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来钱之道】

边收拾还一边嘀咕：“我这才离开几天，这些送货佬真不负责任，竟将东西乱堆乱放，要是少了什么，我非要他们赔死。”

入目的是她打了个响指，召唤了灵童，面前出现一个全息键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脑后的神经线管像触手一样在键盘上敲击两下，地面迅速裂开几条口子，而后升起几排置物架。

眨眼间，整个店面就换成了霓虹装修风格，倒是看不出任何破旧感。

置物架的表面蒙着一层反光金属膜，从窗外照进的霓虹光打在上面，金属膜就像发光的宝贝一样向四周折射霓虹。

她开始弯腰，手把手地为杂物分类，将置物架的每一寸角落都给填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些杂物看似是淘汰的电子破烂，但她有着一双妙手，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将它们全数变废为宝，最后卖成太岁币。

锈城可是随时随地都在死人，只要在死人，就需要扎纸烧灵，自己就不缺财物赚。

“明天就重新开张，现在又多了一张嘴，再不开张就要喝西北风了。”

那边急着开张，这边又开始寻思等雨停了，要不要先领着老祖去外面见见世面。

柳乘风合十的双手打开，睁开了金属眼睑，转身开始端详这个店面。

他绕着置物架转了一圈，差点还撞上了低头收拾的柳秧。

一圈转下来，他发现置物架上的东西多是一些电子元器件，在电子眼弹窗上进行了数字整合，将这些东西全数变成数字模型。

随机组合一下，他发现所谓‘扎纸’实际上更像是纸偶的塑形和改装，一层金属蒙皮里隐藏着的还是机械组件。

不同的是，风格偏阴间、偏诡异。

“扎纸这个行业就是吃死人饭，而且吃的也是社会资源分配后剩余的残羹。”

因为它不依赖多么精密的科技。

一番观察，柳乘风找了个钢片焊接的凳子，坐在了店面门外，静悄悄地注视着柳秧忙碌。

只能说，你靠自己的样子真美。

他为自己后人的自我奋斗而欣喜。

向来都等到她忙完之后，他搬过另外一名凳子，招手让她过来。

“忙完了？”

“忙完了。”柳秧擦了擦额头的细密汗珠，微微一笑。

“这店的生意怎么样？”

“平时营利有高有低，平均每月在2000太岁币上下，扣除水电、房租和其它杂费，还能结余个2、300。”

这数字可真感人。

“这店是租的？”

“嗯，向永生集团租的，整个世界的地皮、房产都是永生集团的。”

柳秧此物回答让他大为震惊，永生集团竟然买断了整个世界的地皮、房产。

那人类还有甚么，就只剩下自己的血肉、骨头嘛。

“永生集团是怎么买断整个世界的？”

“具体我也不清楚，道上在传，斗部诸仙降临的时候，人类在一夜之间全数破产，然后永生集团就掌握了一切。”

“道上，甚么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柳秧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锈城道，一种城市局域网，不同于数字空间，很安全的，我们可以在里面肆意畅游，你想不想注册一个用户信息…”

“哦，以后再说，我问你，你这收入算不算高？”

“不算高吧，勉强温饱，营利好的年份，可以省点小财物更换义体或者海淘一点修真科技资源，但比起那些无家可归的数据流民，我算好的了。”

说着，柳秧召唤灵童处理了她的神经信号，而后从她的义眼里射出一道全息影像。

这是一名收入金字塔的全息图。

从上到下共分为七档，收入最高是斗府真人，往下分别是极道骇客、仿生修士、矩阵天魔、机械妖僧、赛博道徒、数据流民。

“你从哪里得来的？”他有些惊异这个大数据分析图，准不？

“网络数据，道上的朋友自己统计的，那，我处在这个位置。”

她伸手指着赛博道徒：“七档人代表了这世界的七种人，但数据流民只是普通人，占社会的绝大部分，上面六种都是修真者，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团体财力也很雄厚的，像是斗府天宫、赛博修真会、佛门、茅山道、仿生军、地仙门、天地银行…自然，最有财物的还是永生集团。”

数据流民，原来这世界还是有普通百姓的，不然倒真的成了神仙打架的混乱世界。

可听她这么介绍，柳乘风觉得理应没这么简单。

这上面每一名专有名词在分离芯片上都检索不到。

换句话说，柳秧还不够资格。

富人的世界，她玩不起。

“你想没想过换个事情做？”他总觉着，老是干此物与阴间有关的扎纸事务，就算不折寿，也影响运道。

没法子，在这个问题上，他宁愿相信玄学。

封建一点，多接触一点阳间的事情，比甚么都好。

“换事做？”柳秧苦涩一笑，修长的手指绕着垂下的神经线管：“岚早就为所有人设计好了未来，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在这个世界留下行为数据，最终归集进岚的大道神器----因果解释器中。”

“能否具体一点。”这不能怪他，柳秧的话却是像无字天书。

“只有跳出因果的人可换工作，而想要跳出因果就必须飞升得道。”她微微耸肩：“而且，工作可不好找，不管你怎么找，你也逃不了命运的捉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丫头说话有些神叨，装什么呢。

说话间，灵童再次抓取了柳秧的神经信号，通过代码解释，从她的义眼中重新投射一张全息图像。

这是一张动态图像，像放映小电影一样滚动起来。

柳乘风的脑子转的贼快。

他在此物动态全息图上注意到了人类不可违逆的经济规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800年前，量子技术的发展催生了人工智能的长足进步，机械开始替代人类成为产品的生产者，而掌握资本优势的统治者则将人类直接踢出生产过程。

在大生产工业中，人类曾经参与的‘生产—消费’关系变成了机器生产和人类消费的关系。

可是消费的钱从哪里来。

市场是不可能设计出‘无偿消费’模式，由于这违反了经济规律。

人类经济进入迷茫的100年，科技并没有给全人类带来质变的财富，相反，人类制造了一整套垄断资源的科技枷锁，将人类的社会结构从金字塔形状变成了上下割裂的天与地。

上层人是天，下层人是地，富者恒富，穷者永穷，结构固化，没有晋升途径，赛博朋克的未来已弥漫绝望。

人类早晚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