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巧 遇】

出了天香楼，龙俊与丁毅擦拭额头的冷汗，长长地舒了口气，随即面上尽是自得之色。

“今天砸坏的东西全都算在你们头上，有财物还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龙俊刚想自夸两句，岳凡的话却像冰水一样，浇灭了他心中的火种。

心里哀号，二人不由暗恨起叶晚枫来。若不是他，我们两兄弟哪会成这样，可比试得到的好处也是不少。

追上岳凡，龙俊好奇道：“师父，刚才你惶恐吗？”

“有甚么好惶恐的！”岳凡愕然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丁毅直直道：“要是我们身份暴露怎么办？”

岳凡眼中回忆之色一闪而过，淡淡道：“我不想杀人。”

这句话，听得二人心里发怵，顿时心领神会了岳凡话中的意思，淡淡的语气中透着无尽的杀意。

……

夜深时分，襄阳城的大门早已关闭。哭笑不得之下，岳凡三人只得找一间偏僻的客栈休息。

三人同住一房。龙俊与丁毅在岳凡的督促下，开始了修炼与领悟。而岳凡自己也盘坐在一旁，渐渐地地吐呐着天地间的元气，补充着体内的七情之气。至于精神力与《龙极九变》宛如已经到了瓶颈，不管如何修行也无法再提升，只得暂时的放在一边。

虽是一夜无话，但这恐怕是岳凡三人奔波以来，过的最舒服的一个夜晚。

……

第二天一早，岳凡让龙俊到马场，买了三匹骏马以备脚力。随后悄悄潜出襄阳城，带着龙俊二人一路往东南方向赶路。

却不知，前路漫漫，又有多少凶险在等待着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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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时分，天气变得异常炎热起来。

青山脚下，幽幽的古道边，架着一间简陋的茶棚。茶棚的确简陋无比，除了两套古旧的桌凳和炉灶，什么装饰也没有。微风吹动屋顶上的招牌，上面简单的写着一名“荼”字。

这“荼”字出于尔雅，宛如清风拂面，尽管简单，但衬托着一股清新和干爽，应该是出自名家之手。

上空中火辣辣的阳光照射着大地，像是要把旷野蒸干一样。这样的日子里，宛如没人愿意再继续出来走动，可是……

“踏达——踏达——”

厚重的马蹄声渐渐靠近，惊醒了茶棚内眼下正打盹老汉。

揉了揉双眼，老汉立即迎了出去。

白马偏偏而来，行在前面的乃是一位十三四岁年纪的小姑娘。辫发垂肩，明眸皓齿，肤若冰霜，身着青衣绾沙，一脸天真灿烂的笑容，连烈日的光耀都为之失色。

而随在其后的是一位十八九岁偏偏公子。他黑发后盘，笔直的脊梁，显得精神焕发。细腻的脸旁上生着一对如星般的眼眸。望着前面的小姑娘，嘴角带着一丝宠腻的笑容，慢悠悠的向茶棚行去。

这二人便是朱凤与朱三。

朱凤一个轻灵的翻身跳下马背，抚了抚刘海，清脆的嗓门道：“老伯，给我们来壶茶”。说着把马儿拴到棚柱上。

“好嘞！”老汉朴实的脸上皱纹舒展，笑吟吟的忙活起来。

“哥，快进来坐。”朱凤蹦进茶棚，找了个阴凉的位置坐下，接着道：“哥，我们作何不走官道，要走小路呢？”

朱三跳下马来，轻笑道：“小路风景好啊！作何样？这次出来感觉如何？”

朱凤眼睛一亮，雀跃道：“外面可比家里要好玩多了。有小泥人、杂耍、糖葫芦，还有好多好多家里都没有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朱三拴好马匹坐了下来，腻爱的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道：“还有更好玩的地方，不过我这次先带你去的就是江南之景杭州，那处可是风光如画，而且没有战乱侵扰。以前我就偷偷去过，后来还被父亲责骂呢。”

