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各方争夺的香饽饽】

恒士湛喝了不少酒，脸色微红，但是状态却出奇的好，就连走的时候，不住拉着厉元朗的手，连连夸赞：“小伙子不错，有前途。”

自然，他也没有忘记紧紧握住方文雅的手不愿松开，还半开玩笑说，有时间请方文雅到市里，要好好和她切磋京剧唱腔，夸方文雅唱京剧水平很地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恒士湛喝醉了，这是好现象，只有把领导喝醉喝倒，才能表示出来下属的尊敬，也说明领导心情超好，对下属很满意。

送走恒士湛等人，方玉坤回到他的办公室，使用的还是原书记那间。室内重新粉刷布置，物品全换成新的，于鹤堂也算尽心，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办好了这件事。

方玉坤刚在大会上重申严格管理干部的三把火，他自己却带头破坏，带着酒气办公。没办法，谁叫人家是一把手，又是陪市领导喝的酒，没人敢说更没人敢想。

他刚坐稳，县委办主任于鹤堂便敲门进来，除了方玉坤要的甘平县概况和科级以上领导花名册，于鹤堂还带来另外五个人的资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方玉坤还没配备秘书，司机是他自己带来的，秘书要在县委里面挑，首选就是文秘组。

于鹤堂故意把邹绍来的在简介放在最上面，以便引起方玉坤的注意。

果不其然，方玉坤仔细打量了一下问他：“他叫邹绍来？文秘组组长？”

于鹤堂点头称是。方玉坤将那张纸拿在手中，也不了解是在看还是想着什么，老半天问了一句：“当天中午和厉元朗发生冲突的就是他吧？他昏过去了，人作何样？”

于鹤堂心里一惊，暗道这位新书记不简单，他进来的时候，厉元朗跟邹绍来的不愉快早已结束，方玉坤怎会知道？难道有人通风报信不成？

他首先联想到是厉元朗，可从始至终，也没见厉元朗和方玉坤单独交流的机会，不应该是他，那会是谁？一种不祥预感油可生。

于鹤堂忙说：“方书记，谢谢您对下属的关心，邹绍来就是有点中暑，早就没事了，这会儿早已在工作岗位上办公了。”

“给他放几天假，让他回去休息好了再来上班。他的身体不太好，才三十多岁就能中暑，咱们招待所的餐厅可都是装了空调的，我看对于这位同志就不要考虑了。而且我建议把他安排到其他工作量不大的地方最好，文秘组这么重要的部门，总要有身体好的同志才能胜任，你说是不是？”

方玉坤直视于鹤堂的眼神，令他惴惴不安，邹绍来别说竞争县委书记秘书了，这下倒好，反而让新书记发配流放，什么工作量不大，摆明就是给闲置起来，这辈子想出头都难。

恕罪了，胳膊拧可大腿，于鹤堂也做不了这个主，只能在闲散职位上看看能不能让邹绍来有个好去处了。

至于其他那四个备选人，方玉坤大约看了一下都不满意，思考着忽然问于鹤堂：“你觉着厉元朗这人作何样？”

于鹤堂自然明白方玉坤所指的含义，便提醒他，厉元朗尽管是老干部局副局长，可目前还在停职期间。

方玉坤顺口问起事情来龙去脉，于鹤堂倒也老实，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没有添油加醋。

方玉坤却大手一挥道：“这个耿云峰啊，格局太小，心眼也不大，算个什么事嘛，至于紧抓着不放。更何况你知道不，厉元朗为何没请假，他当时是在省城照顾水书记，照顾市委书记算甚么旷工，胡扯！”

随即，方玉坤做出他上任以来的第一名决定，撤销对厉元朗的停止心中决定，并且内部通报。还让于鹤堂立刻给厉元朗打电话，有事找他。

于鹤堂出了方玉坤办公室，吓出一身冷汗。乖乖，怪不得厉元朗这么受重视，水书记当面对他那么好，原来人家是市委书记的救命恩人啊。自己还不知趣的要跟他作对，这不是拿着鸡蛋往石头上撞嘛，自找没趣。

在他办公室里，于鹤堂忍不住连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暗骂自己愚蠢，看不出眉眼高低。

