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油门已经踩到了极致,许澈面上的表情也依旧阴鸷。在才出市区的时候,他就看到了顾寒的车牌号。跟在他后面,刚好省的看导航了。不过他有很多个瞬间,想要一脚油门冲上去用力的将顾寒撞击一番。
他连续两个弯道都没能超车,此时他的心情已经够憋燥的了,眼看着顾寒像是挑衅似的,在自己面前忽快忽慢,他恨不得立刻下车把他暴揍一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进入别墅区,顾寒扫了一眼后视镜,注意到紧紧跟着他的那辆车子,勾了勾唇慢慢的靠边停车。
许澈见他的车速降下来,一脚油门将顾寒的车别到一旁,停在他车前。刺眼的灯光在这黑暗中犹如两道利刃一样,互相照射在彼此的车身上。
顾寒依旧是一幅不怕死的样子,嬉皮笑脸的从车上走下来。早在后视镜里注意到许澈的车牌号,他大概就明白了许澈这一遭是来做什么的,尤其是像他这样张牙舞爪,无非是调查到了一点甚么。
实在,这个画面是他早早已盼望已久的。他要的就是许澈的暴跳如雷,仿佛全世界都抛弃了他的愤怒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恨不得让许澈在顾平和林清面前,把他所有的缺点都暴露出来。或许自己的想法就跟互相攀比的小学生一样,不想别人有甚么优点在自己的父母面前展现。他要做父母眼中最厉害,最听话的孩子。
“好久不见呀!你这是要去哪里,我到家了,我爸妈在家里还等着我,就不跟你闲聊了。”顾寒此时的表情有多幼稚,他自己也能够知道。或许是由于童年缺少这种炫耀,即便是他早已到了此物岁数,却总想要用这种最简单的炫耀来让对方生气。
“你找到她了?”许澈就站在车灯前,逆着光的他,面上的表情令人看不很清楚。
顾寒所举的这些例子,都是平常人随手可见的幸福,可是对于许澈来说,他向来没有收到过母亲赠送给他的任何一样东西,包括母爱。
他问这句话时的语气异常的冰冷,在这冬日的黑夜,北风本来就萧瑟,顾寒下意识的打了一名冷战,嬉笑着:“你也知道我没什么门路,所以当初才会让你帮我找。可你没有帮我找,老天爷没有亏待我。我妈呢就像一名天使一样,出现在我面前。把我那些不堪的过去全部抹清,开公司,住别墅,开豪车。我现在的日子过的简直不要太幸福,所以你来做什么?”
在注意到顾寒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时,许澈再也按耐不住他心中的愤怒。
林清确实是回来了。
顾寒得瑟是由于林清在第一时间找到了他,可自己呢?七年前被她抛弃,七年后,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决。母爱吗?他在七年前就没有幻想了...
或许是愤怒压制了他的理智,他就这样像风一般,冲到顾寒面前,攥起了他的领口,一拳一击的打在他那张得意欠揍令人不舒服的面上。
脸上虽然吃痛,可顾寒心里却非常满意许澈的动作。他打的越上劲,室内里正在看监控录像的林清就会越生气,对他越灰心。
他很想要知道林清对于许澈的视而不见和相比于自己挨打来说,到底哪个最重要。
其实顾寒也满好奇的,在这个时候林清会不会出来?
“住手!”顾平从大门里走出来,寒着一张脸,出声制止着:“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
顾寒扫了一眼林清并没有出现,心底的那一抹苦涩眼下正无限的放大。
他知道林清对于许澈视而不见,并不是由于他真的厌恶他。所以她宁可注视着自己挨打,也不想出现在许澈面前?
她对于许澈的爱跟自己挨打比起来,她却选择了前者。这令自己怎么能不嫉妒?
许澈还是第一次见到顾平,名如其人,他此物人跟他的名字一样,平易近人。能在一夜之间开得起一家机构,他的势力不容小觑,可人却这么平易近人?
