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新婚头一天】

等我帮他把靴子都套上后就拉着他起身，拎起那件素蓝外袍时他很自觉地伸出双掌。

给他把腰带系上后不急着梳头，先从陪嫁物品里找出自己的洗换衣物，找了一条藏青色的罗裙穿好再拿出同色系的布鞋，再把昨儿的红色绣花鞋与喜服都收了起来。回头间却见阿平还是保持着之前为他穿衣伸长手的姿势，不由怔了怔，连忙走过去扶了他的一只胳膊道：“走，去桌旁坐下来，我帮你梳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没动，沉埋着头面朝床内，我顺着目光看过去，一抹嫣红落在掀开的被下。本身床褥也是红色的，可就在那正中的位置却垫了一块白色光面的布，这时宛如一朵盛开的梅花在那上面，脸颊是以火烧的身法而窜红的。

尴尬地一步上前将那白布给扯出，又团成一团，就在我纠结着要搁哪时突听门外传来脚步声，步履很有规律，不快也不慢，来到门前时顿住，然后刘寡妇那清平的语调在响：“阿平，你们醒了吗？”我看阿平没有一点要回应的意思，目光依旧发直地注视着我怀中的白布，只得我应声：“婆婆，我们早已起了。”

于是，不等我走过去开门，门便从外面被推开了。

刘寡妇依旧是昨晚的那身深灰色衣裳，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便落在我的手上，“把它给我吧。”心头一咯噔，大约是明白这涵义的，她这是来检查昨夜洞房的成果以及，我的清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很难不面臊地走过去，将白布递过去时刚好一处嫣红露了出来，刘寡妇不动声色地飘了眼接了过去，随之眼神一沉：“阿平的头发为何没有梳？”

我立即应：“正要帮他梳了。”

她又扫了我一眼，旋身时冷声交代：“打理好了就赶紧做饭吧。”

当天之前我主要职责是照顾小同，而后帮衬着家里干家务，有时爹娘从地里回到晚了，晚饭就得我生火来烧，所以做饭于我并不难。快速而麻利地帮阿平梳好头后拉了他起身打量，感觉当天这身素蓝色的衣袍很适合他，比起昨晚的红衣服更衬皮肤显白。

在原地着实怔愣了一会才回味过来，一时间还没适应为人妻与为人媳的新身份，从当天起可能就要背负起一家子农活的重担了。在村子里是每天就吃两顿，上午一顿，再到夜晚一顿，也没有早饭和午饭之分。

并不知道阿平的日常是什么，婆婆又在等着我做饭，于是象征性地问了问阿平：“我要去做饭了，你呢？”他默看了我一眼，没有作声。

本也没打算得到他的答案，拍了拍他肩上说：“那你待在屋里，我把饭做好了来叫你。”

出了屋子左右打量了一下，格局与娘家不同，找了一圈才找到灶房。在把灶房都翻找了一遍后发觉我这夫家要比娘家环境好众多，除了米缸里有满满的大米，还有一罐子的白面，另外可能是因为昨天有喜事，除了一篮子蔬菜外还有一斤猪肉和一条鱼放在灶头上。

麻利洗锅又再生了火，等锅子热了就在里面抹了点猪油。这猪油也是我找到的一个稀奇物，除了是屠户或者猎户，一般的普通人家一年到头都鲜少能占点荤腥，别说烧菜有猪油了。

想着今日是新婚头一天，不管我那个婆婆有多厉害，这第一顿饭还是要尽量表现得好些。遂就着灶房的食材做了一盘红烧肉，一锅鱼头汤，而后再炒了一盘青菜，一荤一素一名汤，理应可拿得出手了。别看就这三个菜，由于全由我一人掌勺，需要一边翻炒边跑到灶台前添柴加火，所以一顿饭做完蓬头散发很狼狈。

余下的鱼身和鱼尾我给放起来了，心里计划着假如他们喜欢我做的鱼汤喝，那晚上还可以把鱼尾用来熬汤，鱼肉则剁成一块一块的做红烧鱼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