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身子半靠在扶手上,微微前倾了身子,低着头看她。
他身量很高,哪怕并没有站直身子,也要比她高出一名头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绍清不喜欢这种被打量的感觉。
她抬头看了一眼这个人,而后偏过头,望向了脚下的那样东西人。
那人仰面倒在地上,肩膀上被她扎出来的伤口还在渗血,可没有之前严重了。他一只手奇怪地扭曲着,一只手臂无力地垂着。
这都是她弄出来的伤。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绍清视线微微一移,望向了那人的胸前。
那戴着面具的人只碰了他的胸口,他便倒地了,可是他的胸口却一点儿伤也没有。
绍清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只是昏迷了。”那戴着面具的人忽的开了口。
他从拐角处走了过来,然后停在了绍清的旁边,微微低头,解释一般道:“他代号叫犬牙,是一名在逃的通缉犯。”
他这句话一出口,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绍清重新打量了一下此物戴面具的人,然后退了一步,神情带上了几分尊重:“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在布局收网,可能冲撞了你们的行动。”
那戴着面具的人轻缓地笑了一声:“无妨。”
他微微侧过头,浅色的瞳仁望过来,唇角微微弯着:“你的身手很好。”
绍清警惕了一分。
她十二年前从绑匪车上逃下,先是遇到了秦尤,熟悉的情节和名字,几乎随即就让她反应了过来,心领神会了所处的世界不过是一本书。
然后绑匪追来,她被迫与秦尤走散,捡到了受伤的星星,而后在抱着猫逃亡的路上,撞上了一名老人。
那样东西拿着个巴掌大的罗盘,被她撞了也没生气,神神叨叨地念了两句,然后抓着她的衣袖:“小姑娘,我看你面貌端正,双眼澄澈,天庭饱满,乃成大相!”
那老人眼睛极亮,字正腔圆:“是做我徒弟的好苗子啊!”
她只犹豫了一下,而后便干脆叫出了声:“师父!救救徒弟!”
尽管此物老人看起来不太正常,但是显然要比追在她后面的绑匪要安全得多。
她三言两语讲了自己的处境,原本想骗这个老人带她转身离去这边的,没联想到老人画了个法阵,然后那绑匪在他们旁边转了四次,愣是没有看见他们。
她从此便明白,这个世界里,实在有能人异士的存在。
此物叫犬牙的在逃通缉犯,显然不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哪个普通人会有着这样奇怪的指甲。
那么追捕这样一个通缉犯的人,肯定也不会是普通的警官,多半是某些特殊部门的人。
绍清并不想自己的情况暴露,斟酌着用词:“学了一点儿防身术。”
那戴着面具的人又轻轻笑了一声。
他评价道:“挺不错的防身术。”
那人微微偏过头:“连A级的通缉犯都可以轻易压制。”
绍清了解他没有信她的说辞,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准备岔开话题:“这么机密的消息,先生就这么与我说吗?”
“机密?”那戴着面具的人轻缓地摇了一下头:“犬牙的身份不算机密。”
他低笑了一声,忽的微微前倾了身子,温热的力场一下子扑到了绍清耳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的这张脸才算是机密。”
他嗓门微低,缱绻含笑,尾音微扬:“你要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