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卖瓶水】

第二天边阳差点踩着上课铃进教室，他把作业从书包里拿出来全部塞给了班长，班长看着硬邦邦的册子没忍住：“你这是拿去干嘛了？”

“我拿去洗了。”他头也不回就回自己座位上去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班长本来对着这种人就发怵，也不敢多说。

早课一般都是人最困的时候，整个班级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尤其是后排的都昏昏欲睡。边阳撑着头没过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了，老刘的课文朗诵听着实在过于催眠。

老刘看了一眼班上倒了将近一大片的人，基本都缩在堆在课桌上的书本后面，还有把头埋进竖着的课本里的。

他拍了拍桌子，一群人立马睡眼惺忪地开始假装在听。只有边阳还撑着脑袋睡得很香，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早已懒得不知道作何说边阳了。边阳当初还是镇上前几名考进高中的，高一刚开始那会儿成绩也不错，后面就莫名开始摆烂了，跟着到处混打架泡黑吧抽烟，自己是眼睁睁地注视着人堕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从来都觉得边阳脑子是聪明的，就这么学也还不是垫底，顶多算个中偏下一点。中间也不是没请过家长还有他本人谈话，但是他一副吊儿郎当油盐不进的样子，老刘口水都说干了也是白说。

...........

边阳下课是被许止摇醒的，起来的时候脸上估计被压出了印子，许止和王世旦笑得特别大声。

“干嘛？”

“我和蛋儿给你带了可乐，看你睡得香没叫你。”许止撑在他桌子前，“你没把头染回到？”

“谁管他啊。”边阳掀起眼皮冷笑了一声，注视着许止已经老老实实把头染回到了。

“行吧，阳哥牛啊。话说你前女友今天又去给钟雨送吃的咯，你来晚了没看到。”许止故意这么说，想看边阳今天甚么反应。

“关我屁事。”边阳一脸无所谓，也看不出是不是真的这么想。

王世旦竖了个大拇指，随即开始八卦其他的：“钟雨那事啥情况啊阳哥？你昨晚说何二是他搞的，真的啊？”

“何二马子说他勾搭自己，但其实是她自己追的钟雨，何二就找人打他。”边阳撑着头，声音不大，“别他妈到处说啊。”

“你咋了解啊阳哥？你和钟雨很熟？”

许止拍了一下他的背：“爹不给你说过吗？”

“我说的是前一天这事。”

“我昨天骑车路过师附中看到了。”边阳懒得多说，“何二家里要找他你听谁说的？”

何二那个妈有多烦他还是知道的，尤其是找人赔财物这点上。

“我猜的啊，我听我隔壁哥们儿说生平头一回是因为后面警察真的来了他家里才没找事，前一天他又被弄了，作何着何二家里也得找他吧。”

“啧，打架都打不起就别几把惹事。”边阳嗤笑了一声，身体往后一靠，手搭在椅子靠背上，“待会儿大课间把猛子他们叫上打球去。”

“行啊行啊，好久没打了。”许止一听要打球了就兴奋得不行。

一中大课间一般跑完操就是自由活动时间，今天难得没下雨，大部分学生都在操场呆着玩没回教室。

这种场合和时间段一向都没钟雨甚么事，他跑完看了一眼喧闹的人群就沉默着准备往教学楼那个方向走。

杨雨桐一看钟雨背过身要走了，想伸手抓住他，可是突然想起钟雨仿佛很讨厌别人的触碰，赶紧叫住了他：“钟雨，你回教室吗？”

“嗯。”

“可帮我们把水拿回去吗！”杨雨桐双手合十央求，她眨了眨眼，“拜托啦，我们想玩会儿跳绳。”

钟雨注视着冷冰冰的，但是很快就伸出了手，他接过了杨雨桐手中的三瓶水。

“太感谢了！”

杨雨桐现在觉得钟雨并不是想象中那样难以接近，她其实和大多数女生一样对喜欢的人怀揣着小心翼翼不敢伸张的喜欢，也总中二的幻想着自己的热情接近或许能感化他，毕竟钟雨当时刚转学过来时她就注意到了角落里的这个男生，可初中那会儿还没有现在的勇气。

只是现在看来，目前的大胆的确让自己现在成了班里唯一和钟雨关系稍微近点的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杨雨桐你胆子是真大啊。”等钟雨一走，她姐妹走到旁边立马搂着她的肩，“就你敢和他说话，还让他帮忙。”

“钟雨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或许你俩能成呢？”此外一名女生也笑嘻嘻的打趣。

“别乱说。”杨雨桐耳朵微红打断了她们。

“那不可能吧，人家陈蔓大美女都在追呢。”

杨雨桐脸色变了变，又听到她们在旁边说：“她这么大张旗鼓的不是摆明了让边阳窘迫吗，我听我朋友说今上午陈蔓又来给他送了吃的他没要。”

“真难搞，他是不是不喜欢女的啊。”

“我作何看着他谁也不喜欢，像个无性恋。”