等到脸庞有酥麻的感觉，他才想起来，急忙找出甘平县干部花名册，按照上面提供的号码给厉元朗的手机打了过去……

厉元朗也没闲着，注视着恒士湛专车走远，便跟随金胜一起去了县政府，他的新工作间。自然是耿云峰那间，金胜没叫政府办做任何改动，物品都是用原来的，只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就行了。

他没那么多讲究，办公室可就是工作的地方，有间屋子，有桌椅板凳，不用站着办公便好。这一点，倒和厉元朗十分相像。

金胜撒给厉元朗一支烟，自顾点上问：“元朗，今后有什么打算？”

在金胜面前，厉元朗也不藏着掖着，除了必要的尊重之外，说话自然直白了许多。“我听从县长的安排。”

金胜身体前倾，胳膊肘支在桌面上，以商量的语气的说：“元朗，你也了解我关于咱们县发展经济建设的那份蓝图计划里，重中之重就是水明乡。”

金胜说的正是，水明乡四周连接六个乡镇，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可也因为这点，水明乡滞后的经济和落后的发展，辐射影响到周围那六个乡镇。倘若水明乡经济起飞，同样也会带动附近其他若干个乡镇的发展。一点带一面，一面带一片，就会将整个甘平县整体经济提上一个新台阶。

“县长，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水明乡？”厉元朗试探道。

“唉！”金胜深深叹口气，“我心里也纠结啊，让你去水明乡最合适可了，可你也知道，我刚主持县政府工作，千头万绪，需要做的事情非常繁多，也非常复杂。另外，我此物代县长到年底换届，能否顺利过关都是未知数，我身边需要有人，尤其是你。”

听出来了，金胜这是要把厉元朗留在旁边，不打算外放到水明乡，可水明乡的确要有个能力强的人去，才能镇住盘根错节而又根深蒂固的本土势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谁合适呢？

“你觉得天侯行不行？”金胜思来想去，只有季天侯可使用。他是自己的学弟，更主要的是值得信赖，搁在那处放心。

“天侯嘛……”毕竟是他厉元朗最好的哥们，于公于私，厉元朗都不会阻挡人家升迁之路。

可说句实话，季天侯真不是合适人选，他性子太急，干事情冒进，爱犯意气用事的毛病，小节方面也不太注意，容易给对手可乘之机，抓住小辫子不放。

所以在季天侯人选方面，厉元朗踌躇了一下。金胜似乎看出来，也点头承认：“天侯身上有些小毛病，咱们勤督促着点吧，目前态势下，也只有他可考虑，没有其他人选了。”

“好吧。”厉元朗也无良策，就问金胜，准备给季天侯安排什么职务？副乡长还是常务副乡长？

季天侯政府办副主任是副科级，同级调动，也只能任这两个职务之一。

“副书记、乡长，政府这方面的事他要管起来。马胜然是老书记了，在水明乡干了快二十年，不好动他。”金胜的话应该是有九成把握，他不是满嘴跑火车的那种人，喜欢乱说。

就这样，金胜先跟厉元朗商量妥当，才将结果告知季天侯。看得出来，金胜对厉元朗不止偏爱，还偏心。

季天侯任水明乡乡长，级别提拔到正科，厉元朗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也是正科。在金胜成功登上县长宝座之后，对他帮助最大的两个人，都做了人事上提级的实权安排，也是投桃报李，有情有义。

主要还是能力问题，不仅仅是厉元朗和水庆章的特殊关系，以及牵线搭桥帮他上位。更是通过几件小事，金胜感觉厉元朗这人头脑机智聪明，办事圆滑，能忍则忍，能屈能伸，实属难得人才。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厉元朗能为他所用，实在是幸事。

厉元朗还在金胜工作间说话时，就接到了于鹤堂打来的电话，这一次他一反常态，说话很客气，都把“您”字说出来，全数不隐藏的，实事求是转达出方玉坤要见厉元朗的要求。

挂断手机，厉元朗笑着问金胜：“县长，方书记要我去一趟，你不好奇吗？”

“意料之中的事。”金胜也是眯眯笑着回答：“做好准备，他要重用你。”

“和我想的一样。”厉元朗也不隐瞒想法，淡然说道：“直白来说，他是要拉拢我。”

“你小子啊，比我说话还实在，哈哈……”

一阵阵爽朗的哄笑，回荡在县政府一号工作间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