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蔓被他这句话整得有些莫名,没懂喜欢和财物有甚么关系,边阳也没有多说,两个人又聊了一下近况就挂了。
边涛这次离开了起码一周左右,中途周怡春有给他提过边涛是去办事,具体办什么他不了解,他也没去问,不然表现得就像自己很在意。不过他还依稀记得边涛回来的那天,他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尽管气色没好到哪里去,可是整个人比起之前精神了很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两个人注意到他下来,也没有多说,周怡春很自然地转过了身,把炖汤端了出来:“立刻开学了,给你弄了只鸽子补补。”
他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周怡春眼下正和边涛说话,说的什么他听不清,可是两个人的表情差异却有些微妙,边涛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而周怡春看起来又像是松了口气,但又像是很凝重的样子。
边阳注视着她把锅放在了桌子上。
“你们高三学校不是要强制晚自习吗?最后关头了,不能逃课打球去网吧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边阳耸了耸肩:“我努力。”
“是啊阳阳,高三很重要,考个好大学……..”
“有你什么事啊?”边阳没想到他会开口,他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边涛,连一名眼神都懒得给,“心里没点数?”
边涛顿了一下,自知没有资格,又重新闭上了嘴。
边阳说完后也没解气,这要是以前的边涛早他妈把他们往死里打了,现在这副窝囊样看起来真不像演的,他有的时候都猜不透这十七年来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假期总是短暂的,高三的开学和以往任何一次的开学比都显得沉重了很多,尤其是在一名空了一多半的班级里,剩下的都是些成绩比较好的,这种氛围显得就更加压抑了。
边阳本来向来都是一名人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现在也被老刘给弄去了班长旁边,美名其曰重点照顾。边阳和班长视线对上的时候,还能注意到男生有些颤巍巍的样子,整得跟自己要吃人一样。
他把书本搬过去的时候,由于抱得多,所以丢在桌上的时候发出的嗓门有些响。班长本来在刷题,声音吓得他抖了一下,侧过头的时候镜片也没架住眼里那点不满,但是他有些瑟缩也不敢和边阳这种人正面起冲突:“边阳,小声点。”
“班长,我是你新同桌你不帮我搬一下?”边阳嘴里还在嚼口香糖,他抱着手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男生。
“我在做题…….”他话也没说完,在边阳懒洋洋带着命令的注视下还是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帮边阳搬剩下的东西。
等边阳把书桌收拾完,看着不了解甚么时候挂在黑板旁边的一个巨大的高考倒计时时,才终究生出了一种这真的是最后一段时间的感受。
“多多关照啊,学霸。”边阳有些好笑地看着两个桌子中间不知道男生甚么时候摆的像是三八线的练习册和文具盒,“你也别太害怕我。”
………..
一上午过得转瞬间,边阳有时还是挺佩服这些好学生的,这么无聊的课想不到可以一点瞌睡都不打。不过他也算给自己个新气象,大学怎么都是要考上的,于是硬撑着没睡觉,数学老师还特别点名表扬了他,他侧头的时候还对上了班长偷偷看他的视线,他挑了下眉,对方立马低下了头开始奋笔疾书。
“这道题作何做啊,班长?”
一下课边阳就把数学练习册拿到了班长面前,注视着男生有些不情愿又想提醒他过线的样子,边阳咧开嘴,大大咧咧地揽住了面前人的肩上:“班长不会不帮同学吧?煞费老师专门把我安排在此地的苦心啊。”
“该吃饭了,我回到给你讲。”班长有些想脱离他的桎梏,但是又不敢动作太大惹到边阳。
边阳觉着惹惹他也挺有意思的,又怕又不敢反抗,长得也瘦,戴着个酒瓶底眼镜跟个小鸡仔似的。
“边阳!”
后面传来叫他的女声,边阳转过头看到他以前的小组长给他指了指后门:“有人找你。”
钟雨提着个袋子站在后门那处,就这样把自己看着,可说是看的自己,边阳倒觉着他看的是自己搂着的班长。
他站了起来身理了理松松垮垮的校服,走之前还不忘拍了一把班长的背:“待会儿吃完饭别忘了啊。”
走到钟雨面前的时候,他还有些疑惑钟雨作何正午跑他教室来了:“作何了?你不回家吃饭?”
“你呢?”
“我不太饿。”边阳觉着自己可能是刚开学,玩的好的都走了,也没什么人陪他吃饭,弄得他寂寞得有点没胃口。
“但是我做了饭。”钟雨垂下眸看着自己手里提着的东西,“我不知道你不吃。”
这下轮到边阳愣住了:“你做了……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他们不是都走了吗。”钟雨顿了顿,“更何况你高三了。”
走廊上比起教室内的温度闷热了许多,边阳扯了扯领口,实在是不敢想象有人能为了自己做到此物样子:“你几点起床做的?”
