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知耻而后勇】

偷袭宣泽门失败后的第二天，金兵采取了两个新动作，第一是大量分派人手，加紧砍伐金明池、琼林院和下松园等城外景区的观赏树，打算用这些树木赶造攻城武器发起攻城——尽管这些观赏树并不是特别坚固，但作何都强过没有。

第二个动作则是释放曾经和赤旗军打过交道的李邺返回汴梁城，让这个宋徽宗派去求和的宋廷使者带回书信，表示愿意与宋廷展开停战谈判，象历史上一样试图诱降宋廷，逼着赵九妹主动交出土地城池和金银珠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还是和历史上一样，才刚回到汴梁城里，李邺马上就宣扬起了金兵不可战胜的神话，宣传金兵是人如虎，马如龙，上山如猿，入水如獭，其势如泰山，中国如累卵，拼命怂恿赵九妹接受完颜宗望的一片好意，通过谈判与金兵达成和解。

对此，汪伯彦和唐恪等投降派自然是大声附和，觉着李邺的话言之有理，力劝赵九妹遣使谈判，中书侍郎王孝迪还自告奋勇，表示冒险到金营一行。好在宋徽宗和宋钦宗两位爷逃走时带走了大量的投降派，汴梁城里目前是主战派占据上风，李纲立刻就站出来讥笑道：“人如虎马人龙？那么在白马津的时候，六万多金人作何连右武大夫马义士率领四百来人守卫的黄河渡口都拿不下来？”

“留守，那只是侥幸。”李邺苦口婆心的说道：“马良那个草民之于是能侥幸守住渡口，是由于金兵当时严重缺船，再加上马良那帮人全部都是渔民出身，擅长水上作战，这才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侥幸打了若干个小胜仗。”

“那金兵在陆地上就是马义士的对手了？”李纲大声冷笑，开口说道：“前天马义士率军回援汴梁城，上千金兵在前面堵，三千金兵在后面追，作何还是没能拦住马义士的义师，相反还被马义士的义师杀得死伤惨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邺彻底哑口无言，李纲则转向赵九妹开口说道：“殿下，金人之于是一再表示愿意和谈，全是由于他们深知汴梁城坚难攻，毫无把握破城才采取诱降手段，眼下我军将士士气高昂，各地的勤王之师也在不断赶来，还请殿下千万不可有任何动摇，贻误了国家大事。”

“留守放心，本王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动摇！”赵九妹的脸色十分阴沉，几乎是咬着牙齿开口说道：“那怕金人攻破了汴梁外城，本王也会继续坚守内城，绝对不会向金人屈膝求和！”

说完了，赵九妹还又在肚子里开口说道：“本王也绝对不会再让世人嘲笑我是赵九妹，编什么破歌来羞辱本王！”

难得看到赵九妹态度如此坚定，李纲自然是大喜过望，忙又说道：“殿下，还有一件事，武泰军节度使何灌治军无能，导致麾下军队在白马津不战自溃，回京后被官家下诏收监，昨日他的长子何蓟来与臣下见面，让微臣代为转呈一道何灌的亲笔血书，请殿下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他情愿再次率军出城死战，以报国恩。”

言罢，李纲还又呈上了何灌亲笔写的血书，结果赵九妹看血书的时候，汪伯彦不屑的开口说道：“给他一名戴罪立功的机会，让他再次率军出城死战？别又象上次一样，军队才刚出城，士卒就跑得干干净净了吧？”

“殿下，白马津之事，何灌是要负主要责任。”吴敏开口进言道：“但也不能全部怪他，主要还是他统领的军队数年未曾训练，从没上过战场，其中老弱士卒还数量众多，再加上梁方平带头不战自溃，影响了军心士气，所以何灌的军队才不战自溃。臣下认为，既然何老将军忠心报国，情愿为国死战，殿下不妨给他一个机会。”

“吴侍郎所言极是。”同为主战派的徐处仁附和道：“何老将军常年守卫边疆，功勋卓著，同时又老于沙场，经验丰富，许他复出，对朝廷军队守住汴梁有百利无一害。”

听吴敏和徐处仁说得有理，又见何灌的血书写得慷慨激昂，知耻而后勇，报仇雪耻的急切心情跃然纸上，赵九妹迟疑了一下，还是向李纲问：“李留守，你的意下如何？”

“殿下，微臣也认为应该给何老将军一名机会。”李纲答道：“征夏伐辽，何老将军都曾立下过许多战功，白马津的事可偶然，如果为了这事就弃一名沙场老将而不用，实在太过可惜。”

“那就让他复出吧。”赵九妹点头，说道：“让他官降三级，戴罪立功，至于具体如何用他，留守你酌情安排。”

…………

也正是由于赵九妹的这个心中决定，当天下午时，被囚禁了数日的何灌终于得以出了牢房，穿着一身单薄的囚服离开天牢，结果到得天牢门前时，收到消息的长子何蓟已然领上百名何灌的旧部守在天牢门前迎接，注意到何灌终于从牢里出来，何蓟赶紧迎上来行礼，心腹亲兵韩琮和雷彦兴等人也一起行礼说道：“将军。”

年过六旬的何灌不吭声，半晌才向何蓟问：“蓟儿，马良马义士的队伍，现在驻扎在那处？”

“回禀父亲，就在离此不远的吴起庙。”何蓟赶紧回答道。

“走，去吴起庙见他！”何灌果断命令道。

“父亲，你刚出来，还是先回家沐浴更衣休息一下，然后再去见马义士吧。”何蓟劝道。

“不，现在就去！”何灌回答得斩钉截铁，说道：“我要去向他谢罪，我有眼无珠，既然拿他的精锐强兵当做辎重队用！还要谢他替我暂时守住了白马津，为朝廷军队争取到了宝贵的备战时间！此外还要和他商量，怎么给金狗一点颜色看看，一雪我在白马津的耻辱！”

事有凑巧，就在何灌父子匆匆向赤旗军驻地赶来的期间，一名生得颇是漂亮的少女，陡然乘车来到了赤旗军的驻地，向守卫在门前的赤旗军士卒开口说道：“烦劳禀报一下马良马大夫，就说故人康飞燕求见。”

知道父亲的脾气，何蓟不敢坚持，只能是赶紧将提前准备好的寒衣给何灌披上，然后和一百多名跟随何灌多年的宋军将士一起，簇拥着何灌赶来吴起庙求见马良。

不用多说，听说自己垂涎已久的康飞燕来了，眼下正和张荣等人烤火聊天的马良当然是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外跑，急切得直接撞翻了火盆，洒落了许多宝贵的木炭，还在心里大喝道：“媳妇，你老公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