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附近的咖啡馆, 卓蕴见到一个人,两人聊了若干个小时,卓蕴知道了众多事, 还拿到一些令她意想不到的东西。
全程,她都像是在听故事, 开始还会生气, 后来都感到可笑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件事, 她暂时不想对苏漫琴说,电话里也说不清楚。
她也不想和边琳讲,妈妈给不了什么意见, 告诉她的话, 只会让她更加担心。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卓蕴很想找个人商量一下兼吐槽,自然就想到了赵醒归。
严格说来, 这件事和赵醒归也有一定的关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周末去紫柳郡时,卓蕴就把事情详细地说给赵醒归听, 一点儿没隐瞒。赵醒归听得很认真, 听完后一张脸沉下来,卓蕴知道, 他生气了。
“你干吗呀?别生气。”卓蕴笑着说,“这都是没影的事。”
赵醒归想了许久, 眼神冷冰冰,双掌握紧成拳:“这事儿, 不能就这么算了。”
卓蕴说:“可这事影响不到我吧?我又没打算回去。”
赵醒归看着她:“卓老师,你手上这些东西有用, 但也不是全数有用, 你得未雨绸缪, 万一呢?万一他真的做出一些伤害你的事,你作何办?”
卓蕴问:“那我能做什么?我休学、出国的事都还瞒着他们,我已经很注意保密了。”
赵醒归在轮椅上抱起双臂,凝神思考,卓蕴觉得这个样子的他很有趣,小小年纪竟有了些赵伟伦般沉稳的气度。
沉默过后,赵醒归说:“这事儿你交给我,你介不介意我去问下我爸?”
卓蕴说:“不介意,你去问吧,叔叔应该比较懂。”
“你平时自己也小心点。”赵醒归说,“对了,订婚宴是甚么时候?”
卓蕴说:“端午,六月二十号,可我不会出席的。”
赵醒归又问:“你的offer收到了吗?”
“还没有,大概就是这几天了。”卓蕴咬着唇,也被赵醒归严肃的神情搞得紧张起来,“赵小归,你觉得会出问题吗?”
赵醒归握住她的手:“凡事小心点总正是,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
卓蕴乐了:“你一个高中生,能有甚么用?”
经过刚才的交谈,赵醒归早已了解卓蕴父亲欠债的事,迟疑着开口:“你爸爸那边,倘若你需要……”
“我不需要。”卓蕴快速地打断他,眼神很坚定,“赵醒归,这件事我没瞒你,一是由于你是我男朋友,二是因为,不告诉你,整件事我会讲不全。我告诉你不是为了寻求你的帮忙,我早已对我爸死心了,他怎么样都和我不要紧,于是,你绝对不要有任何帮他的想法,我会生气的。”
赵醒归心领神会了她的意思,点头应下:“我知道了,都听你的,只要见过好的就行。”
夜晚,卓蕴转身离去后,赵醒归去找赵伟伦,刚好范玉华也在,赵醒归觉着这件事可大可小,就没瞒着妈妈,一家三口待在一楼会议室讨论好久,最后,赵伟伦说:“这事儿我来安排,你们等我消息吧。”
见父亲愿意出手帮忙,赵醒归定下心来,说:“多谢爸。”
——
五月底的月考如期进行,赵醒归经过一个月的辛苦复习,成绩由期中考时的年级六十多名冲到年级第九。
向剑佩服得五体投地,每天坐在赵醒归身边,注意到他认真学习的样子,向剑不好意思再摸鱼,跟着勤奋起来,成绩也有了小小的进步。
卓蕴在六月初收到那所艺术院校寄来的入学资料原件,没有耽搁,随即开始准备起赴美签证的材料。
她在网上预约去上海的面签时间,最近两周全数约满,卓蕴注视着那些还有空位的日期,细细考量着利弊。
她并不知道她的计划已被卓明毅察觉,直到此时都觉着自己在暗,“敌人”在明。她希望在那所谓的订婚宴前搞定面签,这样,不管订婚宴最后怎么收场,都和她没关系,她只要买张机票就能走。
倘若把面签时间放在订婚宴后,鬼知道卓明毅狗急跳墙,会不会做出一点过分的事,于是,面签宜早不宜晚,卓蕴最终心中决定预约到六月十七号下午三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接着就是准备材料。
苏漫琴一直和留学中介有联系,就介绍了一位中介帮卓蕴过资料。卓蕴带着准备好的东西去见中介,说过自己的情况后,发现了几个小小的问题。
由于卓蕴申请的是短期进修班,要求比较简单,所以没找过中介,这时候准备起繁杂的签证材料,知道美签不容易过,她心里有点没底,便打电话向苏漫琴咨询。
中介小管一样样看过资料,对卓蕴说:“你现在的情况,只能提供高中毕业证,原件。”
卓蕴说:“有的,在家,我还没去拿。”
小管说:“银行流水够了,定存的话,得要十来万,存半年,你能办好吗?”