“咯咯……”小姑娘一阵欢笑。

而朱三想起此次出来的目的与任务，却是一阵心绪，内心变的沉重几分，只是面上笑容不变。

老汉的动作果然利索，转眼间便把茶沏好给端了上来。

“一壶凉茶泉水清，两道微风心间游。”饮了口茶水，朱三心中的闷热之气顿时消散。

“公子真是好文采啊！”老汉一名马匹拍过去。

朱凤闻言一乐，忍不住道：“看不出来老伯也懂风雅啊！”说着一双眼睛扑哧扑哧的注视着对方。

老汉大窘，尴尬的搓了搓衣服，憨厚一笑，随即退开……

“踏达——踏达——”

陡然间，天边尘土飞扬，一群白衣人骑马奔来。他们个个背付长剑，眼闪精光，太阳穴高耸饱满，一看便了解是江湖好手。

“哥，他们都是些甚么人啊？”朱凤好奇的道。

朱三打量了一下，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们理应都是神剑山庄的人。”

“哦！神剑山庄是甚么？”

“就是江湖上一名很厉害的帮派，待会儿莫要理会他们便是。”

“嗯。”朱凤乖巧颔首。

……

“老头，来两壶茶。”为首白衣之人跳下马背，吆喝道。

“快点……娘的！这鬼天气还真够热的。”边喊着，一行六人全都往茶棚内走去。

来人话语如此粗俗，令朱凤秀眉轻皱，正要说话，却被朱三示意打断。

……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二师兄，你说这次去我们有几层把握？”一人道。

“以我们神剑山庄的实力，获得参加的资格自然不在话下。就是九大门派和四大世家阻挡，我们也未必怕他们。”二师兄口气傲慢道。

另一人接口道：“嘿嘿！二师兄说的正是，师父如今的功力已突破至先天小乘之境，更何况他老人家的《万剑决》也……”

“住口！”二师兄一声怒喝，打断道：“有事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不能说，否则……哼哼……”说着望了望眼下正饮茶的朱三二人。

那人身子一颤，额头冷汗直冒，连连点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二师兄又对着众师弟道：“大家休息一下，吃完干粮我们继续赶路，争取提前到，也好为师父他们打点。”

“是！”神剑山庄众人也不再闲聊，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

“踏达——踏达——”

天边又有马蹄声传来，老汉立刻一脸笑容，又迎了出去，口中还喃喃道：“今天可真个好日子，这么热的天也有这么多人赶路。呵呵！”

来人逐渐行近，却是岳凡、龙俊与丁毅。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们选择走小路到杭州。

三人下马后，岳凡顶着烈日盘地而坐，而龙俊与丁毅朝茶棚走去。

“那为客官不进来乘乘凉吗？”老汉望了望太阳下的岳凡，对着龙俊二人问。

龙俊道：“我们只是补充点水便离开。”说着把腰上的水袋解下递给老汉。

“好嘞！这就去。”老汉接过水带乐呵呵的往炉灶走去。

神剑山庄众人见来人是两个小子，也不理会，只是撇了一眼太阳下的岳凡后，继续吃着自己的干粮。

朱凤道：“这位老伯过的还真开心呢。”

“平淡才是幸福的，谁说不是呢？”朱凤接过话，感慨的道。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咦！好耳熟的嗓门……”

龙俊闻声望去：“啊！想不到是他们！”

丁毅转头一看，竟然是朱三与朱凤也在此地，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龙俊眸子一转，邪笑着望了丁毅一眼，随即走上前道：“两位可好，没联想到我们这么有缘，随便走到哪里也能碰上。”

朱三二人一愣，仔细打量了对方几眼，却怎么也想不起眼前之人是谁。

“难道他认错人了？”朱三暗忖道。

龙俊见状一笑，道：“小子龙俊，我们在襄阳城见过，朱兄不会这么快就不记得了吧。”

