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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一场暗涛汹涌的谈话】

春风十里有娇兰 · 浅浅烟花渐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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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台前,背身而立的身影……

第一感官是很高大,身着沉黑锦袍,袍摆上绣着祥云图案,光那么背站着就有股威猛的气势。[无需阿平说,我也知道定是他祖父那边来人了,也不知是来的哪位,看这架势理应身份不凡。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往前走出几步不由浑身一震,刚才站得远而佛房内昏暗看不太清,此时近距离下才发现那人黑纱帽下的头发竟都早已花白了。立即脑中反射出一个可能,心下顿时没了底,某种直觉在强烈排斥我再向前迈步。

但,箭已在弦上,岂能是我想退缩就退缩的。

更何况阿平会选择走回来带我进去,就意味着我必须面对这个人。

佛房的门槛很高,需要抬起脚跨进去,当左脚迈入的一霎我有种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感觉。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光是对着一个背影就产生了惧意,乃至进门的一瞬慑慑颤栗了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苍劲有力的嗓音幽幽传来:“平儿,你在外面。”

明显感觉到握着我的手惊颤了下,侧转头也见阿平脸上惊慌之极,他张了张口没出来声音,目光朝我快速飘了一眼,“祖父,阿兰她……”

“平儿,”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而那道身影也缓缓回转过身来,“你着急了。”

一句话就让阿平狠狠震了震,随即慢慢低下了头,轻颤着说:“孙儿了解了。”握着我的掌很紧,很不甘愿,可最终还是放开了,人也往后退了一步。

我整个还处在惊怔中,跟前这人方面大耳,颧骨突出,额头与太阳穴都高高隆起,眉毛很浓,胡子早已白了,黑黑的面上留了沧桑的刻印。但看过来的眼神却凌厉无比,就像一把刀在我身上生刮似的。

刚阿平已经唤他祖父,身份是铁定的了,这气势也是威慑之极,弄得全屋上下都快跪在那了。可我惊愣的不是这些,而是……阿平的祖父有些丑,就是很难把唇红齿白的阿平与眼前这位面露凶相的老人联系在一块,基因这东西似乎就没在他们身上遗传。可能是阿平的父亲长得好,也或者是他的母亲是个美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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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也不知怎的,注视着眼前这个气势十足的老人我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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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单单是觉得面善,是这整体给我的观感像是某个瞬间曾见过。这感觉很诡异,我怎么可能见过阿平的祖父呢?

我现在最不确定的就是自己的记忆,早就发觉到了,原来异世的人和事在随着时间变长而变得模糊。那晚阿平跟我提起说在婚前曾见过我,而我却对此毫无印象。我不了解这意味着什么,脑子在褪化?有些东西在改变?两个世界的联系要被斩断?可假如是这样,那为何偏偏还要出现一名与陆锋长得极其相似让我无法辩驳真假的人,又为何要再一次给我出“似曾相识”这道题?

“把门关上。”命令式的断句拉回我偏离的神识,惊觉自己想不到不合时宜地在感慨,额头顿时冒出了冷汗。也没多想就回过头去关门,看见阿平惊惶不安又满目忧心地注视着我,对他扯了扯嘴角以示安抚,然后阖上了门。

既然是该面对的总还是要面对,尽管我也很惶恐和惊恐,但反正也不是什么猛虎野兽,不就是他祖父嘛,最多是像刘寡·妇一样不喜欢我了。

这是我给自己做的心理建设,要不然初次会晤就被单独拎到佛房谈话,用脚指头想想都不可能是甚么好事,没经历过这种情境,但作何着也算是有过阅历的人,不至于还没谈就先怂了要撤退吧。

咬咬牙回过身去,略有些拘谨地开口:“你好。”

“祖父”两字我不敢妄自称呼,因为他不见得就认可我此物孙媳妇。

只听他威严而问:“你叫什么名字?”

“许兰。”

“家中还有何人?”

“还有阿爹与阿娘,和一胞弟。”

“你爹有官品吗?”

被问到此我默了一下,心绪平复之后如实坦白:“我爹是农村人,以前就在地里种庄稼,今年才开始学着出海打渔的。”这些讯息只要有心去坝头村一问就知,我没必要在家人身份上杜撰,相信这位威严的老人也不是真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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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他在问此物问题时目光寒厉而冷酷,我没有避闪,哪怕在强气压笼盖下也直直迎视,并且语调平静地回:“他没有。”

正念转中老人陡然又问了句:“阿平给你提过自己身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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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我作何看你的状态像是知道了呢?”

