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赵九妹竟然专程派人来命令南下去汴梁参战,已经顺利洗白了身份的马良当然不想再去冒这个险,立刻就打起了推托的主意,可出于礼节,马良还是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故作惊愕的问道:“蓝都监,你不是在说笑吧?康王殿下贵为监国,竟然专门派你来这滑州,请我这一个乡野草民南下去汴梁增援?在下有何德何能,竟然能蒙殿下如此重视?”
“马大夫,自然不是在说笑。”蓝珪神情严肃,说道:“殿下听说马大夫你在滑州立下的盖世奇功后大为赞赏,亲口说只有马大夫你南下参战,大宋军队才有希望守住东京汴梁。还有,李纲李留守也委托咱家给你带一句话,说马大夫你率领梁山义师回援到汴梁城下时,他会亲自出城迎接于你。”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受宠若惊!殿下和李留守的错爱,实在是太让草民受宠若惊了!”
马良嘴上谦虚,心里却拼命盘算如何找借口推托不去,可让马良措手不及的是,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张荣陡然开口,澎湃开口说道:“马大哥,既然康王殿下这么看得起我们,还以监国的身份亲自下令赦免我们之前的一切过失,那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马上就回汴梁吧,去和金狗拼了!”
“对,去和金狗拼了,给我们牺牲在河里的兄弟报仇!”贾虎也大声开口说道:“马大哥你常教我们要时刻不忘家国同胞,现在金狗躲开我们突破了黄河,汴梁危在旦夕,我们理应再接再厉,立即回援汴梁,再去和金狗拼一个你死我活!”
“说得好,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马良嘴里大声称赞,心里悄悄叫苦,然后马良还抱着一线希望转向了赤旗军的此外两个百人长康小三和何二郎,问:“康兄弟,何兄弟,你们是什么意见?”
言罢,马良自然是在心里拼命祷告上天保佑,让自己的这两个小弟稍微提出一点反对意见,让自己有机会找借口躲过这趟倒霉差使。可十分可惜的是,康小三此物傻叉居然马上就懒洋洋的开口说道:“马大哥,这还用问?保家卫国的道理你给我们说了多少遍了,我就是再笨也早听懂了,回汴梁吧,我的大斧早就饥渴难耐了。”
听到这话,马良自然是一脚踹死康小三的心思都有,结果何二郎这个傻缺也跑出来帮腔,说道:“马大哥,咱们杀金狗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无数的汉人同胞,此物道理是你告诉我们的,我们这些弟兄谁都不会忘记,走吧,马上回汴梁去继续干金狗!”
“你们这帮蠢货,这些话都是我哄你们用来给你们洗脑的,你们还给我当真了?!”
马良心中怒吼,彭小乙和王二八等小弟则纷纷振臂高呼,大喊道:“马大哥,带我们回汴梁和金狗拼吧!为了中原的百姓,为了全天下的汉人同胞,我们愿意和金狗拼命!”
“弟兄们,跟马大哥走!回汴梁,和金狗拼了!”
张荣挥臂大吼,赤旗军将士纷纷吼叫跟随,不断举起右臂大声吼叫,“回汴梁,和金狗拼了!回汴梁,和金狗拼了!回汴梁,和金狗拼了!”
注意到此物场面,根本不想再拼命的马良自然是欲哭无泪,心中不断大骂手下的小弟蠢笨如猪,不知变通,早已见惯了宋军畏敌如虎丑态的蓝珪则是激动万分,还向马良拱手开口说道:“马大夫,咱家真的是把你佩服得五体投地了,真没想到不仅你本人忠君报国,你的麾下将士也人人义薄云天!这一次汴梁有救了,大宋有救了!”
“蓝都监过奖。”
马良的强笑模样比哭还难看,而后看了看跃跃欲试的赤旗军人群,马良只能是含着眼泪大声说道:“赤旗军全军听令,即刻收拾行装,南下回援汴梁!再去和金狗拼了!”
听到了这道又要去卖命的命令,早已不到四百人的赤旗军将士不仅没有半点的畏惧,相反还纷纷大声欢呼,争先恐后的奔回各自住处抓紧时间收拾行装,留下马良在原地面上强笑,心里则不断大吼,“白痴!一帮白痴!我们都已经把身份洗白了,还用得着打鸟的仗拼屌的命,跟着我去南方当富家翁难道不香吗?”
就这样,尽管在来到这个时代一年多后,终于如愿以偿的恢复了正常人的身份,尽管一百个一千个不情愿,然而在一帮被洗脑洗过了头的小弟们裹挟下,马良还是只能硬着率领赤旗军立即回师汴梁,去参与前途难料的汴梁保卫战。
——别说什么历史上生平头一回汴梁保卫战顺利打赢了,历史早已变了,宋钦宗带着禁卫军逃去了襄阳,现在在汴梁主政的是赵九妹,汴梁保卫战还能不能象历史上一样顺利打赢,已经是一件只有天了解的事了。
不过马良并没有死心,率军南下期间,马良从来都都在拼命琢磨是否还有办法当逃兵不回汴梁,而后还真让马良给想出了一个馊主意,那就是到了第二天清晨即将起床的时候,马良先是悄悄网购了一点牛奶喝下去,然后用手指头扣喉咙逼迫自己呕吐,直吐得满地都是白色秽物,而后才开口求救,让众人看到自己突患急症的模样。
还别说,马良这一手还真的唬住了一帮小弟,进帐后注意到马良吐得满地都是古怪的白色脓汁,张荣和贾虎等人无一不是大吃一惊,随军南下的蓝珪也匆匆赶来嘘寒问暖,马良则脸色苍白着有气无力的说道:“没事,我没事,赶紧出发,军情如火,我们得立刻回汴梁。”
说着,马良还挣扎着动作艰难的站了起来,声音微弱的命令赤旗军立即拔营出发,而后只是走得一步,马良就一个踉跄向前摔倒,幸得张荣和贾虎及时搀住,然后张荣还无比心疼的主动说道:“马大哥,你的身体要紧,不能再强撑了,汴梁你别去了,让我们去吧。”
“对。”贾虎也赶紧点头,说道:“马大哥,留两个兄弟照顾你,让我们先带队伍回汴梁,等你的病好些了再去汴梁找我们。”
康小三和何二郎等小弟纷纷附和,还连蓝珪都力劝马良以身体为上,暂时留下去附近的城池治病休养,马良听了心中暗喜,表面上却摇着头坚决反对,开口说道:“不行,我那怕是爬,也得立刻爬回汴梁!快,找一辆车来,让我躺在车上和你们一起南下。”
说完,马良的喉咙里还又发出声音,作势又要呕吐,张荣等人见了焦急,忙开口说道:“马大哥,你不能再强撑了!”
“不行!”马良艰难吼出了自己人生中的最强音,“为国捐躯,虽死犹荣!马上把我抬到车上去,带着我一起回援汴梁!这是命令——!”
瞬间后……
躺在向南奔驰的冰凉驴车上,注视着雪花纷飞的天空,两滴晶莹的泪水,从容地渗出了马良的眼角,口中喃喃……
“这帮白痴,我就装一下逼,你们居然就真的用车拉着我去汴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