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那就在一起吧】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眼睛特别酸，我想，大概是这要归功于前一天夜里过剩的情绪。我坐了起来，穿衣服，叠好被子，然后洗漱，打扫卫生，和陈澜一起走出了宿舍。

天气特别好，走出宿舍的时候，才可六点半，但是一缕阳光早已照在了大地上，食堂的玻璃窗闪闪发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高中的被称为“三点一线”式（教室，食堂，宿舍）的生活，总是枯燥乏味，转身离去众多年以后的我，想起来的也不过是那些简简单单的几个闪光的瞬间，比如，今天的早饭是我特别爱吃的猪猪形状的甜甜的紫薯包。

或许，摆在我面前的是两条路，一是耐下心来学习，而后一年后，好好高考，上一个老师家长都认可的好大学，然后毕业，然后工作，走上这条中规中矩可是平平安安的路线，而顾南星，也就成了记忆里一名普普通通的高中同学，以后的见面也只剩下了同学聚会上的一瞥，不，或许我不理应这样悲观，说不定我们还会是挺好的朋友，可一起出去吹吹风吃吃饭。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

还有一条，就是现在我不顾一切，随即抓住他，这样做或许会彻底葬送我们现在和以后的朋友关系，但也可能，会把我们俩的命运稻草捆到一起。

可我终究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我回到教室，翻开书，尽力整理好了那些情绪，把前一天由于我乱七八糟的情绪搁置下来的还没有背的书补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教室里的同学开始多了起来，偶然抬头，却注意到顾南星和刘芮汐一起从储物间出了来，他们笑得很开心，仿佛刚才交谈甚欢，他们的关系很好，从刚认识以来，就是这样，我低下头，继续背书。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诗里写着的这样的牵挂的关系真好，可我没有，怎么也没有没有。

顾南星拿着几本书在我旁边落座，顿时少年清冽的气息充斥了我的四周，我感觉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但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抬头。

早读课的时候语文就默写了，可惜，清晨临时抱佛脚的背书并没有改变甚么，到最后也没有默得很好，心情更加沉闷。

我随意翻书的时候，顾南星突然把一张纸条放在我桌上，我看了他一眼，他却别过了头，侧脸看上去是面无表情，看起来特别特别冷漠，似乎刚才的那张纸不是他给我的一样。

我把纸摊开，但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的时候，我只觉得一股森冷的寒气从体内涌现出来，可额头上却瞬间沁出了薄薄的汗珠：“你喜欢我？”

我不知道是谁泄露出去的消息，了解这件事的人太多了，我的心跳得特别特别快，但却并不后悔没有把此物秘密守好，由于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天给我的一个机会，给我一名转折点，或者让我安于现状，但我现在的确是像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做出决定。

他的字迹并不似往日那般潦草，横平竖直的，看起来居然有些认真。

“是。”我在纸上写下这个简简单单的字的时候，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无论结局是什么，无论以后还能不能做朋友，都就这样吧，都以此物字为转折点吧。

我把纸条送过去后，没有敢看顾南星的表情，语文老师正讲到课文的重点，遂我就在书上一通划线，树上顿时都是亮亮的橘色荧光笔痕迹。

那张此时在我看来承载着我命运的纸转瞬间回到了我的桌上：“为什么？”

我踌躇了一下，陡然苦涩地笑了，记忆里的一切画面都在重现，生平头一回见面他问我借了笔，而后后来我们高一在一个班，关系越来越好，又到了现在，高二，我们还在一名班，可是关系却好像总是在被我搞砸。

“没有为何啊，就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我说的是实话，究竟是甚么时候开始喜欢顾南星的呢？我自己也说不清，是高一他陪我一起复习教我做题的时候，还是他在密室逃亡的时候带着我走出那片黑暗的时候，亦或是高一分班那天，他挡下了别人的拥抱但自己却抱了我的时候，还有他拉着我在雨里奔跑的样子……原来我们真的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而仿佛真的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他了，可惜，久到了，我自己也不知道是甚么时候。

顾南星拿过那张纸，看了这若干个字很久很久，良久，他才抬笔写下了几行字，然后把纸给了我：“但你说过，你喜欢耀眼的男生，我就很普通了，没肖闻好看，也没沈清那样会写些甚么句子让你开心，我真太普通了。”

“可是，我觉着你已经足够耀眼了。”写完这句话的我，心扑通扑通的，跳得特别厉害，好在，顾南星嘴角扬起了弯弯的弧度，他把纸收了起来，对着我侧过了脸，微微笑着说：“那就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