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又往前开了一会儿, 若干个人就找了个旅店住下,一路上苏洲和顾时笙不住的说说笑笑, 就跟飞出笼子的小鸟似的, 就差放声高歌了,顾薏和苏恪谁都没有理会他们,看表情就知道,心里面不定多嫌弃自家弟弟呢。
旅馆不大, 老板是是四川的一对夫妻, 房间收拾的很干净, 住进去还算舒适。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薏一下车就把顾时笙拉进去, 让他在室内里好好洗洗, 结果一开淋浴, 里面出来的却是刺骨的冷水。
顾时笙尖叫一声, 又披着浴巾跌跌撞撞的跑出来, 顾薏就只好替他去楼下问, 老板娘才有些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啊,热水晚上才能供应……”
顾薏又走回去, 怕顾时笙着凉, 就让他先擦一擦把衣服穿上, 而后去楼下要了些喝的热水, 兑在壶里弄成温水,打算先给他冲下头发。
顾时笙这会儿看见姐姐的脸色好一些了, 也愿意搭理他了,就趁着机会撒起娇来,挺大的小伙子, 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姐, 我干活干多了, 手疼,你替我洗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说着就把自己的两只手伸出来,看着黑乎乎的,很是粗糙,上面还裂了几道口子。
毕竟是自家亲弟弟,顾薏就真有些心疼了,看这孩子平时挺机灵的样子,以为他出来后会过的很好呢,哪儿想到吃了这么多苦?
这么想着,又有些气,照着他的小腿踢了一脚:“这还不是你自己作?装什么可怜呢!”
嘴上边教训着,手上早已把洗发露拿好,指指一旁的洗漱台:“把头低下,小心洗发露进眼睛。”
顾时笙挨了一脚,面上却是喜滋滋的,急忙过去弯下腰,将头低低的埋在洗漱盆里。
顾薏就走过去,先往他的脑袋上浇了点儿水,把头发稍微浸湿之后,刚想要往上挤洗发水,上手揉搓,却又忽然停了下来来,凉凉的问:“你头上……没长虱子吧?”
顾时笙听了这话,差点儿一头载到下水道里,委屈的嗓门都变了调:“姐,你说什么呢?我长这么大,连虱子是甚么样的都没见过呢!”
顾薏却不放心,出去拿了手机进来,调出放大镜模式,仔详细细在他头发照了一圈,见没甚么异常,这才罢休,嘴上仍旧没什么好话:“那未必,你看你现在这么脏,头发都擀毡了,没准儿一伸手就能从自己脑袋上抓下甚么活物来。”
顾时笙让她这么一说,自己也觉得有点儿惊恐,颤着嗓门开口说道:“那作何办?你要不自己找找?”
顾时笙却很享受,还在不住的出言指挥:“往左边点儿,对,那儿多挠挠!”
顾薏这么说也是故意损他,见他想不到信了,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多多的挤了洗发露,下手在他头上抓挠起来,一点儿也没留情,手劲儿大的很。
这么多天,从来都都是他伺候别人,终究轮到别人伺候他了,自然要多使唤使唤。
结果过了一会儿之后,头上的手却忽然不听使唤起来,任凭他作何指挥,仍旧是按班就部,动作很稳的给他搓揉几下,而后猛的浇下一股子水来,把泡沫洗干净之后,扔了条毛巾下来,把他的脸都给罩住了。
“姐,你怎么不多搓几下,这样洗不干净。”顾时笙只好用那毛巾简单的把头发擦了几下,抬起头来抱怨的开口说道。
洗漱台的镜子里,却映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男人到水龙头边简单的洗了下手,一边擦干,边淡淡的看过来:“不满意?要不我再给你重新洗一次?”
什么情况,洗头的人什么时候换掉了?
顾时笙眨眨眼,怂怂的说道:“不了,姐夫,这样就好,哈哈,大不了一会儿来热水了我自己再洗一遍。”
笑容非常的谄媚。
苏恪回房间之后,顾薏正好刚把电话放下,那头是伊寻打过来的,询问她最近的状况,顾薏就大致把行程跟她说了说,重点讲了下自家弟弟的囧事,本以为伊寻也会跟着嘲笑,那头却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岔开话题,嘱咐她要注意安全,记得多穿衣服。
顾薏就觉着有些不对劲:“寻寻,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药,休息的怎么样?”
伊寻笑了一下:“没甚么,我挺好的,就是有点儿感冒,精神不好而已。”
顾薏这才搁下心来,把电话挂断。
看见苏恪走过来在床上坐下,她就笑嘻嘻的凑到近前:“怎么样,笙笙是不是吓了一跳?”