“昨晚做好的,当天热了一下带过来。”
“你……….”边阳觉着喉头上像是卡了东西,“以后别做了,太麻烦了,更何况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万一我吃了饭呢。”
边阳莫名的觉着心脏就像是被揪着,他拉了一把钟雨,把人拽到了隔壁的教室。
高三是单独一层楼,学校给每个高三的班级都分配了一个专门的自习室。因为现在正午大家都去吃饭了,于是自习室就空着。
边阳把门关上后按开了灯光的开关,他注视着钟雨拿出了两个便当还有一个保温饭桶。
边阳深吸了口气,趁着就他们两个人,进门便把校服外套脱了,他闷了一身的汗。他拉开座位坐了下来,看了一眼面前摆着的两荤一素一汤的便当,要说不动容那是假的。
“你给我做饭,他们不骂死你?毕竟食材也要钱。”
“不会,现在买菜的财物都是我给的。我骗他们说拿了一点奖学金,可以减轻家里的负担。”钟雨对张盛说不上恨,但是看着他这几个月因为各种事奔波而精疲力尽的样子,又觉得可怜。
“可啊,仇将恩报。”边阳竖起了大拇指,他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就是些许淡口了一点,和钟雨这人一样。
边阳吃得干干净净,两个人收拾完后,他正想午休一会儿,结果钟雨突然从掏出了几本书摆了出来。
“这甚么?”
“补英语。”
“啊………?”钟雨不提,边阳都快忘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头痛,“来真的啊?”
“嗯。”钟雨边拿笔的时候,看似不经意地开了口,“你换座位了吗?”
“对啊,我发现有个同桌挺爽的。”边阳勾起嘴角,想着班长那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就觉得高三生活可能会有点色彩。
“你同桌是谁?”钟雨顿了顿,翻开了面前的书,“我没见过他…….是你朋友吗?”
边阳看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样子,就了解他老毛病又犯了:“我班长。”
或许是班长前面加了个我字,钟雨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一张司马脸绷得很紧,语气也有些冷冰冰的可怜巴巴:“你和你班长很亲密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啊…….还行。”边阳故意把啊的尾音拖得有点长。
他拿脚踢了踢钟雨,虽然不算用力,可是男生穿着夏季校服,一双修长但能看出是男性的结实小腿露在外面,运动鞋头在他病态白的皮肤上摩擦时,边阳甚至能感受到他逐渐紧绷的肌肉:“钟老师,你来上课还是来盘问的啊?”
钟雨吞了一口口水,把腿往后缩了一点,随即给了他一张写满单词的纸:“今天的单词,只用背五十个,整理了这几年完形填空高频词汇。”
边阳翘着二郎腿,注视着这些外星文就觉得头痛,他趴在桌上刚准备开始,钟雨又拿出了一套题:“此物你可以下来背,你先做这个吧,做错了我给你讲。”
“操。”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头顶上的风扇发出吱呀吱呀的嗓门,偶尔还能听到走廊上传来的聊天声以及窗外的蝉鸣。
学习真的是非常痛苦的事,尤其是学你最烂的科目,边阳一套题做得生不如死,等他弄完后给钟雨一看,二十道题就对了八个。
钟雨也有些沉默,他扫了一眼最后把题收了回去:“你这周还是先背单词吧,看起来三分之二都是由于不了解意思。”
“这辈子看不懂洋文。”边阳宁愿做理综也不愿做英语,起码那几个学着还有兴趣一点,他百无聊赖地开始背起了单词,钟雨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
正午实在是人最犯困的时候,他没背几个单词眼皮就开始打架,转瞬间单词就变成了重影,人趴在桌子上直接捏着单子睡着了。
钟雨听着身边的人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他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上课了,边阳也是该午休一下,不然他下午上课肯定也会睡着。
他站起身把边阳的外套轻缓地耷在了他身上,男生平时冷硬的脸在此时柔和了下来,也不像平时薄唇紧抿,而是有些放松的微微张开了嘴,他那点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钟雨关掉了灯,在昏暗安静的室内,少年的心跳如擂鼓。他屏住了呼吸,指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边阳戴着刻了自己名字的耳环,随后渐渐地地俯下身,在要靠近少年鼻尖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拧开门把手的嗓门。他立马直起了身,又恢复成一脸冷淡禁欲的样子。
钟雨板着脸把门打开就看到一个个子瘦瘦小小戴着眼镜的男生,抱着一堆书站在门口,他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地嘟囔:“锁甚么门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注意到不是自己班的同学,但是人却认识,毕竟算是当时新生里挺出名的了:“你不是高二的吗?在我们班自习室干嘛?”
钟雨认出了这是边阳的班长,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不虞:“他在睡觉。”
“谁?边阳?”班长皱了皱眉,正准备把灯按开进去,就被钟雨一把抓住了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在睡觉。”钟雨又重复了一遍,一张脸冷得吓人。
班长没懂睡觉关他甚么事,而且这是自习室又不是寝室。不过他更多的却生出了一种怪异,才他在门外往里看,就感觉站着的那个像是要俯下身去亲睡着的那样东西。但是因为很明显是俩男的,他又觉着自己想多了。
不过哪有会护着同学睡觉的,还这个语气,整得跟是自己谁一样。他想归想,自己这胆子对着钟雨这张脸半天又骂不出来。
“哟,给我讲数学来了?”
后面传来有些慵懒的男声,钟雨回过头看见边阳撑着头,微微眯着眼把他俩注视着。班长开始那一声嗓门这么大,边阳想不醒都难。
“我只是来学习的…….”
“你不是要教我数学吗?”边阳掀起眼皮。
班长吞了一口口水,突然很后悔推开了这扇门。边阳直勾勾注视着他的样子,还有背后此外一道更加无法忽视的阴鸷视线,让他夹在中间手都有点发抖。
作者有话说:
这两周的样子破吧,还需要铺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