卓蕴说:“可以。”
小管拿起那套合院的房产证看,是卓蕴前几天从观县领回到的,小管说:“房产证也有,你的资产足够了。”
卓蕴点点头。
“护照,入学资料,都有。”小管说,“唔,还差一名户口本原件。”
卓蕴说:“我在网上查了,签证官几乎不看户口本,我可不可以不带?”
小管说:“不行,最近美签比较严,就算签证官有80%的几率不问你要,你也一定要得带。怎么,你没有户口本吗?”
“有的。”卓蕴为难地说,“就是……一时放过头,找不到了,户籍证明原件可吗?”
小管想了想,说:“我跟你讲实话吧,你的情况与别人不太一样,人家一般是高中毕业申请本科,或本科毕业申请硕士。而你呢,你二十出头,女性,未婚,长得很漂亮,a大休学,要拿着高中毕业证去申请上一名四个月的进修班。以我的经验,签证官会有一定的概率怀疑你的出国动机。于是,你需要尽可能地提供一切可以降低你有移民倾向的材料。”
卓蕴说:“这和户口本有什么关系?我可拿到户籍证明。”
“为何要看户口本,你了解吗?”小管解释,“他就是要看你的亲属关系,你要证明你的亲属关系都在国内,你会回来,不会留在那儿。户籍证明就一张纸,人家会想,你为甚么不能提供户口本原件?你家里不同意你出国吗?你现在不上学,又没工作,你出国的费用谁来承担?”
卓蕴:“……”
三月初,卓蕴休学时,学校给了她一份户口迁移证,要在三十天内迁回原籍。这是一件有风险的事,倘若被卓明毅发现卓蕴的户口迁回了家,会暴/露她休学的事,但卓蕴又必须要办。
户口本原件——这是让卓蕴非常头疼的一样东西,并且,事情发生得很诡谲。
她在规定期限内把户口落回去了,边琳拿走了户口本原件,最后一页就是卓蕴的信息页。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母女俩祈祷卓明毅这若干个月不要用到户口本,不要发现这件事,之前的确很顺利,卓明毅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和边琳离婚的事都不再提起。
可卓蕴没有放松过警惕,尤其是在咖啡馆见过那样东西人后。
她在预约好面签时间后就给边琳打电话,说自己十七号上午会去家里拿个户口本和高中毕业证,下午面签完再送回去。
挺简单的事儿,没联想到边琳去找了一圈,慌里慌张地给卓蕴打电话,说高中毕业证在的,户口本却找不到了。
“怎么会找不到?”卓蕴问,“不是你收着的吗?难道爸拿走了?他没和你说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边琳着急地哭起来:“我不知道呀!家里的重要证件都放在一起,房产证什么的,我隔几天都会去看一眼,户口本一直都在,现在就是不见了,也不了解你爸拿走有甚么用,我也不敢去问他。”
卓蕴说:“妈,你别哭,我再想想办法。”
她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去拉户籍证明,可是被中介否决了。
美签真的很麻烦,一点点疏忽都有可能签不过,中介也不了解卓蕴家里的具体情况,只会按照自己的经验与话术来提醒她:所有东西都要带,不管人家要不要看,万一人家要了,你拿不出来,或拿出来的东西不符合对方的预期,那就有可能会拒了你。
作何办呢?
户口本要是找不到,卓蕴变也变不出来,她做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去拉一张户籍证明,头铁硬闯,赌对方不会看。
反正,除了户口本,别的东西她都准备好了。
——
卓明毅坐在工作间宽大的老板椅上,又听了一遍卓蕴和边琳的电话录音。
从钱塘回嘉城后,他不动声色,在家里没有表现出一点异常。
阿刚帮他打听来美签需要的资料,卓明毅在家找了一圈,自然找不到卓蕴的护照,他又去看户口本,发现卓蕴真的把户口迁回来了。
卓明毅觉着自己真聪明,朋友多,路子广,想做甚么事儿都能找到办法。
他偷偷收起户口本,又在边琳手机里装了一款监/听/软件,开始守株待兔。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女人,和我斗,哼。”卓明毅抽着烟,又打了一名电话给阿刚,“阿刚啊,上次让你去弄的东西,你弄得怎么样了?”
阿刚说:“已经拿到了,效果贼棒,保证没问题!卓总,要不要我给你送过来?”
卓明毅心里生起烦躁,生硬地说:“不用了,你先拿着吧,等我通知。”
他眯着眼抽烟,想起自己对石靖承做下的承诺。
他们通过电话,卓明毅信誓旦旦地表示,卓蕴一定会乖乖出席订婚宴,绑也给她绑过来。石靖承在电话里笑了一下,委婉地提醒他,卓蕴光出席订婚宴,不够。
他声音低沉:“卓叔,那天晚上,我会在酒店开一间总统套房,希望宴席结束后,我能在室内里注意到卓蕴。”
卓明毅:“……”
石靖承又补充了一句:“一名听话的、不吵不闹的卓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