其实那会儿也不是她主动要换人的,只不过是洗着洗着,苏恪忽然拿了她的移动电话过来,她才知道上面有伊寻的未接电话,就赶忙做了个手势,让他接替,而后自己去打电话。
又看见顾时笙仿佛一点儿都没察觉的样子,就觉着好笑。
男人顺手把她抱过来,放在怀里轻轻搂着,拨弄了下她的长发:“顾时笙都多大了,你作何还给他洗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薏扭了扭身子,回头瞧他,看见男人脸上的表情仍旧是淡淡的,只是薄唇抿着,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就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哄小猫一样稍微曲起手指揉了揉:“作何,这还吃醋啊?他就是个孩子。”
“你作何不说他还是个宝宝呢?”苏恪把她纤细的手指捉下来,放在嘴巴边上,轻缓地吻了吻,目光顺着她的微微敞开的外套望进去,眸色稍微有些深。
两个人这几天从来都都是忙着赶路,几乎都没有怎么亲近,终究把两个浑小子找着了,这才都松了口气,有心情想些别的。
这会儿身子又是如此的贴近,就难免心猿意马。
望着女人那红润的嘴唇,苏恪稍微低了下头,就含了上去,一手按在她的后脑上,加深了此物吻。
男人的力场顷刻将她包围,顾薏有些喘可气来,伸手推了下他硬硬的胸膛,他的吻很有技巧,辗转而缠绵,她过了一会儿,便只觉着身子发软,舌根子麻麻的,小手也慢慢的垂下来,柔顺的缠上他的脖子。
苏洲不知道甚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外,抓着门把手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估计是注意到了里面的场景,猛的愣住了。
房门这是却忽然轻轻响了一下,苏恪随即便敏锐的察觉到了,把顾薏拢在怀里,转头盯了一眼。
“你作何进来的?”不慌不忙的把顾薏从腿上放下来,让她稳稳的坐在床上,苏恪这才向着弟弟问,目光不善。
苏洲险些被他哥的目光给冷死,缩了下脖子,这才讪讪的说道:“那个……门没锁,我就想进来问问,咱们甚么时候吃饭……”
看见苏恪没有说话,他又急忙后退几步,摆摆手:“哈哈,其实不吃也是可的,我就是嘴贱问问。”
刚要关上门转身滚蛋,顾时笙这时也从房间里出来,脑袋上的头发乱糟糟的,兴冲冲的喊:“我饿了,咱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洲搂着脖子给弄走了:“吃什么吃?你看我像不像饭?”
门早已被关上了,外头两个活宝的声音却还在继续,也不了解苏洲嘀咕了句甚么,顾时笙才放弃了去吃饭的想法,砰的一声关门回房。
顾薏坐在床上听了一会儿,觉着有些好笑,转头打量了一下苏恪:“咱们吃饭去吧?”
“嗯。”男人点点头,伸手过来把她的领口整理好,又把外套的拉链拉好,这才把人拉起来:“走吧。”
两个人走到门外换鞋,弯腰的时候,顾薏还在笑:“你作何不把门关好啊?幸亏咱们只是接吻,万一是在干些别的,我倒好,你不得直接被吓的那甚么了?”
“哪甚么?”苏恪本来要开门,听见她这话,立刻就回过身来,把人抱起来咬了咬下巴逼问。
顾薏被他的牙咬的下巴痒痒的,禁不住想笑,急忙晃着脑袋躲避:“就那甚么啊,你了解的。”
“我不了解,哪什么,快说。”男人顺势就把她抱到墙边,整个人压上来,气息拂在她的耳畔,如愿以偿的看着那小巧的耳垂渐渐地变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顾薏才不怕他,故意坏坏的主动靠近,小手一点点的下移,跳舞似的在他的喉结上弹动,而后从容地向下,等到把男人撩的兴致起来了,这才笑着收手:“这儿的海拔太高,要是做剧烈运动的话,我受不了哦。”
苏恪又哪里不知道此物?于是自从进藏以来都小心翼翼的忍着不碰她,哪里联想到这小妖精竟然在此地主动撩火?
泄愤似的在那唇瓣上咬了又咬,他这才依依不舍的把人放下,开门出去了,不耐烦的在左右两间房门跟前各敲了两下,沉声开口说道:“吃饭去了。”
而后也不等他们,拉着顾薏径直下楼上车。
不多时,就看见他们两个兴冲冲的跑了过来,一边还在拉外套的拉链,钻上车之后,顾时笙兴冲冲的说道:“我想吃川菜,越辣越好。”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顾薏却皱皱眉,她的嘴唇那会儿被苏恪咬肿了,吃辣菜肯定会疼,就摇摇头开口说道:“不行,不吃辣的。”
“为甚么,天气这么冷,吃点儿辣的驱寒啊!”苏洲这时也帮腔道。
却见他哥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目光严厉。
他便立刻改口:“那什么,这儿的石锅鸡也不错,咱们去吃那个吧?”
行吧,有老婆的人就是厉害,他惹不起啊惹不起,横竖有口吃的就行……?











