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回：往事浮现 无声较量（下）】

逝去的人如东去的水一去不再返，而这人间的一花一草一木都会替换他们的模样，让人忍不自觉时常想起。

吕老让吴江从屋内搬了几张圆凳和一方大木桌出来，今天难得家里来这么多客人吕老也要让他那拿不出手的伙房多多准备几道菜出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话说淳言姑娘，今年年芳几何？家中还有些什么人？”吕老望着她从容地说道。

“小女子家中的人都死光了。”

于瑞和温致书同时向月淳言瞟了一眼却没有说话，他们也不了解该怎么说。

吕老不解地问道：“哦？淳言姑娘年纪轻缓地的便遭此大劫，是我冒昧了不该提及姑娘的伤心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吕老误会了，我在家乡的那个爹收了襄王的一大笔金银财宝把我卖给了他，至于我的母亲在生我的时候难产而死了，后来我的那样东西爹又娶了新的婆娘……”月淳言心平气和地说着也没有露出一丝的难色。

温致书听后感觉自己与月淳言的距离又近了一步，他们的母亲都是因为生自己的时候难产而死，这一下子便又勾起了温致书内心的疼爱之心。

“姑娘若是不嫌弃老夫，老夫便认你当女儿了。”吕老柔声细语地开口说道。

月淳言也是一名大大咧咧的女孩子，没有多想便就同意了，从月淳言的视角看过去吕老是一个温和慈祥的老头，从吕老的满头白发和他脸上时常挂着的笑容便可以了解了。

“好啊，好啊，吴江我的言儿又回到了。”吕老一笑面上的褶皱全都挤到了一起形成一条条的沟线，很是精神。

“你过来。”吕老朝着月淳言挥着手开口说道。

“我过世的那个女儿也叫言儿，她倘若现在还在人世的话估计也比你们大不了多少岁。”

吴江在一旁抹了一把老泪附和道：“我家言姑娘是最懂事，最体贴的。”

吕老没有理会他继续说着：“这一切说来都是我的过错，倘若我当时顺了她的心意便好了。”吕老边说着边瞟了一眼身旁的于瑞欲言又止地思量着，而后他叹了口气缓缓地开口说道：“算了，此事不说也罢，下次若是有机会我再讲与你听。”

月淳言也没有强迫吕老继续往下讲下去，她抚慰吕老说道：“今后吕老只管把我当做是自己女儿就好了。”

木头笑着调侃道：“月姑娘还叫吕老呢！”

月淳言刹一下的被木头的话语给震住了但立马便反应了过来她嗲声嗲气地朝着吕老喊道：“干爹。”

“哎！”吕老扬起脑袋爽朗地应了一声。

“今天欣喜，去拿几坛子好酒来我们大伙好好喝喝来个不醉不归。”

这林中的喧闹是带着情谊的欢声笑语，但与之相反的曹府那儿的热闹却是此外一番景象。

曹府大门内，城内各级的官员坐在会客大厅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既然是官家下了召令要让曹公公来收今年的岁币，那地方官员们积极配合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这征收岁币的差事历来便是一个肥得流油的摇财物树，于是不管是谁都想在这岁币的事情上掺上一脚，好捞捞油水。

“这征收岁币的事情还得我来替曹公公把关。”

发声的这位是李世典李大人，虽说这个人心肠不坏但也不能说他是一名甚么好人，他对于官场上的事情不怎么上心，对于自己的官运也不感兴趣，可是他对于财物可是爱不释手。在曹公公来泉州的数日里他早已塞了不少的银子给曹公公，就连曹府府上的小厮们都受了他的恩惠。

众人一同含笑道：“李大人，你这几年捞的油水可不少了。”

“你们别说，李大人对于别的事情不感兴趣对于钱的事情他可是格外积极啊！”李世典的左侧一个人高马大的人站了起来阴阳怪气地说着。

“杨通判，你还是老样子，这有钱大家一起赚嘛，何必这样嘲讽我，难道诸位不想赚钱？”

“李大人说得好，这有钱就是要大家一起赚！”从会客厅的屏风后传来了曹公公的奸哄笑。

“你们坐，你们坐。”

曹公公喝了一口郭俊财端上来的热茶润了润嗓子继续开口说道：“咱家就是个喜欢结交朋友的人，这财物不钱的你们喜欢就好了，钱对咱家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心。”

“我们都指望跟着曹公公赚钱呢。”李世典赶忙说着。

“李世典李大人，我听人说你有好的路子，说来给大家听听吧。”

“这官家要征收岁币所需的布匹和茶叶，假如把这件事交给下官去办下官能让大人还有在坐的各位都……”李世典搓了搓手指得意地看着众人说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原先官家从我们这征收岁币那都是赵陈两家控制着，现如今曹大人来了，这由谁来做这岁币的生意还不是由曹大人说了算。”

“这赵陈两家背后的人是谁？”曹公公冷冷地问。

“那可是当今朝堂上的大相公，这赵陈两家是亲家，赵家的当家的又是大相公的亲侄子，这才让别人从来都没有机会来赚这岁币的财物。”

曹公公听到李世典说大相公满脸露出一副不屑地面容，他拿腔作势地说道：“今时不同往日了，这岁币的生意该换人了，这不前些日子那些个布商茶商都找上咱家了，这布匹的生意咱家已经有人选了，至于这茶商该去哪里找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吧。”

曹公公自然也不是傻子，这些人满脑子想着赚钱，他作为手持官家诏书的人作何可能不借此机会捞捞油水，他把茶叶生意让给这若干个官员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给王爷六分利，聂树立和郭俊财一分利，毕竟聂树立跑前跑后的也算是个机灵人，咱家自己留点棺材本。”曹公公心里头暗自盘算着。

但有一件事情曹公公心里头始终也没有忘记，他也不敢忘记，这件事便是襄王交代的要把那西域来的女人给寻到。

曹公公早早地便让聂树立带着人出去四处寻那月淳言，只可他不知道的是任凭他如何派人寻找他也是不可能找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