我深吸一口气,口齿清晰地回道:“事实上我并不了解,阿平没有一点要告诉我关于身份的事,他隐藏的很好,甚至不惜装傻。是我无意中撞进了地窖,发现里头有众多藏书才隐约感到怀疑,后又见刘……清姑与木叔又都跪在他跟前,我便猜测他可能来自一个大家族。”

顿了顿,调整了下呼吸后再道:“今日得见您的威仪,又听他唤您祖父,当下就倍感敬仰。是故在见您时尽管很惶恐,但也因早前而有了心理准备,不至于太过失态。”

老人轻哼了声:“倒是生的伶牙俐齿,就是这样给平儿灌了迷魂汤让他乐不思蜀吧。”

此话我想接但不能接,假若他有心试探倒还好,假若他在心中早已这般认定,那么我说什么都是狡辩。见我默不作声又低着头,老人沉了声喝:“让你低头应话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我抬起脸时他端详了几眼后便道:“虽有些姿色但不至于倾城,平儿刚及冠,日后自会眼界开阔,到时你当如何?”

内心的答案自然是:他若负我我便休。可深知这答案于这时代不符,也不会被任何一名有权或者有富贵的男人所容忍,我不可能去改变这个时代的思想,能改变的只有自己抓得住的人。而在这之前,一定要是我还有能力抓得住,于是假若跟前的老人是有权力裁决的,那我就必须得好好回答这个问题,而不是由心而述。

想了又想才从容地道:“娶妻当娶贤,不一定要能辅佐,但一定是要能懂他的。”

霎时死一般的沉寂。

老人不再开口,而是用一种难懂的眼神盯着我,说不忐忑是假的,我的心脏犹如脱缰的野马飞速跳跃。怕自己可能说错话了,想要再说些什么来补救,可在那双如刀般寒厉的眼神下压抑的气都有些喘不过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我早已不敢再迎视那双眼了,突然门外传来阿平克制而紧绷的唤:“祖父?”沉滞的空气蓦然间就松了,抬起头来发现老人眉眼间早已变得沉淡,轻描淡写地对我说了句:“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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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获大赦,但还依稀记得低首躬身回应:“是。”

等我直起身时看见老人已经背转过身去了,连忙回身去拉开佛房的门,阿平想要上前一步来扶我但被我用眼神制止了。迈过门槛,走出一步、两步,等了等,没听到后面老人要留阿平说话之类的命令,这才伸手向他。

他一个箭步过来就抓住了我的手,朝佛房内看了一眼就揽着我往后屋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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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避过众人的视线时我的腿就软了下去,是阿平用力搂住才没跌倒。他往后后颈一摸,满手都是冷汗,事实上我背后的内衫都早已湿透了,在那么强的气势下我那冷汗直往外冒。而刚才走出来全凭一股气支撑着,到这会儿那股气就全没了,浑身也就软了。

阿平索性把我横抱而起,大步步入房中关上门后便把我放到了床上,直接俯压下来额头抵着额头。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很心疼,刚刚我去关门时看他无助的样子就心疼了。

我说:“没事,阿平,我很好。刚才和你祖父聊得……”

唇被他堵住,但也没深吻,只摩挲了下后他就退开,语气急促地道:“我知道,我都了解,我在外面听见了。”

也是,离门那么近,恐怕如果不是院中有那么多人,他都能把耳朵贴门板上去听。

他将身体的重量压下来,紧紧抱着我,“兰,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出不来。”

我被逗笑了,“傻瓜,怎能出不来呢?那是你祖父,又不是猛兽,还能吃了我不成。”可他却默声不语,逐渐我脸上的笑也僵了,他是真那般担心?我出不来代表甚么?被关在里面?不对,若只是被关起来阿平大可不必如此惊怕,刚才我摸了摸他的后背,发觉他出的汗比我都还多。于是他其实怕的是另一种可能?

脑中闪过他祖父的身影,那般高大威武,难到是个征战沙场的将军?倘若是,杀戮就是他的本能,一言不合恐怕真有可能将我……“留下”。

光是想想这可能就觉后怕,也难怪阿平会如此反应了。

等两人心绪都平复下来后我推了推压在身上的阿平,实在是沉,压得我透不过气来。他渐渐地起身,额头上冒着汗,黑眸里还有惊涛骇浪过后的残余惶恐,我不由心疼之极。

拿袖子去擦去他额头的汗,轻叹了口气,也实在是为难他了,当天刚过十八岁生辰就要经历这种惊忧,主要是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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