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素质教育的漏网之鱼】

其实这样的情况夏悯有联想到，毕竟没有道理说那罗医生还在此地等着自己上门来顺藤摸瓜。

不过说归说，其实夏悯的心中还是抱有一丝期望的，万一抓个现形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种心态就像是氪金，尽管知道自己没那狗命，但是看到了其他狗托还是会问自己一句：万一呢？

失望的夏悯叹了口气，将买好的手铐从兜里拿出来放进了随身带着的手提包里。

这手提包其实是夏悯的工具包，是他长期放在殡仪馆的，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工具，许多东西都是比较专业的手术工具，毕竟许多死者死相凄惨，要想恢复到正常些的模样，做些修整是很正常的。

“嗯？你是医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位穿着病号服路过的老大爷看着夏悯打开了工具包，露出里边银光闪闪的工具，好奇地问。

“不是，我是一名敛容师。”

“敛容师啊，就是在殡仪馆给死人整容化妆的是不？”

这老大爷一看就是挺懂的人，一般人你跟他说敛容师，大多都反应可来或者说根本不知道是干啥的。

“哟？想不到大爷懂得挺多的嘛。”

夏悯有些讶异。

“那是，毕竟那么大年纪了，后面事也考虑过，专门去殡仪馆转过，知道一些。”

老大爷笑了笑，但在夏悯眼中，这笑容有些苦涩。

“大爷想多了，好好养病，会好起来的，以后的事情不用操心，儿女会有办法的。”夏悯安慰道。

“我只有个儿子，也是个医生，儿子，哈。”

老大爷摇着脑袋，哭笑不得地叹息一声。

夏悯有些奇怪，看起来老大爷好像对儿子很不满？难道又是甚么老人家老了以后就不管不顾的老戏码？

可这件事和夏悯无关，他也不好多问，只能沉默，尴尬地笑着。

陡然，夏悯放在手提包里层的手铐顺着没有合好的包口滑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大爷注视着脚下静静躺着的粉色手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甚么，气氛一下子窘迫起来。

夏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顺手捡起手铐塞进包里，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干这行没多久，前几次一名人面对尸体，有时候大晚上的挺惊恐的，我也看了不少恐怖电影，挺惊恐尸体陡然爬起来的，就寻思着弄个手铐给固定住，防止诈尸，可是真的手铐只有警察局有，我搞不到，只好退而求其次……”

“……恩，大爷，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大爷好像刚刚反应过来似的：“理解理解，此物…这些东西可理解的，但是小伙子，这个东西还是不要和那些工具放在一起，挺…不太好。”

夏悯面对着即使这样目光依旧澄澈和蔼的大爷，一时之间有些心生感触，不过还是义正言辞地说：“不，大爷，你可能有甚么误会，但…”

“沈大爷！该量体温啦！”

不天边的病房外站着一名护士，冲大爷喊着。

“来啦来啦，丫头等会！”

大爷应了一句，转头冲夏悯笑了笑：

“在殡仪馆工作挺不容易的，小伙子辛苦啊，要继续努力啊。”

“哎…”夏悯抬起手，对着大爷的背影，好像想要抓住甚么，可是从指尖溜过了。

夏悯摇摇头，苦笑着：“妈的，好窘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过这大爷仿佛的确懂得多…”

再落座去也等不到那位罗医生，夏悯在心里问候了一下他和秦音涵，起身准备离开。

“线索算是断了啊，那让我查，这还查个吉尔，一点机会都不给，这波我还作何起飞，真是…”

“嗒…”

突然，走廊里的灯灭了，整个走廊只剩下安全出口的标识闪烁着幽绿色的灯光，并且好像接触不良似的，断断续续，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完全熄灭，可是陡然一瞬间又更亮起来。

“…真是你妈的离谱，也不了解断电会不会有病人的呼吸器啥的歇逼。”

可是夏悯感觉好像哪里有些违和感，说不上来的违和。

“嘶…”

夏悯突然想起来哪里不对了。

“我靠？妈的为啥一点声音都没有，才医院这么多人呢？”

夏悯四下张望，可由于一片漆黑，甚么也看不到，只是靠近脚下的安全通道标识所隐隐约约照出来的地面上，似乎没有刚刚那么干净了。

正当夏悯想要掏出移动电话用手电筒照一照的时候，灯却又亮了起来。

灯光从之前节能灯的白光，变成了白炽灯的黄光，照得医院走廊都显得有些陈旧。

而地面上有着漆黑的物质附着在走廊的地板上，瓷砖的地板不知什么时候也变成了水泥地。

“这…”

夏悯擦了擦眼睛：

“沃日？甚么东西…”

长长的走廊上只有夏悯一个人，而嵌在天花板顶中的灯变成了吊着的灯泡，一晃一晃的，夏悯的影子也时长时短，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无论是尽头的护士站还是每个病房，所有的地方都一名人也没有，整个医院只剩下了夏悯一个人似的。

“罗医生？这逼满血还敢出来浪？”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夏悯心里怀疑是罗医生从来都没走，想要搞自己的心态，心里顿时冒起一股无名火，想要把他揪出来好好教育一顿。

“让我看看你躲在哪里，狗东西。”

夏悯提起手提包，随手扯出一把手术刀，气势汹汹地开始一间一间房地搜查。

可是搜遍整层楼，夏悯依旧一无所获。

“不在这层楼？”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夏悯所在的是二楼，而整个住院部有五层。

“爷当天跟你卯上了。”

夏悯一发狠，准备一层层搜。

可就在此物时候，走廊响起了纷乱的跫音和急促地喘息声。

在楼梯口正准备下楼的夏悯还没来得及躲起来，就注意到从一楼连滚带爬地钻上来一个浑身是血，穿着白大褂的人。

而这医生似的年轻男人左手捂着右肩，右手无力地垂着，手臂和脖子处好像受到利刃的砍伤，血肉模糊，脸上更是全部都是血，脸部被揍过，左眸子肿了起来，血糊住了左眼，只剩下充血的右眼勉强地看着路。

头发像是刚洗过，搅在一起贴在额头和头皮上。

他看到夏悯的弹指间，露出一个绝望中看到希望的表情，如果条件允许，相信他理应会是热泪盈眶。

“救救我！”

他的嗓音十分沙哑，冲着夏悯用尽全力地喝道。

而回应他的则是夏悯直冲面门的一脚。

“我救你妈了个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