“甚么！你就是襄阳城的那样东西小……”朱凤满是惊愕，乞丐二字差点脱口而出，自觉用词不妥，立刻把话收回。

朱三也是吃惊得很，现在的龙俊也算潇洒不凡，与襄阳城的那样东西小乞丐相比，这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

龙俊嘴一歪，洒脱含笑道：“没错，我就是襄阳城那小乞丐。不过还多亏了你们帮我们保住了那三片金叶子，否则……嘿嘿！”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朱凤嫩脸微红，把头转向龙俊后面的丁毅问：“他就是那样东西叫丁毅的？”

看着一脸憨厚且干爽阳光的丁毅，朱凤大感意外。

丁毅没想到小姑娘还记得他的名字，心中着实兴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走上前道：“我就是丁毅，朱公子好！朱…朱凤姑娘好！”

……

朱三见气氛窘迫，连忙转移话提道：“外面那人是谁啊？作何不进来休息一下？”

“那是我们师父。他老人家不喜欢热闹，我们补足点水就继续赶路。”龙俊懒懒的道。

“哦！你们这急，是要赶去哪儿？”朱三又问道。

龙俊回回道：“我们是去杭州办点事。”

“啊！我们也是去杭州的。”朱凤惊愕道。

龙俊用胳膊抵了抵丁毅，调笑道：“看来大家还真是缘分唷。嘿嘿！”

“不如……”丁毅正要邀请朱凤二人一同上路，可朱凤却气呼呼的道：“谁跟你们有缘分了，你们走你们的，我们走我们的。”

丁毅无奈，只得用力瞪了龙俊一眼。

丁毅一怔，立即对着朱凤二人道：“是啊，师父说待会儿要下大雨，我看你们也快点赶路吧，否则淋了雨很容易生病的。”

可龙俊偏偏视而不见，望了望天空，装模做样地道：“师父他老人家说傍晚会下雨，我看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咯咯——”朱凤嫣然一笑，指着烈日下的天空道：“这样的天气会下雨，我看你们师父恐怕是脑子有问题吧！”

“住口！”龙俊与丁毅闻言大喝。

龙俊脸色一寒，冷冷道：“我们好心告诉你们，没联想到你这丫头居然如此不识好歹。尽管我们认识，你们也帮过我兄弟俩，但有人要是敢侮辱我师父，别怪我不客气。”

“正是！”丁毅也忿忿道。

“你……你们……”朱凤被一声大喝怔住，气的声音也颤抖起来。

朱三打断道：“凤儿别说了，这件事是你不对！”

“哥……”朱凤大感委屈，从小都被捧在手心里，哪里受够这等气，顿时眼眶湿润起来。

丁毅刚想安抚两句，朱三却冷冷道：“就算我家妹子不对，也轮不到你们来呵斥！”说着，双眼挑畔地望龙俊。

龙俊气大，也不甘示弱的反讥道：“那又作何样？难道我还怕你这小白脸不成！”

“你……你这痞子……”

这时，老汉走上来相劝道：“天气这么热，大家喝杯凉茶消消火……”把水袋递给龙俊，转头对着朱三道：“其实这位小兄弟的师父说的没错，我们山里人都知道，像这样闷的天气，黄昏肯定是要下大雨的。”

“哼！”朱三冷哼一声，把头撇开。

龙俊也冷冷一哼，塞给老汉两个铜财物后便拉着丁毅转身离去。

……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师父，水袋装好了！”龙俊把脸一变，笑着走来。

岳凡睁开双眼，望着二人道：“你们记住，有些事，不需要向别人解释甚么。”

“嗯。”二人点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其实龙俊知道，岳凡还有下半句没有说，便是：自己的事与他人无关。

……

看着龙俊等人离去，神剑山庄众人大不屑的笑了笑。

而此时，朱三的气也消了，回想起刚才的情形，不由自嘲一笑，自己居然也有被人气的时候。

朱凤平复心情，好奇的道：“哥，你笑甚么？”