别墅客厅里,那张醒目的全家福就这样映入许澈的视线里。林清那张早已在七年前就模糊在他印象中的脸,如今清晰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嘴角那一抹带着母爱的笑容,让许澈觉得格外的嘲讽。
脑海中又出现了七年前,在机场冰天雪地里的画面,她拿着一个简易的行李,头也不回的离开。从小到大,她对自己的每一名冷漠的画面,她每一次发狂在家里摔打东西的画面,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悄悄站在自己房间里,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想要掐死自己的画面。
这些画面就像是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快速的浮现,直到他注意到林清从容地从楼梯上走下来。所有的那些画面像是乱窜的利箭一样直直的射在他的胸口。
那些画面,压制着他喘不过气来。对于雪花,对于空旷的白色的那些恐惧,再一次浮现。他的呼吸加快,胸口也变得越来越压抑,手不由自主的按在了胸口上。
下一秒,脑海里的那些画面倾刻间崩塌,他整个人失去了知觉一样,重重的倒在脚下。闭眼前他好像看到了林清皱在一起的眉头,此物记忆跟他童年时的那些画面截然不同。以前她向来不会因为自己,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
……
“这两天我就要转身离去海城区,最近这两年内应该都不会再回来。临走的时候才想起除了你跟小澈之外,我仿佛没有能够说再见的朋友了。”
这些年,江烨跟家里人没有了联系,就连当初即将要结婚的女朋友也都一拍两散,他一名人孤独久了,旁边也没有什么朋友。许澈和魏武出现的时候,正是他在奢靡刚刚起步,所有的人都仇视他。唯独魏武和许澈两个人不怕天不怕地的说甚么要誓死追随着他。
那时候他以为这些还没成年的小孩子说的话不足当真,不过看他们也挺有趣的,就对他们多重用了一分,却没想到多年之后能够跟他闲聊的人,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一走两三年?外面肯定是要发展大项目了,那我就提前恭祝你高升,等你甚么时候回到也让我们跟着沾沾喜气。”魏武笑呵呵,奢靡的人谁不了解,江烨从来都以来都是陈震最看重的手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震此物人跟别人不一样。但凡换个人,他肯定大力培养他的孩子,让儿子接班,让这些手下的随从从来都效忠他们。
可陈震不这样想,他把他的孩子和女儿保护的好好的。让他们像一张白纸一样不沾染这世俗上的邪恶。所以他大力的培养江烨,就是想要把这些弟兄们和这些产业都交给他打理。
所有人都知道江烨会是奢靡这一派的继承人,虽然陈震现在还年轻,但奢靡这边有很多事情都是江烨代为处理。陈震已经在慢慢的洗白,那这见不得光的产业,还不都是江烨的?
“只怕我这一走就回不来了。”江烨端起酒杯,哭笑不得的灌了自己一杯酒。
不了解他这些年出生入死,家破人亡,到底是在图些甚么。到现在要被人防备,被人算计...
陈震觉着自己对他不忠心,不在他的把控之中,所以就要把自己变成一枚弃子。流放到外地去。陈斯他对于陈震的位置向来都在心心念念着。自己一旦离开海城,他不可能再给自己任何一名可回来争夺他地位的机会。
“什么意思啊?我给小澈打个电话。”魏武怔了怔。
“不用,有句话你提醒给他就是了。陈震盯上了他,安忠齐现在的处境也很被动,让他早点做打算。”
江烨说完,再次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就在魏武疑惑的眼神中,转身离去了此物烧烤店,消失在夜色中。
他稳坐此物位置这么多年,海城市巡捕局从未出过任何差错,更何况还屡破奇案,作何就被动了?
安忠齐现在的处境也很被动?这是什么意思,要了解安忠齐可是海城市巡捕局的一把手,还是整个海城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
魏武拿出移动电话打量了一下时间,本想要拨打给许澈把这些奇怪的话讲给他。又觉着现在天色太晚,怕影响他跟姜瑶的休息,便收回移动电话。将这些烤串打包带回去。
进门时,客厅的一切照旧,卧室的房门依然紧闭着。他整理自己的语言,一脸讨好的敲着门:“媳妇儿!我带了你最爱吃的烧烤。消消气,给我开开门儿。”
里面再也没有砸东西的嗓门,他嘿嘿的笑了笑,八成是摔累了,现在早已睡下了。摸索着去客厅抽屉里拿了一把备用钥匙,打开卧室的房门注意到满屋子的凌乱,可那张大床上却没有她的身影。
他打开衣柜看了看,前两天他跟陈柚一起整理出来的这些冬衣,现在只剩下他的,而陈柚的衣服一件也没有了。就是这么的干脆,空荡荡的衣柜,正如魏武这颗空荡的心。
当初搬家的时候,买了两个很大的行李箱。收拾完之后,就放在一楼的杂物厅,他又飞快的跑下去,注意到那两只行李箱不见了,整个人才一脸死灰的坐在原地。
三年前,陈柚也像当天这样,在一次争吵之后拉着行李箱,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他在想自己居无定所,就连工作的性质也这么的危险。是不是就此放手,不再缠着人家姑娘,让她去过正常的生活?以她的能力和长相,还有家庭背景,她想要过的日子就在手边啊。
那段时间,他一直这样劝着自己,争取不去找她,争取让自己释怀。可在某一天,她又拉着同样的行李箱出现,那时候她哭得像个泪人一样:“魏武,我真他妈是中了你的毒!”
那一天,魏武也跟她一起哭。滚烫的热泪在他的脸颊滑落,黑暗中,他悄悄的把眼泪抹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回忆被移动电话铃声震的戛可止,他拿出移动电话注意到陈柚发来一条短信。
“魏武,我真的熬不住了,我回家了...”
