外又大惑不解，而更让马良意外的还在后面，到了第二天的上午时，门外忽然有人来报，说是种师道派人来请马良到他下榻的馆驿见面，还说是要当面感谢马良的托人赠药之恩。马良听了先是一楞，然后马上回过神来，惊喜的向种师道派来的使者问道：“种老将军的病，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