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杀鸡用牛刀】

“夜袭？”

郭药师的回答让完颜兄弟微微一楞，再紧接着，只是稍一盘算，金兀术立刻就是鼓掌道：“妙策！马良这帮蛮子都是水匪出身，擅长水上作战，大白天里想要晋升他们的拦截拿下南岸码头，确实有些困难，但是夜袭不同，只要我们大金的勇士过了河上了岸，一个可以对付五六个蛮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更何况这帮水匪的营地就在南岸码头上，特别适合发起突袭，还肯定缺少深夜应变的经验。”郭药师补充道：“在夜深时分里突然遇袭，以草寇水匪的德行，肯定是立刻一轰而散，绝对不会象正规军一样聚集起来拼死抵抗，我们的士卒拿下码头肯定易如反掌。”

“而且夜深时分里看不清楚，那些蛮子会喷白粉的古怪武器也毫无作用。”完颜宗朝十分兴奋的也补充了一句，而后迫不及待的转向完颜宗望说道：“二哥，这事还是交给我去办吧，我保管在一夜之间拿下南岸码头，杀散那些不了解天高地厚的宋蛮子。”

完颜宗望笑笑，说道：“想不到我们堂堂大金军队，为了对付一群水匪，居然得用上深夜偷袭的战术。也罢，就当杀鸡用牛刀，就这么办吧。”

完颜宗朝一听大喜，赶紧再度请缨负责具体执行此事，完颜宗望一口答应，又叮嘱道：“记住两点，一是千万小心，千万别再轻敌；二是越快越好，我们孤军深入，粮草补给全靠就地补给，不能在这黄河渡口耽搁太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急于找回面子的完颜宗朝一口答应，也当天就重新开始挑选精通水性和熟悉驾船的士卒组成突击队，结果靠着金兵队伍的庞大基数，完颜宗朝还转瞬间就挑出三四百个符合条件的士卒备用，重新组建起了渡河突击队。

人容易挑，船难找，虽说宋军之前没有收缴周边船只，但由于沿岸百姓纷纷逃亡躲避战火的缘故，一直到了第二天的接近黄昏时，金兵骑兵才好不容易弄来三十来条大小不一的船只，勉强能够一次性运载两百来人渡河。

可完颜宗朝并没有把这一点太过放在心上，还觉得这么多船早已足够，便立即到中军大帐拜见完颜宗望，把情况禀报给兄长，请求当天夜晚的三更时分就发起夜间抢渡，偷袭赤旗军位于南岸码头上的营地，完颜宗望听了有些皱眉，开口说道：“七弟，船是不是太少了？一次只能运两百兵力过河，这么点兵力，在蛮子面前优势不大啊？”

“是啊，七弟，再耐心等一天吧。”金兀术也劝道：“等明天再收集一点船只，让我们一次能运三四百人过河，而后再发起偷袭不迟。”

“不用那么麻烦，两百人足够了。”完颜宗朝自信满满的开口说道：“两百大金勇士只要过了河上了岸，足以对付上千蛮子军队，更何况区区几百蛮子水匪？”

出于稳妥起见，金兀术还是又劝了完颜宗朝几句，昨天丢尽了颜面的完颜宗朝却坚持要当天晚上就动手，向完颜宗望开口说道：“二哥放心，小弟已做万全准备，还愿意立军令状，今天晚上倘若还是突破不了黄河，拿下不了南岸码头，小弟情愿军法从事。”

见完颜宗朝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又考虑到赤旗军可一群缺乏组织纪律的土匪，肯定不可能在夜袭战中是金兵精锐的对手，完颜宗望这才勉强颔首，说道：“也罢，既然你坚持要当天夜晚就动手，那就今天晚上吧，叫我们的将士小心点，顺便告诉他们，只要拿下了南岸码头，我定有重赏。”

完颜宗朝欢天喜地的答应，赶紧快步返回金兵渡河突击队的集结地，把今天晚上就发起夜袭的心中决定告诉给金兵士卒，结果还别说，听了完颜宗朝的安排后，即将过河拼命的金军士卒不仅没有半点的恐慌与担忧，相反还一起齐声欢呼，大呼小叫着请求参与任务。

见士气如此高昂，完颜宗朝当然更是大喜，赶紧安排谋克乌达担任突击队长，让他挑选两百名士卒发起夜袭，又向兴奋答应的乌达叮嘱道：“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可是在二王子面前立下了军令状的，当天晚上倘若拿不下南岸码头，我惟你是问！”

“七王子放心！”乌达拍起了胸膛，大声说道：“当天晚上拿不下南岸码头，不用七王子你动手，末将自己提头来见！”

“很好，那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完颜宗朝满意点头，开口说道：“当天三更出发，天亮之前，务必要给我拿下南岸的码头。”

乌达统领的金兵突击队运气不错，这一个夜晚虽然没有下雪，天上却连星星都没有一颗，漆黑得完全就是伸手不见五指，这一点虽然给金兵突击队的行进增添了许多难度，却也有效的掩护了金兵船队的行踪，让南岸的赤旗军全部不可能发现金兵已经秘密出动。

乌达大声答应，马上就安排了两百水手侯命，又仔细检查了武器装备，饱餐了一顿上好伙食，而后就是耐心等待夜深时分三更的到来，而当三更的梆子声终于响起时，早就早已等得不耐烦的金兵突击队立即摇橹出发，悄无声息的驶向黄河南岸。

乌达是一名非常谨慎的人，即便夜色对金兵无比有利，河水的流动声也遮掩了金兵士卒摇橹划桨的嗓门，乌达在出发前还是下达了禁口令，禁止任何人擅自说话，让金兵船队保持静默状态悄悄靠近南岸，铁了心要杀赤旗军一名措手不及。

金兵船队似乎也成功的做到了这点，直到快要接近河心了，赤旗军的营地都毫无动静，可就在金兵船队抵达了河心时，赤旗军控制的南岸码头上却迅速燃起了无数火把，然后还有许多的士卒冲上船只，在夜深时分中紧急摇橹出动，吼叫着冲向黄河河心。

距离太远，还是在赤旗军船队全部转身离去了码头在水面上集结成队后，乌达才遥遥看到天边似乎有火把晃动，乌达心里也顿时刚当了一下，暗道：“作何回事？蛮子营地那边作何会陡然亮起火把？难道他们发现我们了？不可能啊，距离这么远，天又这么黑，蛮子船队作何可能提前发现我们？还有，怎么没听到铜锣声和战鼓声？”

更让乌达傻眼的还在后面，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紧急出动的赤旗军船队竟然象能够清楚看到金兵船队，打着无数火把直接向着金兵船队冲来，乌达见了既惊奇又惊讶，稍一盘算后，乌达还不得不冒险开口，大声吩咐道：“掉头，向下游转移，先到下游登岸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