朱三干咳两声道：“看不出他们两个臭小子尽管很讨厌，但还挺尊敬师父的嘛！这样的人也坏不到哪里去，凤儿就别生气了。”

“嗯！谁要生那两个臭小子的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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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戌时，天色已是一片阴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腥味，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轰隆——隆隆——”

“喀嚓——”天空中一阵阵雷鸣闪电想起，正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滴、滴……滴沥……哗啦……”

不多时，大雨倾盆而下，整坐山林里变得天昏地暗，只有山间的一座破庙**出点点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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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内。

“师父？”

龙俊见岳凡望着火堆发呆，轻喝道：“你又在想师公他们了？”

火光折射下，岳凡那头雪白的头发发出荧荧的白光，像是寂寞的光华。他收回思绪，苦涩道：“我只是在想，自己也可才二十岁的年纪，哪有资格教训你们。”

“……”龙俊与丁毅感受到从岳凡心里散发出来的孤寂，不免感触一番。

沉默一阵后，龙俊笑着道：“师父就师父，教训我们是理应的。如果不是遇上师父，说不定我们还在哪里捡剩菜剩饭呢。”

“阿俊说的没错！”丁毅粗重的嗓门肯定道。

岳凡见状，摸了摸脖子上的那颗小石头，心中流过一丝温暖，目光坚定的望着火光。正如父亲小时候的警言：“不论在什么时候都要坚强。”

……

“小钉子，我看你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在想朱凤那丫头啊？嘿嘿！”龙俊见丁毅魂不守舍的看着庙门外面，故意调笑道。

龙俊不在意的道：“你放心好了，虽然他们口臭了点，但我也不是小气之人。我方才故意在路上给他们留下了记号，他们如果不是笨蛋，一定会找来的。”

丁毅也不反驳，忧虑的望着外面，喃喃道：“这么大的一坐山，也不了解她们能不能找到地方休息？”

想起与朱三斗嘴，龙俊有阴阴含笑道：“嘿嘿！而且我当天还发现了一个秘密……”

注视着龙俊神神秘秘的样子，丁毅也感到好奇，问：“秘密？有什么秘密？”

“嘿嘿！”

龙俊得意道：“今天与那个朱三斗嘴的时候，我发现原来他居然没有喉结……”

“没喉结又作何样？”丁毅疑惑道。

“哈哈——”龙俊捧腹大笑道：“没喉结都不知道！你也太没文化……不，是没常识。哈哈——”

岳凡插口道：“《医经》有云：女子属阴，故血气不旺，是以天生少骨而喉无喉结，与男子身体结构不同……简单的说，便是一般情况下，女子是没有喉骨的。”

丁毅一愣，随即恍然道：“阿俊的意思是说，那位朱三公子是女的？！”

龙俊收住哄笑，道：“看来你还不算笨嘛。没错，那个朱三肯定是女伴男装。我说怎么一副小白脸的样子。嘿嘿！”

“啊——”丁毅突然的喊叫吓的龙俊一跳。

龙俊拍着胸口骂道：“你陡然鬼叫啥！想吓死老子不成！”

丁毅也不还口，面色有些焦急的道：“阿俊，若她们两人都是姑娘家，那会不会在山里遇到危险啊？”

龙俊一愣，刚起身，岳凡却阻止道：“你们就不用糟操心了，那两个姑娘的功夫不是你们可比的，还是老实坐着为好。”

“什么？”龙俊惊愕道：“她们有那么厉害吗？”虽然吃惊，但他仍是听岳凡的话，老实坐回了原地。

丁毅也猛的点头，显然是不信。

岳凡认真道：“看人不能只看外表，如果你们够警觉，便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机。虽然她们内敛地很好，但你们若以体内的元气为引，定能有所察觉。”

被岳凡这一说教，二人顿时感到惭愧无比。龙俊更是暗暗庆幸当时没有大打出手，否则丢脸丢大发了。他们的确从未在意过这些，看来今后要走的路还很长呢。

……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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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