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窗前往外面张望,那是一辆大号的货车,司机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煞白的车灯光下他的身形,好似黑色的剪影。
他并没有关闭车灯,而是径直的走到屋门前,咚咚的敲了敲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还营业吗,里面有人吗……”
听这嗓门有些熟悉,遂我起身打开了店铺的门。
门口站着一名年轻人,他的身形瘦小,看上去有些单薄。
我拽了一下屋门旁边的绳子,点着了屋子里的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看到他的出现我心里高兴,由于那天我从他的梦境中看到了撞死陈浩的场景。
这才看清他的长相,原来就是那天我去阜新市的时候,乘坐的那辆出租车的司机。
白先生也曾告诉我说,是有人进入了他的梦改变了他的梦境。
现在我也能够改变别人的梦境了,于是正想找他进入他的梦里,一看究竟,没想到他自己上门来了。
当然这事不能跟他明说,遂我往后面一闪身,招呼他进来。
一边拿过菜单的给他点菜,一边跟他闲聊。
“你不是开出租车吗,作何开上这大车了?”
那人抬头打量了一下我,一脸的疑惑。
“你咋知道的……”
“我以前坐过你的出租车啊?”
他微微摇头没再说甚么,我明显的感觉到了他与以前的不同。
我印象中的这个司机是个话唠,那天从朝阳市饭店到阜新市的一路上,他叨叨咕咕的一直说个没完。
跟前的他却显得沉默寡言甚至有些高冷。
他点了一碗酸菜炖血肠,又点了一杯白酒和两个馒头。
我点火启灶,叮叮咣咣的忙活了一阵子便做得了。
看来他是饿坏了,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眨眼的功夫两杯白酒下肚,炖菜也吃了大半碗,两个馒头连个渣都没剩。
吃完之后他抹了抹嘴,付了账之后,出门从车里拿下了一名大号的水壶,跟我要了满满一壶的热水,又对我开口说道:
“赶了两天的路了,就要累死了,我把车停到你的店铺门前,在车里睡一会儿啊……”
我点头答应,这正合我意。
他旋身出去睡觉了,我便顺手关了屋门,也关了屋子里的灯。
整个世界又寂静了下来,我在屋子里默默的等着,又过了好一阵子,估计他早已熟睡了。
我从怀里摸出了那副眼镜,卡在了鼻子上。
呼的一下,眼前变了模样。仍旧是我熟悉的灰白色,我了解我早已进入了他的梦境。
梦里也是夜晚,那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屋子里有一铺火炕,炕上躺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那男人正是刚才的司机,那女人依偎在他的怀中,应该是他的媳妇儿。
屋子里的陈设非常的简单,看上去他的日子过得并不富裕。
可令我感到意外的是,火炕最西面靠近墙的地方,却摆着一架钢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尽管我不懂钢琴但也能了解,这东西应该价格不菲,与他的这间破房子全数不相称。
他们就这样睡着,突然他的媳妇儿啊的喊了一声,呼的一下坐起了身来。
她浑身颤抖,眸子瞪得溜圆。一下子蜷缩进那司机的怀中,面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她的目光一直瞪着窗子的方向,伸出手来指着,哆里哆嗦的说道:
“有鬼,有鬼……”
那男人也被她惊醒,朝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两眼。伸手紧紧的抱着她安慰道:
“睡吧睡吧,哪有甚么鬼,你是看错了……”
“我没看错,没看错,孩子回到了,我们的孩子回到了…呜呜呜,孩子呀,妈对不起你……”
那司机使劲的搂着她,轻缓地的安慰,过了好一阵子她才重新躺下,慢慢的睡着。
又过了一会儿那女人再一次惊醒,仍旧像刚才那样指着窗子,大声的呼喊着有鬼来了。
就这样反反复复的,从来都折腾了好几遍。
我开始好奇,为何这司机反复梦到这件事情?他的媳妇明显心中藏着秘密,理应与他的孩子有关。
我突然间冒出了一个想法,能不能在这司机的梦境之中,再进入他媳妇的梦。
我没这样做过,所以特别想试一试。
但如果想进入梦境中人物的梦境,我必须真真实实的出现在这司机的梦里。
这法子听起来荒唐,但我觉得却十分的可行。遂我全神贯注,集中了每一点精神。屋子里渐渐地的出现了我的身影。
也就是说在他的梦境中我应该成为一名现实的人,而后在他媳妇的面前戴上眼镜。这样就可进入他女人的梦境了。
我慢慢的走到那女人的跟前,低头详细的看了看。
她的面容憔悴,脸色苍白,估计他这样的噩梦已经做了很久,所以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我从怀里摸出眼镜带上,呼的一下,我果然成功的在这司机的梦境中又进入了他女人的梦境。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眼前仍旧是这间破旧的屋子,仍旧是暗淡的夜晚,炕上仍旧躺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可不同的是,那架钢琴是摆在地上的角落里的。睡在这女人旁边的并不是这司机,而是此外一个身形肥硕的家伙。
秦胖子?
我大惊,这不正是秦胖子吗。怎么他还和这司机的媳妇有一腿?
我恍然大悟,看来这司机是跟我说谎了,他说只是载过陈胖子去过一趟鸿飞酒店,其余的并没有任何的纠葛。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而实际上他的媳妇儿红杏出墙的对象就是秦胖子。
我心中不禁暗骂道,秦胖子这小子真是好色无度,咋随便一个女人都能跟他扯上关系。
那么如此说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他跟我说谎故意隐瞒这段事实。要么就是他的梦境被别人改了,所以他并不依稀记得。
我的耳边传来一阵西西索索的声响,扭头看去,原来秦胖子开始和这女人翻云覆雨,在被窝里折腾了起来。
他们并不能感受到我的存在,所以无所忌惮。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打算旋身离开。可就在我摘掉眼镜的弹指间,恍惚之间,看到一名模模糊糊的影子,同我一样,漂浮在这司机媳妇的梦境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