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这到底是怎么个事?”云初师已是不耐。
胖掌柜和店小二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却是顿了顿,默言无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们瞧瞧这是甚么?这可是新炼制的毒药,只要一滴,就能让人化肉露出骨头来,叫人活活疼死。”云初师转着眸子,拿着一个小绿瓶子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云初师打开瓶塞,状若无意地往地板上滴落了一滴,那地板顿时凹进去一块,凝成了一块黑圈,露出个小洞来。
店小二瑟瑟往后缩了缩身子,弱弱发出一句:“大哥。”
云初师暗暗笑了笑,有妖力就是不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作妖还是有作妖的好处。
区区一名障眼法就能将人唬了去。
要不要子桑宁拉着她,让她收敛一点,她非得吓吓那两人不可,罪恶多端,竟敢害人。
不,竟敢害妖。
胖掌柜咬了咬牙,说道:“我们是替人干活的。”
“我知道,何人?快说。”
云初师紧紧逼问,一把握住了胖掌柜的衣领,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
匕首的刀鞘一刀一刀划在胖掌柜的脖子上,好似深一分就要割断他的脉搏。
胖掌柜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道:“不了解,那人一直带着面具,我们没见过那人长什么模样。每次我们兄弟二人在他规定的期限内把一瓶子的血交给他便可。”
话音刚落,云初师忽地拔匕首出鞘,直指胖掌柜的喉咙。
“没见过?你们瞧着已是熟手啊,作何可能没见过?”
“我们兄弟二人都是按照那人的规定,规规矩矩给他们送货,只是在他规定的地点给他送货,未曾破坏过规矩啊。”
“你们是不敢,就你们一介凡夫,那人作何可能会找上你们。”云初师眯了眯眸子,显然不信他们的话。
子桑宁接过她的话,垂眼冷冷扫了他们一眼:“除非你们有什么把柄在那人的手上。”
子桑宁无意将那瓶子里的药水尽数碰倒在了地板上,地板顿时窜出一团黑气,变得朽烂不堪。
店小二虽是惊恐不已,可是多年经验还是让重新他壮了胆子,面上不敢表露出来。
云初师瞪了一眼子桑宁,也不知是怪他抢了她的对白还是碰倒了她的药水。
“干嘛抢我话?影响我发挥。”云初师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即凶狠起来:“快说!为何是你们?”
子桑宁眼中含着细碎的光,微闪了闪。
他往后稍退了一步,把地方留给了她。
刀身寒芒一闪而过,店小二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猛地大声号叫起来,哭爹喊娘地求饶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全靠小人养活啊。”
云初师拿着匕首的手微微一顿。
又来,又是这套说辞,尽抢她的对白。
她眸光一转,收了匕首,温温柔柔地开口说道:“兴许我要是欣喜了,还能替你们摆平,今后就不必再这般提心吊胆了。”
他们二人显然不相信的话,几个年纪轻缓地、初出茅庐的小毛头怎么可能对付得了那人。
胖掌柜没有说话,店小二张了张口,又合上了。
那人的背后可是有一个很不好惹的姑奶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说算了,杀了吧。”云初师轻飘飘地开口说道,语气轻得好似在说一句家常便饭的话般。
店小二唤了胖掌柜一声:“大哥。”
“那我们说出来,你们不能告诉其他人,这关乎我们兄弟二人的生死性命。”
云初师颔首,应了下来。
她也不想管啊,但都欺负到她头上来,必须管。
胖掌柜只得咬着牙关抖出了陈年旧事。
“我们兄弟二人原先并不是溪流镇的人,只是年轻时由于饥荒当了几年盗贼,干些偷鸡摸狗、私贩越货的勾当。可能是由于我们造孽太多,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妻儿老小都相继被我们克死。后来我们兄弟二人便收拾了全部家当搬来了溪流镇,凑了些银财物开了个小客栈做些小本生意,已经在溪流镇有七八年头了。”
“那为什么现在又干下这等事?杀人取血是为何?”
店小二急急为他们辩解起来:“我们没有杀人,我们也不敢杀人,只是取他们一点血而已,害不了他们的性命。”
云初师“哦”了一声,转而对胖掌柜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胖掌柜喘着粗气,胖胖的身躯流着热汗,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裳。
“两年前,若干个衙役带着我们的通缉令找到了我们,想捉拿我们去斩首。我们兄弟俩很是害怕,还没商量怎么逃跑时就有一名衙役便说倘若我们兄弟能为他做事,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我们。我们兄弟为了自家性命,便咬牙答应了。”
“所以你们就开始杀人取血?取血是为何?”