钟雨拿着三瓶水刚穿过球场，正要走进教学楼的那条林荫小道，就感觉后面有东西的呼啸声和影子。他敏感地回过头，果不其然一颗球朝他这边飞了过来，钟雨虽然反应够快，可是因为手里拿着水，所以下意识伸出去的接的时候还是被砸了个满怀。

他注意到边阳站在球场那望着自己笑得一脸邪气，随即转过头看着旁边的男生：“你他妈这球从篮框砸哪去了。”

别人都穿着篮球背心或者短袖，只有边阳出了一身汗还穿着校服外套，袖子也没挽上去。钟雨刚要把球给他们丢过去，就注意到边阳捞起里面的短袖擦了擦汗，一眼就能看到少年人精瘦紧实的腹肌线条————他正在往自己这边跑。

钟雨移开了视线，无意识吞了一下口水。

“陈蔓上午又来找你了？”边阳一把从他手中把球捞了过来。

“我没收。”钟雨淡淡地开口

“真乖。”边阳微微眯着眼，也没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哪里不对，他余光斜了一眼就在不天边也偷偷注视着他们这边的陈蔓，心情好了很多。

钟雨正要背过身转身回去突然被边阳一把抓住了手腕，他由于打球手心还有些汗津津的火热，钟雨觉着自己冰凉的皮肤立马被滚烫覆盖。他不喜欢别人的触碰，可是对着边阳的突兀仿佛又讨厌不起来。

“卖我瓶水，懒得过去买。”

钟雨没想到他是说此物：“同学的，帮她带回去。”

“男的女的？”边阳就挺稀奇钟雨还会帮人，随口一问。

“女生。”

说完他就看见边阳挑起边的眉头，表情有些揶揄，他拍了拍自己的肩：“得，不是陈蔓就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边阳回过头把球朝王世旦一抛，王世旦稳稳接在了手上随后投了个三分，尽管没投进。

钟雨注视着边阳头也不回就跑过去了，少年人的背影在难得的阳光下显得生动鲜活，他注视着边阳跑动时在风里飞扬的黄色发丝，过了一会儿把视线转了回去。全数没注意旁边女生看自己的眼神。

“你跑去给他说啥啊。”

许止把球传给了边阳，边阳接过后绕过面前的人径直跳上去扣了个篮：“口渴，让他卖我瓶水，懒得跑那么远买。”

“笑死，不愧是你阳哥。”猛子叉着腰，“我听说到现在没几个人敢和他说话，说他注视着阴森森的，别人说话也不咋搭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他妈有啥不敢的，他能把你吃了不成。”边阳想起钟雨那张万年死妈脸，勾起了嘴角。

“我看蔓姐才把你俩盯着。”猛子视线看向了他后方，“你说她是不是觉得你去找钟雨事了？”

边阳侧过头和站在斜后方靠近绿草坪那和姐妹说话的陈蔓来了个对视，陈蔓可能没想到自己会突然看她，倒是立马假装四处乱看地移开了视线，他好笑地耸了耸肩把球扔进了篮框：“那她可能还巴不得我俩打起来。”

这点边阳倒是没说错，陈蔓和他本来就差不多，在学校都是张扬的个性。尤其是长得漂亮，于是才会大张旗鼓的主动，她不会不乐于看见男生为自己争风吃醋。

“可是不是已经被拒绝两次了吗？”王世旦都想不出钟雨打架的样子，尽管早已听闻了他的事迹。

“哪有美女追不到的，追不到只能证明钟雨喜欢男的。”猛子轻拍王世旦的肩注视着边阳，“陈蔓都这么大张旗鼓了，阳哥你还不赶紧找个漂亮的。”

边阳现在哪有这兴致，他和陈蔓一拍两散就是因为陈蔓嫌他陪兄弟游戏的时间都比陪自己多，不过在边阳看来只是单纯觉着和兄弟更好玩罢了。另外再加上他自己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破事，哪还有心思再去顾及对象作何想。

“我看高一八班那样东西新生就挺漂亮的，仿佛是学画画的？”

“挺甜的，和蔓姐不是一名类型。”

“滚啊。”边阳把球扔到了王世旦背上，打断了他们接下来的胡言乱语，“走了马上上课了，你们正午吃啥。”

“我想去杨三娘那嗦粉。”

“我都行，更想吃干锅。”

............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边阳他们若干个勾肩搭背的刚回到教室门外，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叫自己。

“边阳。”

这嗓门是谁他再熟悉可了，他回过头注意到陈蔓站在自己身后。四周一圈本来陆陆续续回教室的一看这情形，立马余光就开始瞟了，生怕上课前吃不到此物瓜。

边阳挑起边的眉头，表情有些揶揄：“哟？”

陈蔓无视了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你和钟雨说啥了？”

边阳猜她就要说此物：“我让他别收你东西。”

“你........”

边阳就是逗逗她，他眨了眨眼：“怕我坏见过事啊？”

“边阳！”陈蔓翻了个白眼，双手环胸。

“逗你的，蔓姐追人我怎么敢拦。”边阳平时就喜欢逗漂亮的人，一看陈蔓这样子，心情也好了很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说完也不再等陈蔓开口，他旋身就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