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回门（9）】

小同颤着手指向阿平，“你……你……咳咳咳……”却因为激动而不停咳嗽起来，我立即推门而入，快步来到床前轻拍他的肩背。他看清是我后眼中闪过恼怒，却因激烈的重咳而无力开口，到后来咳的眸子里都有了泪花。

阿娘闻声赶来，进门就火急燎燎而问：“作何了？刚还好好的，作何咳成这样？”看我的眼神里有质问与埋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实说我习惯了，由于以往每次小同一发病，基本上阿爹和阿娘就都责怪我照顾不周。

在我刚才有经验的轻拍下小同早已气顺了不少，横了我一眼便朝着阿娘问：“为甚么家中有不相干的人？”闻言我笑了笑，也不恼，听见阿娘回道：“小同，是你阿姐和姐夫回家来了，你不是一直念叨着……”话没说完就被小同气急败坏地打断：“谁念叨了？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闻言阿娘惊转回身来看我，又看了看阿平，其意显然。

我眸光一闪，走到阿平身边拉了他的手臂后便道：“行，我和阿平就先回去了，阿爹若回到你和他说一声吧。”也不去看谁的脸色，转过身就朝着门处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哪料后面砰的一声传来，紧接着阿娘痛呼：“小同。”回过眸竟见小同摔在了地上，而且推开阿娘的搀扶而一脸恼怒地瞪着我，恨不得把我身上钻出一名洞来。

若连一名十五岁的孩子我都还畏惧，那这把年纪也是白活了。平静的与之对视，不惊亦不怒，最终还是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委屈，泱泱而道：“我哪里赶你走了？”

并不是我要跟他计较，但是有些话必须得说明：“小同，你刚才让不相干的人滚出去，我既出嫁便属这不相干的行列了。今日我与你姐夫同归，若走自当也是一道。”

小同的眼神黯淡了下来，重咳了两声后阿娘惶恐地又去扶他：“小同快别倔，咱先回床上啊。”但他不理，垂着眸病恹恹地问：“阿姐，就不能陪我一会吗？”

毕竟是我照顾了五年的人，再多的不是当他软了态度喊阿姐时没法不心软。

有那么一瞬我心头晃过异样，能觉察到阿平情绪有浮动，压制了追出去的冲动旋身回走到床前，先对阿娘道：“阿娘，这儿我来吧。”阿娘愁眉苦脸地对我耳提面命：“让着点你弟弟，他还病着呢。”

我偏转过头对阿平道：“刚给你倒了茶放在桌子上了，你在外边等我一会好吗？”幽亮的黑眸注视着我好一会，才勉强点了头，无声地越过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蹙了下眉，这样的话我听得都快耳朵出茧了，淡淡而回：“了解了。”

等阿娘出去了我弯下腰拉住小同的胳膊，“能撑一把不？”他不情不愿地应：“废话，当然能了。”话虽如此，可在我将他扶上床榻后，脸色明显又变白了些，而且还喘起了粗气。

轻叹了一口气，他这身子实在虚。

拿了枕头垫在他身后让他可以靠得舒服一点，而后坐在床沿询问：“清晨药喝了吗？”

他别开头闷声回：“还没。”

“为何不吃？”现在已近午时，等饭吃过就得喝第二顿了。

却听他自嘲而道：“喝了也没用，就那样。”

“不喝更不容易好，你还想下床走动不？想就乖乖喝药，一天三顿不能少。”

“又能如何？拖不了几年的。”

我不禁蹙眉，为何短短三月未见，他消极成这样。以往染了风寒病着除了脾气坏一点，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说那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