“我们没有杀人。”店小二重新纠正:“我们只是取一点点血而已。”
“一点点?需要割脉吗?我怎么不信?”
“真的只是割一点点,看似恐怖实则没有伤害的,我们都是把握好尺寸的。”
胖掌柜颔首,继续开口说道:“那衙役只是让我们半月之内为他取满一小瓶子的血便可,后来真的再也没有人找到我们,于是我们就接下了此物活。只取一瓶子血,是害不了那些人的性命的。”
云初师支着下巴,若有思索:“那瓶血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胖掌柜再次点了点头:“姑娘真是聪明。那衙役让我们取的血确是很有讲究,每人只取几滴血,而且一定要都是男人的血,那些男人不能太老也不能太小。那鲜血装在他给我们的瓶子里是会永久保持新鲜的。”
“竟还有这讲究,那每次和你接头的都是那衙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胖掌柜摇了摇头:“不是,那衙役入目的是过一次,每次和我们接头的都不是同一个人,虽然我们见不到他们的脸,但是他们的身形嗓门都不一样,这可做不了假。”
“这么谨慎吗?还有其他的吗?”
胖掌柜的微微摇头:“没有了。”
“嗯?”云初师眉峰一蹙,压着声音说道:“掌柜的,你再好好想想。”
“真的没有了。尽管我们先前也好奇,但是那接头人说了,了解的越多死得越快,要想有命花财物,就得乖乖闭嘴。于是,我们便只是按规矩办事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是吗?”
店小二“哦”了一声,在云初师的淫威之下开口喝道:“他们俩月前还要那个长得好看的年轻男子。”
“详细说来听听。”
那胖掌柜也点头应声说道:“他们俩月前和我们说,要年轻貌美的男子,让我们想办法弄给他们。”
“还有这癖好?要年轻貌美的男子做什么?”
“这……”胖掌柜的犯了难,他怕说得太多了,怎样对他们都是不利的,他们可是发了毒誓的,不可泄露一星半点消息。
他将才已经说得众多了,保不准就丢了性命。
那位姑奶奶真的不好惹。
“就你说!”云初师指了指店小二,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样。
“这……”店小二犹豫了半分,便一股脑通通交代了。
“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可是上月我和大哥去交货的时候边看见他们拉了一车东西,可能是来不及处理的。那东西被覆盖得严严实实,但是那味道虽然被掩盖了,可是还是会有一点味道,还是被我们兄弟俩闻出来了。”店小二顿了顿,接着开口说道:“我们兄弟虽是好奇,但是也不敢问。但是我车辙在滚过石子路时,我便亲眼看见了一只满是血迹的手指露了出来,血顺着手指滴落下来。我们又惊又怕,不敢吱声,而后赶忙跑回来了。”
“我们还听他们提到了‘夫人,生气,杀人,小心’之类的话,尽管刻意压低了嗓门,但是干我们这一行,这都不是甚么难事。”末了,店小二似还有些沾沾自喜:“我们暗自悄悄打听过一点,他们背后好像有一位很不好惹的姑奶奶。”
“姑奶奶?为甚么只要年轻貌美的男子?”云初师转头望向子桑宁,却发现对方恰好也在看她。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们真的甚么都不知道啊,姑奶奶那样东西只是我们的打探,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此物难说啊。”店小二哭诉着:“我们什么都告诉你们了,能不能放过我们?”
“可以是可。”云初师颔首,话锋一转:“我问你,你们有没有捉了年少貌美的男子送去?”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店小二疯狂否认,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他急得额头上冒出了细汗:“我们可不敢做这样的事情,我们都金盆洗手了,可不能干这样的事。我们向来都都只是取血,绝没有害他人性命。”
云初师眯起眸子,盯着店小二看了一会儿,宛如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她陡然站了起来身,走到店小二面前,冷冷地开口说道:“你说谎。”
店小二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真……真的没有……”
他真是怕极了,惊恐他们又让他欲生欲死。
“你们平日里有没有这种想法我不了解,但是你们今夜便是动了这样的心思。”云初师紧紧盯着店小二的眸子,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店小二嚅了一下嘴唇,没有说话。
“你们真的不打算讲真话吗?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是,我们确是有这样的打算。”胖掌柜点了头:“只可是他们逼我们这样做的。”
云初师眼波流转,闪着狡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