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辽将请降】

第二次打退了金兵大规模攻城的第二天清晨，赵九妹在垂拱殿上召开了一个会议，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顺便商量如何嘉奖有功将士，以及下一步的战术计划。

李纲当然十分公正的向赵九妹提交了立功将士的名单，还把马良献计烧毁金兵攻城器械的事也向赵九妹如实呈奏，请求赵九妹给马良封赏，赵九妹也十分大方的说道：“那就给他升一级吧，抵挡使是从五品，给他升正五品中侍大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纲一听大喜，忙替马良向赵九妹道谢，结果了结这件事后，跟随种师道来参加会议的姚平仲陡然出列，向赵九妹行礼说道：“殿下，微臣也有一个喜讯禀报殿下，昨夜金兵大将，被迫投降金兵的辽国宗室耶律余睹秘密遣使入城，暗中与末将取得联络，请求归降大宋，为我大宋效力，请殿下接纳。”

“有金兵大将请求投降我们大宋？”

赵九妹一楞，万没想到自己能碰到这样的好事，旁边的种师道也万分奇怪，忙向姚平仲问：“姚将军，这事老夫怎么不知？”

“老将军恕罪。”姚平仲请罪道：“昨夜耶律将军与末将取得联系时，早已是三更过半的时分，末将见老将军早已睡下，便没有惊动于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你在来的路上作何不说？分明是想独吞这个功劳。”

种师道心中冷哼，一眼看穿姚平仲对自己隐瞒此事的真正目的，那边姚平仲则没有继续与种师道说话，只是赶紧呈上耶律余睹的亲笔乞降书信，还有禀报说耶律余睹的使者已经被他留在了城中暂住，赵九妹赶紧接过书信细看，见书信内容与姚平仲的呈报大概一致，赵九妹不由大喜，忙向众臣问：“各位，你们中间可有知晓此物耶律余睹的人？对他了解多少？”

“回禀殿下，臣听说过这个耶律余睹的事迹。”曾经出使过辽国的孙博出列奏道：“耶律余睹是辽国天柞帝文妃的妹夫，与天柞帝算是连襟，只因被人污蔑说他暗藏反意，天柞帝不分青红皂白下诏捕拿，他不得以才逃亡到金国投降，在金国屡立战功，目前暂任金国元帅府都监一职。”

“更何况他还掌握兵权。”姚平仲抢着补充道：“耶律余睹在金国假做忠心，骗得金人信任，目前统领有大约三千兵马，士卒还大部分都是辽国旧人，只听他的命令指挥，于是殿下只要愿意，他情愿率领这支军队投奔我们大宋，或是乘夜来降，打击金人的军心士气，或是乘着我们大宋军队与金兵交战时，陡然倒戈偷袭金兵旗阵，取下完颜宗望的首级献与陛下。”

赵九妹一听自然更是大喜，忙又向众人问：“众位，耶律余睹主动请降，你们以为是真是假？”

“殿下，微臣认为非常可疑。”吴敏立刻就开口说道：“耶律余睹此前与我们大宋毫无联系，在金兵军中也颇受重用，更何况他归降金兵多年，肯定已经在金国娶妻生子，更不太可能无缘无故的归降我们大宋。”

“殿下，臣下还没有向你禀报。”姚平仲赶紧说道：“耶律余睹主动请降也是事出有因，他此前虽然对金国忠心耿耿，可是因为他的辽人身份，在金兵队伍里还是备受排挤，尤其是金国的四王子兀术对他更加不喜，动不动就嘲讽打压于他，耶律余睹不甘受辱，这才生出了归降我们的心思。”

“那是他的一面之词，岂能轻信？况且耶律余睹也是契丹胡人，非我族类，必有异心。”

吴敏冷笑，仍然还是不肯相信耶律余睹是真降，张邦昌则出列说道：“殿下，微臣认为理应接受耶律将军的暗中请降，而后听其言察其言，再决定是让他直接进城归降，还是在战场上突然倒戈杀金兵一名措手不及。不然的话，倘若耶律将军是真心请降，我们又闭门不纳，岂不寒了天下人心？”

