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一世君子】

悬壶医馆的后院，君禾与白悠紫难得的坐在一起，都暂时收了对对方的厌恶之情。

“君凤在哪里发作的，还有别人知道吗？”君禾问。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回白府的路上。”白悠紫说，一边看看君禾，“要保密吗？”

君禾踌躇了一下，理应让唐旗知道君凤为他付出了多少，可是要是鹰隼王了解，她可相像不出会发生甚么。

“还是莫要告诉别人。”

白悠紫点点头，正想要再问问细节，洪之晏早已出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君凤醒了。”

听说君凤醒了，白悠紫立刻往厢房方向跑去，几乎是立刻消失在两人面前。

“他们两个也挺好的，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呢。”洪之晏微笑。

君禾摇摇头，不置可否，在她眼里白悠紫喜欢上君凤可不是甚么喜事，要是让她知道情敌是个男人……

“洪家本家究竟是甚么样子的？”君禾问。

洪之晏正欲回答，君凤早已由白悠紫扶着出来了。他面色还是苍白的，似乎有气无力，可精神已经好多了。

“我先把君凤送回家。”白悠紫解释道。

“你要回本家？”君凤有些担心的看着洪之晏。

洪之晏点头:“你现在发病，神志早已开始不清楚了，我担心毒侵入了大脑，再也不能再拖了。”

“多谢你。”君凤低头。

“说什么谢？”洪之晏客气道，有的人不论为你付出多少，也绝对不需要一个谢字，洪之晏便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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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家本家究竟怎么了？”送走他们两人，君禾有些迫不及待的问。洪之晏的身世似乎在京城的上层社会不是秘密，可是对她一名外来的人来说，一无所知。

“你可还记得先父，洪若成老先生？”洪之晏问。

“洪老先生是京城有名的神医。”君禾说，但是对他的了解也仅限遂神医。

洪若成虽然医术精湛，但是还不能和昔日的华佗扁鹊相比，于是他的风云事迹在京都和附近赫赫有名，远在洛阳的君禾是没有听过的。

“洪老先生不仅是妙手仁心，还很有民族大义。四十年前，先父正值不惑之年，早已名声大振，出入御前，若非权贵，诊金千金也不能请他看诊。

“彼时先帝也可继位几年，内忧外患尚未平息，先帝病重，调养于桃林山庄，先父作为医师自然随同。

“然而就在此时，东瀛叛军暗渡陈仓，与向来都觊觎皇位的另一位亲王起兵逼宫。桃林山庄易守难攻，又有云舒、桦亲王（上一代的桦亲王，明捷之父）等忠臣，援军也即将到来。万不得已，叛军抓了先父妻子儿女，逼先父毒死先帝。当时本家早已与先父分家，才免于一劫。

“可先父宁愿亲眼目睹相濡以沫的妻子与五个子女十几爱徒先后遇害，也断不肯将政权交给倭寇和傀儡皇帝。最后叛军被剿灭，可是先父也心灰意冷，拒绝了先帝的封候，散尽万贯家财，只留下这间悬壶医馆，从此再不为御医。”

洪之晏说到此地停顿一下，君禾默默抓住他的手。

“洪老先生是个圣人。”

洪之晏苦笑，所谓的圣人，是多少血泪换来的。

“先父的胞兄是洪家的族长，可医术逊于先父，先父又有洪家的真传。先父在这件事情以后一无子嗣、二无徒弟，无人继承衣钵。族长从来都希望将自己嫡系子孙过继一个给他，也算是双赢吧。

“然而就在族长决定了让自己最喜欢的孙子去先父那里学习医术的时候，出了一点麻烦，有了我。先父决定此生医术只传给一人，那么此物人自然是我。”

君禾摇头，就好像本来自己孩子能得到的机会，被别的孩子用关系夺去了，族长自然不会喜欢洪之晏了。

“那年我七岁，本家的人都在怀疑我身为洪若成之子血统的真实性。但是先父对此置若罔闻，也只能作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你……”君禾不知该不该问下去。

“我不依稀记得了。”洪之晏摇头，“七岁以前的事情我根本没有印象，先父说我生了大病……其实，我也调查过自己……可是……我觉得自己像是石头里出来的，我是不是洪若成的儿子，我的母亲是谁，我完全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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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鹰隼王府，君禾又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王爷把君然送走了，据说是何青的死让小丫头撞了邪，遂雪影和灵兮送她去庐州的华清庵养病。

“鹰隼，你是不是疯了？”明捷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君然不是你的宝贝心尖尖吗？”

话说你的王府还没修好吗？之前若是他开口，鹰隼王必然要嫌弃一番，不过今日他只是笑笑，看看君梧，又看看君凤和君禾。

“四个都是我的心头肉，不过是这几年有精力哄孩子而已。”

君禾撇撇嘴，甚么有精力哄孩子，那只是外人眼里的鹰隼王，实际上他从来都在暗中为皇上扫除异己，比如天杀。

唐旗与夏谷雨都是客人，于是都不说话。

君梧皱了皱眉，正要说甚么，却被慕容氏用眼神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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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氏几乎没吃东西，做做样子便回了常德苑。

一天没见女儿，她还以为是和哥哥姐姐们出去玩儿了，直到晚餐听到君然被送走的消息。

自己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

后面有很轻的脚步声，鹰隼王款步进入。

“王爷，然然到底怎么了啊？”她问，嗓门又委屈又无助。

鹰隼王只能叹气，他娶巫氏时并没有很深的感情，可是这么多年下来，亲情也是很深厚的。他何尝不了解，除了君然巫氏甚么也没有。

“王爷，然然什么时候回到？你看，她最喜欢的这些小物件她也没带，此物夜明珠的挂坠她也不带，不注视着这个，她睡不着的呀。还有衣服，天都开始降温了，怎么也不多带几件冬衣？此物银色的狐裘，今年四月做的，穿不着了，然然总是盼着冬天快点来，好穿它的，怎么也不带？谁给她收拾的东西？”

她絮絮叨叨，鹰隼王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然然不带，是由于不用等到那时候就回到了。”他违心安慰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