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诺言】

“忽然之间心底涌起强烈的渴望，前所未有：我要爱，要生活，把跟前的一世当作一百世一样。这里的道理很明白：我思故我在，既然我存在，就不能装作不存在。无论如何，我要为自己负起责任。

——王小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晚自习的时候，偶然在语文的补充材料上看到了这句话，我忽然感受到了奇怪的共鸣，顾南星坐在我身旁，我看着他，他转转笔，写写作业，我产生了一种永远抓住他的想法。

我想，我真的喜欢他。

顾南星感受到了我的眼光，有些无辜地看了我一眼，而后陡然笑了：“干嘛？我很好看吗？”

“好看，貌比潘安风流倜傥如天神降世，嗯……好看得人神共愤。”我有些调戏地笑着，与此同时把各种奇怪的词语叠在一起，听上去倒好像在调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南星的脸一下子红了，说：“江落葵，我以前作何就没发现你胆子这么大呢？”

“怎么胆子大？”

“想不到敢这样调戏一个男人？”顾南星有些愤愤的，但眼睛弯弯的，充满了笑意。

我没说什么，马上低下了头，装作认真做作业的样子，因为我注意到了前面的窗子上，印出了班主任的脸。

顾南星一脸懵，说：“你干嘛？刚才胆子很大，现在却又仿佛惊恐了的样子。”

我低声开口说道：“班主任！班主任！”

但为时已晚，班主任冯彬推门走了进来，环顾四周以后，叫道：“江落葵。”

我心仿佛陡然压上了一块大石头，走了出去。

冯彬走得很快，我跟着他，一路走到了工作间。

他落座了，我站在他对面。

“江落葵，最近觉着学习怎么样？”冯彬盯着我，面无表情，问道。

我回答道：“我感觉还可吧。”

“嗯，学习还行，但我觉着要努力变得更好，而不是松懈了。”

我猜他一定是注意到了刚才我和顾南星聊天的样子，只乖乖地颔首。

冯彬的手指在办公桌子上，一下一下地敲着，问道：“你和顾南星关系很好？”

“高一同学，的确比较好。”当冯彬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觉得有些惶恐——我们学校抓早恋问题，抓得格外得严。虽然我觉得十七八岁的年纪已经不能算是早恋了，不过家长老师说甚么，就是甚么，总没有办法反驳。但比较搞笑的一个现象是，众多家长都是高中谈恋爱决不允许，大学勉强可以，但要求很高，最好还是本地的，或者还有一点格外不开明的家长，大学也不允许谈恋爱。最好笑的是，大学一毕业，家长又开始催婚，仿佛所有的人在大学毕业的那样东西瞬间一下子就可以找到自己的灵魂伴侣一样。这样说起来很好笑，但我们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一个广为存在的现象。

冯彬透过他厚厚的镜片看着我，说：“我说的呢，不是指好朋友这种关系。”

我咬紧下唇，直视着冯彬，没有说甚么。

怎么办？好像被冯彬发现了。理应作何办呢？

冯彬大概是看我没有回答甚么，敲了敲桌子，说：“你回去吧，把顾南星叫过来。”

走回教室的路上，我向来都是心乱如麻。回到教室，顾南星马上问：“作何啦？”

我苦笑了，说道：“叫你去。”而后压低嗓门说：“我们，仿佛暴露了。”

顾南星立刻领会了，但是他温和地笑了笑，说：“没事的。”而后出了了教室。

我看着英语选择题发呆，好半天才终于下笔。

众多同学都开始讨论了。

拜托，嘲笑的嗓门可以小一点点吗？

高一的时候，周成也喜欢抓情侣，很多情侣也就是从脚下转到了地下，开始低调一点，但也有的，因为这件事分手了，不再在一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很忧虑，害怕我和顾南星会是后者。

过了会儿，顾南星走了进来，落座了，我定定地看着他，期待着他说些什么，他冲着我温润一笑，指了指草稿纸，暗示会写给我。

我看着他的笑，突然松了口气，无论冯彬会作何处置我，他的笑容还在告诉我，他不会转身离去我。

这件事，我揪早已很满足了。

在这弹指间，我陡然感觉到了，我很喜欢他，很喜欢他，特别特别喜欢他。

我安心了众多。

过了不多久，顾南星的纸条来了，密密麻麻的很多字，我首先注意到的是他画在最后的一名小小的蓝色爱心，然后我开始从头看起。

“我们的确暴露了，可没关系，我早已解决了，刚才冯x叫我过去，就问我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我就说是。”我注意到此地的时候，心顿时抖了一下，我接着读了下去：“然冯x就问甚么时候开始的，我说我从来都挺喜欢你的，反正他也挺无奈的吧，我说我了解高中就是要学习，可是我们俩不会影响学习的。然后冯彬就说，那倘若我们能保证不影响学习的话，就没事，不过也不能太高调。刚才小落葵应该是吓坏了吧，不要紧的。”然后是那个小小的蓝色爱心。

我提笔写道：“那冯老师的意思是，我们还是可在一起？”说实话，我很惊讶，我总以为冯彬理应会想掐灭我们的关系，但是我没有想到他想不到会同意，即使代价是要保持学习成绩。我把纸条推了回去。

转瞬间就回到了：“当然，可即使没有他的意见，我们也还是会在一起啊。不过这样也挺好，以后小猪和我，都要开始努力了。”

我看完纸条，也没有再回复，只是把纸条夹进了日记本里。

既然答应了冯彬，就要开始努力学习了。我暗暗地下定了决心。

我们俩真的很喜欢传纸条，大概是因为很多话不能当面说出来，写在纸条里才更加方便吧，这也导致了我薄薄的日记本现在已经夹了很多众多东西。

这时候，我突然觉着语文课背过的一句课外名句很有道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我本以为被冯彬发现是大祸，但没想到，或许这不是祸，而是因祸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