“微臣也认为理应接受耶律将军的请降。”徐处仁开口说道：“耶律余睹是辽国宗室，与金兵有灭国之仇，归降我们大宋，试图借助我们大宋之力复国也十分正常，倘若真是如此，我们绝对不能错过这个弱敌强我的机会。”

二十岁血气方刚，正是急着建奇功立伟业的年纪，听了这些话后，身体某项功能还保持正常的赵九妹难免大为心动，稍一盘算就转向李纲和种师道问：“李留守，种老将军，你们的意下如何？”

“殿下，微臣认为可给耶律将军一个机会。”李纲答道：“但是不能答应让他率军入城，人心隔肚皮，他倘若是假意诈降，我们又在深夜之中打开城门让他的军队入城，后果必然不堪设想。所以只能答应让他在战场上倒戈，陡然往背后捅金兵一刀，以此证明他的投降诚意。”

赵九妹大力点头，对李纲的话深以为然，又转向种师道问道：“老将军，你作何看？”

“真假不知，可给耶律余睹一个机会。”种师道很是谨慎的开口说道：“但我们不能急着接受他的投降，更不能急着冒险出战，必须要等臣弟和姚古老将军他们率领的西军主力抵达汴梁，而后我们再出兵交战，与耶律余睹联手夹击金兵，就算有甚么意外，也不用担心危险。”

见李纲和种师道都不反对接受耶律余睹的主动请降，赵九妹便也立刻就下定了决心，“好，那就接受耶律余睹的请降，叫他做好准备，待我们的勤王军主力大队赶到，会师一处，然后再让耶律余睹在阵上倒戈，配合我们的大宋军队前后夹击金兵！”

就这样，尽管一些朝臣颇是怀疑耶律余睹的请降诚意，然而赵九妹还是给了耶律余睹一名证明投降诚意的机会，亲自接见耶律余睹派来的密使，承诺只要耶律余睹真的在交战时陡然倒戈降宋，自己必然赏给耶律余睹高官厚禄，荣华富贵，耶律余睹派来的使者听了大喜，一再拜谢而去不提。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从华北各地赶来勤王的宋军地方部队和民间义师也纷纷抵达了汴梁城下，在郑州击败过金兵偏师的马忠也带着战斗力还算勉强的麾下队伍赶来了汴梁增援，将汴梁城下的勤王军队扩大为十万之众，赵九妹闻报大喜，便采纳了张邦昌的建议，让种师道和姚平仲率领西军出城驻扎，统领指挥这些勤王军队，已经七十六岁的种师道也不顾自己年迈体衰，坚持在乍暖还寒的季节里出城驻扎，总领城外战场的军队事务。

种师道或许不该强撑，身体本来就有病，又得统领十来万来自天南地北、素质参差不齐的军队，消耗的精力自然更多，所以出城没过两天，种师道的病情便陡然加重，不得不躺了下来休息，城外军队的指挥权，也实际上基本被姚平仲接手。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耶律余睹的密使，也再一次来到了宋军营中，除了打听宋军何时动手与金兵决战外，还给姚平仲带来了一个惊人消息——金兵早已有了主动退兵的打算。

听到这话，急着在这场汴梁保卫战中建立奇功的姚平仲当然是无比着急，赶紧向耶律余睹的密使问道：“金人要退兵？此物消息是真是假？”

“回禀姚将军，千真万确。”使者回道：“我们将军亲耳听到完颜兄弟商议，说是宋国的援军不断赶到，汴梁又坚固难打，继续僵持下去，金兵不但没有任何希望拿下汴梁，相反还会有危险，不如早些退兵为上。”

“那决定了没有？”姚平仲赶紧问道。

“还没有。”

使者的话让姚平仲悄悄松了口气，然后使者又开口说道：“完颜兄弟打算再碰一碰运气，准备在这一两天之内出兵来你们营外搦战，你们倘若出兵，他们就和你们决一死战。你们倘若闭营不出，他们就果断退兵，不给宋国军队把他们包围的机会。”

听到这话，姚平仲当然是心中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