魏武突然崩溃,哭的像个孩子一样。他了解他要失去陈柚了,要永远的失去她了。
……
姜瑶醒来时,大床的旁边空荡荡的,没有丝毫的温度。她在想许澈在楼下准备甚么样的早饭,要起这么早来忙碌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浑身酸疼,懒得动弹、这是前一天夜晚他们两个人努力的结果,想到此地姜瑶就满脸红晕。在这大红色包围中,她将睡衣套在身上,欢喜的往楼下走。
电话只响了两下,就被接通了。悬着的那颗心瞬间放在心里,姜瑶在想是她太草率了,许澈起这么早不在家,肯定是去买早饭了。
厨房里并没有许澈的身影,餐桌子上也并没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姜瑶慌了神,在楼下的每个室内都找了一遍。最后满脸担忧的跑到卧室里提起手机。
“早已在回到的路上了吗?”联想到这里,姜瑶温柔的对着手机开口说道。
“不好意思,许澈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我是柳湘湘,有什么话我可帮你代为转达。”柳湘湘的眼底闪过一抹得意。没联想到天时地利和人和,她竟然在这瞬间全数都拥有了!
姜瑶在听到柳湘湘这个名字的时候,面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不知道许澈是甚么时候出去的,更不了解许澈为何会跟柳湘湘在一起,还被她接了电话。
但她的理智在安慰着她,不要相信柳湘湘说的每一名字。
“许澈呢?”姜瑶的语气从温柔变得干练,毫无情绪的问了一句。
“其实我真的挺好奇,你跟许澈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吸引他注意力的。是由于他给你的备注吗?”柳湘湘在看到姜瑶的来电时,上面的备注“天下第一笨蛋小姐姐!”。
她想象不到像许澈这样,对所有人所有事都是一样疏离的人,跟姜瑶在一起之后,能变成此物样子。
在注意到许澈的时候,是她刚刚升大三,成绩优秀的她多次被邀请去专科院校做演讲。才大一出入校园的许澈,因为长相帅气,成为全校女生的焦点,而她柳湘湘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她从来不会做这些自讨苦吃的事儿,尤其是大一的系花在跟许澈疯狂的暗示她的心意,被许澈当场怼了回去之后,她就把对许澈的这份欣赏放在了心底。
毕业之后,许澈在人群中那高傲不羁的神情经常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可以说她现在的高傲全数是受许澈的影响,在得知霍庭深和许澈打算做一家建材公司时,她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容易就能接近许澈的机会。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像柳小姐这样的人,脑海里只有工作。可能并不是很理解我和许澈的世界观。”姜瑶的语气也不是很和善,毕竟柳湘湘把话已经说的这么明了。
“许澈他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却有一颗追求上进的心,不靠任何人。这家机构,在事业上你能给他什么帮助?昨天晚上我成功的帮深远建材机构拿到第一笔订单。虽然订单的数额不过百十来万。至少是一名很好的开门红,你呢?”
这就是柳湘湘傲气的原因所在,她在想就算许澈现在是清醒的状态,对于她能够在一夜之间拿到百十万万的订单,一定会十分感激的。
“挺好的。公司有你们这样的贤能之士,确实很不错。”姜瑶没想到柳湘湘真的这么有能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拿下这么大的订单,对机构来说当然是好事,她犯不着因为一句话就跟她去打嘴上的官司。
“你呢?作为辅导员,这份工作听上去比较好听,可是你帮不了许澈甚么。要了解他学的不是此物专业,而我在这方面是专家。只要我们两个人合作,公司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被海城区所接受。”
柳湘湘言语之中的傲气很是明显,这让姜瑶想起初见许澈时,他的狂妄不羁。
确实,像柳湘湘的这种性格,跟许澈才算是相配,但相配的两个人在一起并不一定就合适。
她想说的是自己在拖许澈的后腿,以为自己甚么都不懂?
“柳小姐。你现在是众远建材机构的员工,为了公司发展做贡献理应是在你的工作范围内吧。”姜瑶的性格看上去是温文尔雅的,可这并不代表她就要任由别人对她发起语言攻击,却不懂得还嘴。
她握了握移动电话,随后嘴角的笑容上扬。许澈对她的喜欢和宠爱,就是她的底气。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帮助众远发展,确实是我的工作范围。但是我跟许澈一样,适合在高空中飞翔。又或者说许澈所要达到的高度还不止于此。要知道一根带着线的风筝,在地面上仰望着风筝手持线卷的人才是风筝最大的阻拦。”
柳湘湘绝对不是胸大无脑之人,这番话带着这么明显的挑衅,她在说出来的时候,早已经过了深思熟虑。
在恰当的时间,尖酸刻薄的话,往往能更令对方头脑清醒。尤其是许澈和姜瑶现在的处境,他们两个不适合若执意在一起。那就如同在抛物线的顶端挣扎,转瞬间就要承受极速的降落打击了。
“确实。倘若非要拿许澈是在高空中翱翔的风筝来做比喻的话,我想柳小姐你理应更清楚是手拿线卷的人把风筝放飞的。若没有这个人,风筝怎么可能飞上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